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妝舉著傘,站在大雨中,左右看了又看,愣是沒見到秦問的身影。
走了?
不可能啊!
給秦問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對她!
可是,人呢?
林晚妝左顧右盼,滿心疑惑的尋找著。
殊不知,在她的身後,那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已經悄無聲息地追了上來。
沒有顏色,近乎透明。
就像是一根極細的蛛絲,在雨幕中若隱若現,順著她的腳印,一路蜿蜒追來。
這時,林晚妝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回過頭。
身後空無一人。
只有雨,嘩嘩下著。
路燈又一次閃滅。
被黑暗籠罩的那一瞬——
林晚妝清晰地聽到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的聲響。
嘶……
路燈重新亮起。
亮起的瞬間,滂沱的雨幕中憑空多出了一條狹長猩紅的……舌頭。
並且恰好垂落在林晚妝的眼前!
「啊!」
林晚妝著實被嚇了一跳。
尖叫一聲,踉蹌著退後幾步,險些栽倒在地。
等她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再抬頭看去時,眼前什麼都沒有。
林晚妝的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不是幻覺!
她真的看到了一根舌頭!
「我……我是不是瘋了?」
林晚妝咬著唇,臉色蒼白如紙。
四周靜得可怕。
沒有車聲,沒有人聲。
除了雨落狂流,就只有風穿過巷口時發出的嗚咽,像極了誰在壓低嗓子哭。
嗚……嗚……
林晚妝的頭皮一陣發麻。
她向來是不信這些東西的。
什麼鬼神,什麼風水,在她看來都是騙人的把戲。
可最近發生的事情,特別是今天晚上的遭遇,確實有點離譜到沒辦法用科學解釋了。
符紙自燃、灰煙慘叫……
還有剛剛突然出現的長舌頭……
每一件都讓她心底發怵。
林晚妝後知後覺,猛然驚醒。
她最敬重的玄真子,不也是走的風水玄學嗎?
為什麼她會對玄真子深信不疑,卻對江北嗤之以鼻呢?
她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行,不能在這裡待著了。
林晚妝攥緊雨傘,快步朝不遠處的保安亭走去。
可推開門一看——
空無一人。
桌上的泡麵已經泡發了,麵條糊成一團。
林晚妝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無名火。
這破小區,虧她一年幾萬塊的物業費交著,連保安都擅離職守,出了事找誰去?
她掏出手機,正要打電話投訴。
「晚妝?」
一道聲音突然從保安亭外面響起,再次把林晚妝嚇了一跳。
轉身看去,發現是秦問站在雨里,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頭上,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林晚妝一臉的驚魂未定,
「你……你剛才去哪了?」
聽到這個疑問,秦問也愣住了。
「我?我一直跟在你後邊啊?」
「看著你下了樓,跟你打招呼也沒理我,然後就看著你左顧右盼,自顧自的往這裡走。」
林晚妝盯著江北看了好一會兒,沒再說話。
她確實有點害怕了。
按照秦問的意思,剛才秦問就站在她面前,可她偏偏沒看到?
這怎麼可能?!
她又沒瞎!
況且保安亭里也——
林晚妝再度轉身,眼瞳驟然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無一人的保安亭,突然多了個人!
一個身材壯碩穿著制服的年輕保安,此時正站在她的身後,拘謹地笑著。
桌子上,泡麵還冒著不斷升騰的熱氣,香味撲鼻……
林晚妝下意識抬手看了眼腕錶。
八點四十九分。
馬上九點。
看著林晚妝失魂落魄的樣子,秦問自認機會來了。
迅速上前,柔聲問道,
「晚妝,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外面冷,我們去家裡說,好嗎?」
一隻手悄然落在她的腰間。
溫熱的觸感讓林晚妝渾身一僵。
心底的反感再度涌了出來,不動聲色地往一旁靠了靠,躲開了秦問的手。
「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秦問一愣,沒料到林晚妝會這麼冷漠,不甘心道,「我只是怕你感冒……」
林晚妝看著渾身濕漉漉的秦問,不耐煩地擺擺手,「先顧好你自己吧!」
秦問嘴角抽動幾下,最後還是勉強扯出一副笑意。
「要不去我車上吧……在我車上聊一會兒……」
林晚妝裹了裹大衣。
這個天確實有點冷,去車上總比待在這裡好。
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秦問貼心的接過雨傘,為林晚妝打著傘,一路出了別墅區。
因為秦問的車沒有通行權限,進不了地下車庫,所以只能把車停在路邊。
那是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路燈下,車身被雨水打得鋥亮。
秦問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伸手替林晚妝擋住車頂。
林晚妝坐了進去。
秦問也緊跟著上了車。
車裡的氣氛很冷,兩人無話。
良久,秦問才幹巴巴地引起話題。
「晚妝,是這樣,我今天去瀚盛了……」
林晚妝坐在副駕駛上,閉著眼,輕輕揉著鼻樑。
「然後呢?」
「我跟梁硯平見了一面。」
話落,林晚妝的動作突然一頓,無比詫異地看向秦問。
梁硯平在臨江的地位很高,就連她想見一面都很難預約成功,至於林氏的其他人,更是沒戲。
秦問第一次去就能見到梁硯平?
「你真見到梁硯平了?他怎麼跟你說的?」
林晚妝坐直了身子,美眸中湧現出懷疑。
她最近對秦問很失望,已經沒有之前那麼信任了。
秦問點點頭,如實把見梁硯平的經過說了出來。
說完後,林晚妝的疑惑更重了。
既然看不上林氏,那還見你幹什麼?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況且——
梁硯平又憑什麼見你?
林晚妝對秦問的失望又加重了一分。
她下意識就覺得,秦問是在說謊!
「你別說了。」
林晚妝實在不想再跟秦問廢話,躺回副駕,重新閉上了眼睛。
秦問見林晚妝不再說話,只得牽強一笑,
「那……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林晚妝確實很累了。
接連幾天的奔波勞碌,再加上今晚的驚嚇,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嗯……」
她靠在座椅上,聲音越來越輕。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精緻面龐,秦問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最近也不知道是跟李娜用得太多,還是累的,下面已經好幾天沒支棱起來過了。
以往看到林晚妝,都恨不能把她就地正法。
可眼下,明明往前湊一下就能親到,偏偏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那啥也提不起來。
想到這裡,秦問很是鬱悶。
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心煩氣躁的他伸手扯了扯衣領,
「怎麼這麼悶……」
他打開空調,把溫度調低。
冷風吹來,可依舊緩解不了那種窒息感。
正疑惑著,餘光掃過後視鏡。
然後——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空蕩蕩的後排,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準確地說,是個女人。
蓬亂雜長的頭髮蓋住了整張臉,只露出兩個空洞渾濁、沒有眼瞳的慘白眸子。
正透過後視鏡,死死地盯著他。
往下,是一條猩紅,一直垂到車墊上的舌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女人乾枯的嘴角突然扯了扯。
「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