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妝,你——」
秦問整個人都傻了。
表情變了又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
什麼東西能把一個人的脖子勒成這樣?
再者……
都被勒成這樣了,為什麼表現出這麼若無其事的樣子?!
一個無比荒唐的念頭從秦問腦海中浮現。
眼前的林晚妝……真的是人嗎?
林晚妝也被淋了個透身,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狼狽不堪。
聽著秦問幾乎變了嗓音的疑問,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脖子。
觸到那道勒痕時,身體猛地一僵。
碰巧腕錶懸在眼前,指針已經指向了八點五十八分。
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經上。
然而,秦問的震驚還沒完。
雨幕中,透著路燈昏黃的光線,他無比清晰的看到——
林晚妝的臉上開始生出紅毛。
跟那天晚上,在皇庭酒店套房裡見到的一模一樣的紅毛!
不是幻覺!
細密的紅色絨毛從她的皮膚底下,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地往外冒著!
從下頜到鬢角,從鬢角到額頭!
紅毛的生長速度極快,眨眼便布滿了整張臉!
秦問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已經顧不上震驚或者害怕了,只是麻木!
眼前的畫面詭異到了極點!
路燈的昏黃光線下,林晚妝的整張臉像是覆蓋了一層紅色的絨毯,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秦問張著嘴,極度的情緒波動下,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趕緊跑!
然而,就在這時,從天空上方,突然垂下了一條猩紅的狹長舌頭!
那舌頭從雨幕深處延伸下來,跟他們兩個曾經見過的如出一轍!
不等秦問尖叫出聲,長舌頭突然勒住了林晚妝的脖頸!
然後硬生生把她提了起來!
林晚妝的雙腳直接被提離了地面,整個人被那條詭異的舌頭拽向了半空。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籠罩全身!
她的雙手本能地去撕扯那條舌頭,手指觸碰到黏膩濕滑的表面時,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
「啊!!」
秦問徹底崩潰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渾身發抖,眼睛裡滿是恐懼,卻怎麼也移不開視線。
這一次不再是幻覺!
他眼睜睜看著林晚妝被吊在半空中,發瘋般劇烈的掙扎著。
雙手瘋狂抓撓著脖頸上的舌頭,指甲在那滑膩的表面留下道道血痕。
她的臉開始漲紅,眼睛瞪得極大,嘴唇泛紫,眼看就要窒息而死。
林晚妝的內心已是駭然到了極點!
她從來沒有這麼接近過死亡!
那種生命從指縫間流逝的感覺,讓她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恐懼!
直到此刻,她才反應過來一個事實!
原來……江北過去說的是真的!
那些曾被她不屑一顧的話……
原來真的不是胡說八道裝神弄鬼!
就在這時——
別墅內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那白光來得突兀而猛烈,像是有人在家裡打開了強光手電筒,驟然照亮了整個前院!
長舌頓時一松,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林晚妝整個人被重重摔回到了地上。
「咳咳咳!」
林晚妝大口喘著,咳嗽聲撕心裂肺,她趴在濕濘的地上,雙手撐著地面,狼狽抬頭。
思緒驟然回到了在辦公室的那個下午!
那次做夢,也是這種感覺!
那種被什麼東西扼住喉嚨、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那種生命被一點點抽離的恐懼感……
一模一樣!
難道……那些都不是夢?
可還不等她緩過來,那條長舌再度出現!
依舊是奔向林晚妝的脖頸!
腕錶的時間悄然指向了八點五十九分!
秒針跑得飛快,眼看就要邁過十二!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死神的倒計時,狠狠敲在林晚妝的心上。
此時此刻,林晚妝的腦海中驟然浮現出那三條曾被自己一笑置之的規矩!
第一條,九點之前必須回家!
第二條,十點之後謝絕見客!
第三條,必須隨身攜帶法器!
江北一遍又一遍的叮囑!
她卻對此嗤之以鼻,當成是一個騙子神棍的胡言亂語!
可現在……
那些被她當成笑料的話,正在一字一句的變成現實!
九點之前!
必須到家!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腦海中的恐懼,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還沒有回家!
距離九點只剩最後三秒!
想到這裡,林晚妝什麼也不管了,拼盡一切,發了瘋般往家裡逃!
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顧不上泥濘的地面,爬起來就朝著別墅大門衝去。
三!
長舌如同毒蛇,沖向林晚妝!
那猩紅的舌頭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腥風直撲她的後頸!
距離越來越近!
二!
林晚妝能感覺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已經撲了過來!
舌頭上倒刺刮過她後頸肌膚的觸感清晰可辨!
她的肺里像是著了火,雙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她就能衝進大門!
就在長舌即將觸碰到林晚妝的脖頸時——
她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客廳的玄關處!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疼痛讓她眼前一黑。
可她顧不上這些,手腳並用的朝著客廳深處爬去。
長舌緊隨其後,距離她的後頸只有不到半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咔噠。
身後,那扇玄關處的落地玻璃門驟然關閉!
剎那間,風息,雨停!
林晚妝自以為逃過一劫,可還不等她鬆一口氣,客廳的時鐘猛地響起。
九點!
那些一直跟在林晚妝身後的無形絲線,驟然顯現!
它們像是從九幽地獄深處滲出的濃稠屍水,又像是無數條腐爛發臭、長滿倒刺的毒蛇!
表面泛著令人作嘔的暗綠色幽光,仿佛裹挾著千百年來積攢的滔天怨氣!
所過之處,別墅內原本明亮的燈光轉瞬被吞噬殆盡!
牆壁上的高級壁紙如同被強酸潑中,瘋狂起泡、剝落,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下一瞬,絲線化作無數枯爪,死死摳住了她的皮肉!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