皇庭大酒店門外。
「瞧瞧,那個就是林家的女婿!」
「聽說今晚上的生日宴就是為他準備的廢婿宴,哈哈哈!」
「笑死我了,吃林家喝林家五年,連個老婆都管不住,真是沒用!」
「話說林晚妝為什麼會看上這廢物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看上他的大唧……」
一句句嘲諷像刀子似的扎過來。
江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抬手看了看表,九點十分。
本來是想叫個網約車的,結果手機信號欄顯示著」無服務」。
無奈只能繼續原地等待計程車。
就在這時,
嗡——!!!
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從遠處滾滾而來。
一輛鮮紅耀眼的法拉利化作流光,裹挾著狂風,從馬路盡頭疾馳而來。
它以一種近乎漂移的姿態衝過彎道,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然後在江北面前一個急剎——
吱!!!
隨後,車窗緩緩降下。
一張臉露了出來。
江北愣了愣。
那是一張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跳漏半拍的臉。
皮膚白得發光,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打磨出來的溫潤光澤。
眉眼凌厲如刀,鼻樑挺直如峰,唇色很淡卻紅得驚人。
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頭,幾縷碎發被夜風吹起,貼在白皙的臉頰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冰冷,像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面,明明美得驚心動魄,卻讓人不敢靠近半分。
她身上穿著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裡面是簡約的白色襯衫,明明穿得不多,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女王氣場。
就這麼個人,此刻正歪著頭看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
「帥哥,坐車嗎?」
江北沉默了兩秒。
然後無奈一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酒店門外。
原本還在有說有笑的眾多賓客,此時卻好像一隻只被攥住脖子的雞,死寂無聲!
良久,不知道是誰爆發出一陣驚呼。
「那是……蘇棠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話一經出口,頓時炸開了鍋。
「蘇棠……哪個蘇棠?滄海省冠北科技的……蘇棠?!」
「沒錯!就是她!車牌五個六,蘇棠的專屬座駕沒錯了!」
「江北上了蘇棠的車?!」
「這……這怎麼可能?!他不是個廢物嗎?剛被林家拋棄的廢物!」
全場譁然,所有人臉上浮現著驚駭,滿是難以置信!
冠北科技,蘇棠!
滄海省商業女帝,年僅二十六歲就掌控千億市值集團的傳奇!
一個是高高在上,令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傳說!
一個是剛剛被林家掃地出門,淪為笑柄的爛人!
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是怎麼扯上交集,湊到一塊去的?!
……
而作為當事人的江北,此刻正坐在法拉利的副駕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
「謝謝啊,幸好你碰巧路過這裡,不然我還真不好打車。」
蘇棠認真開著車。
然後笑了。
「並不巧。」
她突然扭頭看向江北,目光灼灼,語氣異常認真,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江北微微一怔。
「專程……找我?」
「那天晚上……」
蘇棠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聲音變得很輕很輕。
「我很舒服。」
「從那天以後,我每晚都能睡個好覺。」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江北能感覺到,那平靜下面藏著很深很深的疲憊。
兩人的相識是在三個月前的一天。
別看林晚妝口口聲聲說江北吃林家的喝林家的。
事實上,林家並沒有給過他哪怕一分一厘的零花錢。
相反,平日在家裡的花銷,其實一直都是江北墊付。
為了維持這筆開支,江北經常在線上接活。
不管是堪輿風水、病症問診,還是鎮宅驅邪、聚財積運,只要錢到位,什麼都能做。
而蘇棠就是他的客戶。
作為滄海省四大豪門之一,蘇家可以說是令無數勢力趨之若鶩,拼了命都想攀附的龐然大物!
可在風光背後,卻隱藏著難以啟齒的辛秘。
蘇家的祖上曾靠漕運發家,積累了海量財富的同時,自然犯下了不少有損陰德的事情。
海上的髒事做得多了,由此惹怒了海龍王,降下罪罰。
致使蘇家的女子在二十五歲後,每到夜晚入睡的時候,全身內臟就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樣,灼燒般的疼痛,痛不欲生。
唯一的辦法,就是每晚戴著特製的氧氣罩,睡在浸滿特製藥水的浴缸里。
可即便這樣,隨著年齡的增加,病情逐步加重,也還是會變得無法入眠。
蘇家女子的宿命,從來都是在無盡折磨中死去!
江北靜靜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表面上是高高在上的商業女帝,萬人敬仰的蘇棠。
可背地裡,卻要為先輩償還罪孽,忍受無休無止的痛楚。
「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
蘇棠繼續說,「你從身後抱著我。」
「就只是抱著。」
「可……那我第一次在沒有泡藥浴的情況下,睡得那麼安穩。」
「那一晚,我整整睡了八個小時。」
「八個小時。」
蘇棠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從那以後,我每天晚上基本都能睡個好覺。」
「要知道這種怪病已經困擾我們家族幾百年了,祖祖輩輩遍尋世間名醫都無濟於事。」
「而你……」
江北沉默了。
原本只是一次簡單的交易,甚至都沒花多大功夫,隨手就幫她緩解了,不曾想卻被對方銘記至今。
反觀林家,傾盡心血護了他們五年,沒換來半句感激不說,還一直被暗中做局蠶食氣運。
最後更是被當成垃圾,用完即棄,淪為笑柄!
還真是……人心難測。
見江北遲遲不說話,蘇棠抿了抿紅唇,終於鼓足勇氣開口,
「江先生,這個請求可能有些唐突,但我還是想問……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您去我家坐坐?」
聞言,江北啞然失笑,
「當初給你治病的時候就說過,你的情況很棘手,只能儘可能幫你緩解一段時間的痛苦,要想徹底根治,我也沒有把握!」
「不……不是。」
一向雷厲風行的商業女帝,竟然流露出一絲小女人般的嬌羞。
絕美無瑕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緋紅。
「我是想……請你再陪我睡一覺……」
江北一怔,隨即面露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