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妝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口深不見底的黑井裡,四周只有令人窒息的漆黑,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這時,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腳踝。
那手乾癟如柴,皮膚呈灰黑色,指甲又長又尖,像是枯樹上伸出來的枝杈!
林晚妝渾身一僵,驚恐地低頭看去——
只見那隻枯手正死死地扣在她的腳踝上,力道大得驚人,仿佛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從黑暗深處,無數雙同樣的枯手伸了出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全部死死扣在了林晚妝的身上。
她拼命掙扎著,卻怎麼也甩不掉那些枯手。
只覺得那些枯手越來越緊,越來越冷!
刺骨的寒意順著接觸的部位迅速蔓延全身。
林晚妝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枯手一點一點地向上爬!
所過之處,皮膚泛起一層詭異的灰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地侵蝕、吞噬。
那些手覆蓋過她的腳踝、小腿、膝蓋……
一點一點,將她完全覆蓋。
林晚妝的瞳孔劇烈收縮,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這就是……報應嗎?
拋棄江北的報應?
違反三條規矩的報應?
還是……林家祖上罪孽的報應?
就在那些枯手即將完全吞沒她的那一刻——
轟!
又是一道劇烈強光,毫無預兆地從遠處爆射而來!
那光芒耀眼至極,硬是把這片漆黑的環境照亮,連帶著周圍所有的燈光也在此刻重新亮起。
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席捲而來,所到之處,黑暗寸寸退避!
而那些附著在林晚妝身上的枯手,被強光照射到的瞬間,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塊落入冷水之中!
它們開始劇烈地顫抖、扭曲,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焚燒起來。
灰黑色的皮膚寸寸焦裂,露出下面蒼白如紙的肌肉。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那些枯手便化成了飛灰,消散在空氣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強光漸漸消散。
林晚妝面如死灰地躺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她身上原本因為詭異力量而長出的那一層紅毛,也在強光的照射下逐漸褪去,直至完全變回了原本的膚色。
然而,那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此刻卻變得傷痕累累,滿是青紫的手印和淤痕,看得人觸目驚心。
林晚妝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艱難地撐起身子。
過度的驚嚇,讓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茫然地看向周圍,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懼。
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江北說的那些話,全都是真的!
林家祖上靠摸金髮跡,借盜墓生財,幾百年來積攢的滔天罪孽,原來真的會降下災禍!
那三條規矩,原來真的是為了保護她!
那些她一直不信的、不屑聽的、嗤之以鼻的話——
句句都是真的。
句句都是……為了她好!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此刻卻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溫暖。
至少……這是真實的世界。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門外,秦問的哭喊依舊在繼續。
「晚妝,晚妝!求你了,開下門啊!」
「晚妝!快……快讓我進去!」
「外面有髒東西啊!我剛才真的看到了!我求求你,快讓我進去吧!」
秦問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帶著急切而絕望的哭腔。
林晚妝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忽然像是記起了什麼。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希冀。
江北!
對,江北!
剛才那道光……一定是江北!
只有江北能做到這種事!只有他……
林晚妝慌裡慌張地起身,踉踉蹌蹌地往沙發上跑去。
她的腿還在發軟,差點摔倒,卻顧不上疼痛,手忙腳亂地在沙發上翻找著。
找到了!
她抓起手機,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撥通了那個曾被她厭惡至極、卻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嘟……嘟……嘟……
每一聲等待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林晚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終於——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林晚妝愣了一下,眼淚更加洶湧。
她哭得淚流滿面,悔得肝腸寸斷。
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完整句話:
「江北……我錯了……」
「求求你……接電話吧……」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幫我……」
「對不起……我真的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你回來……求求你回來……」
然而,電話那頭依舊只有冰冷的機械音,沒有回應。
林晚妝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是不是……
太晚了?
是不是……
她已經失去了再見他的資格?
……
與此同時。
滄海省都,蘇家小院,臥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床上,大汗淋漓的江北停下動作,從蘇棠身上爬了起來。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額頭上掛著汗珠,呼吸粗重且急促。
他擦了擦汗,正準備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手機——
一隻白皙嬌嫩的小腳突然伸了過來,直接塞到了他的臉上。
蘇棠躺在江北身下,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
她用腳揉搓著江北的臉,一邊揉一邊氣鼓鼓道:
「停下幹什麼?」
江北喘著氣,正想揉捏一把臉上的白皙小腳,結果反而被蘇棠趁機勾住了脖子。
「我接個電話,有人找我……」
蘇棠翻了個白眼,語氣里滿是醋意。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摸了上去,然後狠狠捏了一把。
「少給我找藉口,是不是不行了?」
江北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不能說男人不行,知不知道?!」
蘇棠嬌嗔一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那你還不快點!」
看著面前千嬌百媚的尤物,江北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電話不電話,猛地撲了上去。
「待會兒誰求饒誰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