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發出去後,宛如石沉大海。
林振霆從省都一路開車回到了臨江,愣是沒收到林晚妝的回信。
他眉頭微皺,心裡莫名湧起一股不安。
這丫頭,以前不管多忙,他的消息基本都是秒回的。
送下董彬後,林振霆終於是忍不住給林晚妝打了個電話。
嘟——嘟——嘟——
無人接聽。
林振霆的臉色沉了幾分。
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
電話說不接就不接?
不知道林家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決定先去公司看看。
來到總裁辦公室。
林振霆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他按下內線電話,問小助理。
「林總呢?」
秘書的聲音有些遲疑,
「林總……林總今天一天都沒來公司。」
「什麼?」
林振霆心頭一緊。
「一整天都沒來?」
「是的。」
林振霆沉默了片刻,隨即掛斷了電話。
看來林晚妝是外出跑業務去了。
這丫頭從小就要強,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
估計是怕他擔心,所以沒說。
想到這兒,林振霆不禁有些自責。
最近公司出了這麼多事,他光顧著到處找人想辦法,倒把晚妝給忽略了。
也罷。
先去醫院看看玄真子的情況,回頭再找晚妝好好談談。
……
臨江醫院,內科病房。
玄真子躺在病床上,此刻面色枯瘦憔悴,整個人衰老了不少,跟行將就木的老人沒什麼分別。
曾經那個仙風道骨的風水先生,此刻看起來完全就是個隨時會斷氣的普通老頭。
看聽到有人進來,玄真子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虛弱,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林家主。」
林振霆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心疼,反而湧現出濃重的不滿。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為移星換月陣崩壞,積攢了多年的氣運流散了!
五年布局,功虧一簣!
當初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說絕對不會出問題!
眼下這個局面,怎麼解釋?
五年啊!
林家五年的心血,全搭進去了!
林振霆心裡這樣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擠出一絲關切的神情,
林振霆快步走上前,臉上堆起關切的神情。
「玄老,您感覺怎麼樣?」
玄真子苦笑一聲,
「陣法反噬,傷及根本,能保全這條小命已經是萬幸,一時半會兒怕是恢復不了了。」
林振霆眉頭一挑。
「需要多長時間?」
玄真子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林家主這麼關心老朽的身體,莫非是有什麼事需要老朽出手?」
林振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玄老說笑了,您為了林家傷成這樣,我林振霆豈能不著急?」
「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公司最近接連出事,瀚盛解約、核心技術負責人辭職、項目被迫暫停……」
「資金鍊也繃得很緊。」
「我林振霆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但眼下實在是有難處。」
「不知玄老能否……儘快恢復?」
玄真子沉默了。
他深深看了林振霆一眼,然後無奈嘆了口氣,
「林家主,不是老朽不肯幫忙。」
「根基受損,強行催動只會讓情況更糟。」
「等老朽休養一番,重鑄移星換月陣,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把散失的氣運全部收攏回來!」
林振霆眉頭皺得更緊了。
還得休養一番?
休養一番需要多久?
當初還保證萬無一失呢!
結果呢?!
林振霆內心氣到抓狂。
他原本的計劃是,把江北的氣運全部占為己有後,再隨便找個由頭把玄真子也解決掉!
到那時,林家才能真正高枕無憂!
不曾想居然出了這麼大的岔子!
氣歸氣,林振霆依舊沒有顯露出來。
「玄老,您已經為了林家付出很多了。」
他語氣誠懇,甚至微微俯身,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陣法出了意外,誰都不願意看到。您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養,林家絕不會虧待您!其他的事情,我來安排。」
玄真子不由得一愣。
屬實沒想到林振霆會是這個反應。
他都打算等林振霆主動撕破臉,果斷啟用後手跟林家魚死網破了。
畢竟林振霆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
一個唯利是圖的商販而已。
為了利益,能把女兒拱手相送,又能轉頭把女婿掃地出門。
這種人,能跟他講什麼情面?
不曾想林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林振霆居然能壓下怒火,對他如此溫和?
這讓玄真子心裡有些忐忑,試探性問道,
「林家主,當初你我可是約定過,我為你林家匯集氣運,你林家為我建設生祠,成就大道!不知道這個約定……」
林振霆呵呵一笑,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溫和的表情,甚至還伸出手,拍了拍玄真子枯瘦的手背。
「玄老,這是哪裡話?」
「我林振霆絕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您放心,等林家度過這次難關,生祠的事情,我親自督辦!」
「您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您了。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說完,林振霆便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還停了停,回頭看了玄真子一眼。
等到走出病房,那張臉才徹底垮下來。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也不敢保證玄真子有沒有留著底牌。
真被逼急了,拼命咬上林家一口也是夠疼的。
況且這個人確實還有利用價值。
移星換月陣雖然破了,但還能重新收攏氣運。
所以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林家需要玄真子。
等什麼時候沒用了……
……
從醫院離開,林振霆回到別墅。
推開門的那一刻,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明明是白天,全屋的燈卻全開著。
大廳正中央,堆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垃圾。
湊近了一看,發現都是些江北的東西。
桃木劍、硃砂符籙、核雕……
這時,他看到了蜷縮在沙發上瑟瑟發抖的林晚妝。
她的頭髮凌亂得像雞窩,臉上沒有任何妝容,眼窩深陷,精神萎靡。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得不成樣子。
「晚妝?
林振霆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他走近幾步,
「晚妝!」
林晚妝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她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堆東西,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聲音太小了,林振霆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林振霆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這丫頭,到底怎麼了?
疑惑中,林振霆走到了林晚妝的面前。
發現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張黃色的符籙紙。
林振霆沒多想,伸手作勢就要把那張紙從林晚妝的手裡抽出來。
結果才剛一碰到那張紙,林晚妝就跟應激了似的,猛地跳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叫。
「還給我!」
林振霆被嚇了一跳,後退半步。
「晚……晚妝,你怎麼了?」
此時的林晚妝狀若癲狂,眼底全是紅血絲。
她的目光越過林振霆,死死盯著那堆東西,嘴裡喃喃自語:
「江北……是江北……」
林振霆心裡的不安愈發濃重。
這丫頭,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好了好了,你要是看著這些東西煩,我找個家政,把家裡關於那個廢物的一切全扔出去!」
聽到這話,林晚妝再度癲狂。
她眼神掃了一眼林振霆,火速跑向那堆被林振霆認為是破爛的東西。
她的動作又快又急,撞翻了旁邊的花瓶也渾然不覺。
然後撲通一下跪在那堆東西前,顫抖著抱了上去。
「不!不能碰!」
她抬起頭,聲音嘶啞而絕望。
「沒了這些!林家就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