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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善莫大焉

2026-10-29 01:00:35 作者: 蘋果七個半

  朱棣雖說年輕,並且為人有些跳脫。

  但在正事上從不馬虎。

  剛剛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鄉之中,突見一人飛檐走壁,翻牆入院。

  下意識還想著跟上步伐,一探究竟。

  但轉念一想,現在咱有高科技了。

  於是拿起對講機,輕聲通報毛驤。

  毛驤一聽,又來人了?連忙找到房頂暗處,俯身躲藏。

  果然見一男子自宅門方向施展輕功飛騰而來。

  雖說夜色朦朧,又穿著夜行衣靠,但毛驤還是看出此人不凡之處。

  劍眉虎目,猿背蜂腰。

  足踏飛檐如履平地,手攀高牆似登床蓆。

  見這人身手,毛驤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心中暗挑大指。

  「好俊俏的功夫!」

  隨後便是一陣痛心。

  

  沒想到如此武學奇才,竟也走入歧途,與賊人奸黨沆瀣一氣。

  真是明珠暗投,可惜可嘆呀。

  毛驤藏住身形,眼看此人進了東廂房。

  「你怎麼才回來?」

  正當中端坐的那位黑衣男子厲聲詢問道。

  卻不料進門的小伙子並不答話,直挺挺站在一旁。

  雖然用面罩捂住口鼻,但只從眉眼之中觀瞧,也能看出這少年郎似有慍怒。

  「大膽!都尉問你話,竟兀自不答,真是豈有此理!」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大聲喝罵道。

  「你也給我住口!」正中男子卻是把他一陣訓斥。

  「我說過多少回?在外叫我什麼?」

  罵人的男子自知失言,連忙狠狠地抽了自己四個耳光。

  「掌柜的恕罪!掌柜的恕罪!小的失口亂言,該死該死。」

  「哼!滾開!」正中男子甩了甩手,冷哼一聲,又問起剛剛進門的少年郎。

  「所以,為什麼忒得遲慢?那幾個在場的老農處理乾淨了嗎?」

  少年郎依舊低頭沉默不語。

  「啪!」

  一盞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別以為自己有點本事,老爺我就不敢殺了你。

  少在老爺面前裝腔作勢!說,事情辦沒辦好?」

  少年郎緩緩抬頭,兩眼死死盯著正中的男子。

  「大人,我不幹了。」

  「呵呵呵…」這掌柜的發出一串陰冷的笑聲,「好小子,真真是好大的狗膽!

  你當老爺我這是什麼地方?驛館嗎?許得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少年郎與那掌柜的四目相對,毫不畏懼,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我再說一遍,不幹了!」

  「先前你說要帶著我們改天換地,做一番光明正大的大事業,讓天下蒼生都能過上好日子!

  可現在呢?

  光明正大的事業我沒見到,反而是成天到晚醞釀陰謀詭計。

  從鄉紳到朝臣,我手上的血債越來越多。

  到如今,甚至要我去殺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

  這樣禽獸不如的勾當,我做不出!

  今日若你還有良知,就放我離開,我也不會告發於你,從此相忘於江湖。」

  一番慷慨陳詞,擲地有聲,說得那掌柜的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好…好好好…你現在長本事了,再不是當初那個膠州的村野小子了…竟然敢跟我如此說話!」

  「既然你如此決意,那我便成全你!我放你走…」

  「多謝!」少年郎略一拱手,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慢著!」

  掌柜的突然喊住他。

  「還有何事?」

  「你如此少年英雄,該不會不懂江湖規矩。

  既然要走,總得把在我這拿到的東西留下!」


  少年郎眉頭微皺,「這些年的銀錢我會如數奉還,絕不會少你一分。」

  「誒~我在乎這點錢嗎?老爺子隨隨便便抖抖手指縫,就夠養活一萬個你這樣的窮小子。」

  「那你要什麼?」

  「你這一身本事,可是在我這裡學的,現在我要你把這些留下來。」

  少年郎眼裡瞪出血絲,雙手攥拳,青筋暴起。

  「那就是要我命了…」

  那掌柜的冷笑一聲,「你這條賤命值幾個錢?老爺我還怕髒了手呢。

  只要留下你這胳膊腿就夠了。」

  說著話,朝兩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二人一擁而上,把少年按在桌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少年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肩頭已經傳來一陣劇痛,已經被打手用了錯骨法生生卸斷。

  「小子,以後長個記性,別裝什麼清高好漢。」

  一名黑衣男子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寒光閃閃,讓人不寒而慄。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你就來試試看吧,動手!」

  掌柜的一聲令下,黑衣男子沉手向下,刀尖眼看就要刺進少年的肩膀。

  「咔啦!」

  一聲脆響炸在院中。

  三人做賊膽虛,被這一聲嚇得不輕,紛紛轉移注意朝外看去。

  「不好,有人!」

  手上勁力一松,少年郎看準時機,使了個金蟬脫殼的功夫,掙脫開來。

  翻身出窗,少年郎縱起輕功,上了屋頂。

  真有如龍歸大海,虎入深山一般,少年郎雖然肩膀帶傷,但雙腿依舊靈活矯健,很快就離開了宅院。

  毛驤趕緊拿出對講機,壓低聲音呼叫朱棣。

  「殿下,儘量跟上從院裡跑出來的人,留有大用!」

  聽朱棣應了一聲,毛驤也離開宅院,迅速追了上去。

  那掌柜的氣急敗壞,破口大罵。

  「都是廢物!有尾巴跟來,還讓個殘廢的毛頭小子跑了?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兩個黑衣人只能唯唯諾諾道歉,不敢辯解。

  「給我把人找回來!找不回來你們也別回來了!」

  「這兒看來也不安全了,不知道老爺子在京城還有哪些產業…」

  話分兩頭,毛驤跟朱棣一前一後,一路狂奔追趕那少年郎。

  朱棣雖然有些武藝在身,但畢竟天潢貴胄,最近又忙於政務,疏於鍛鍊,很快就體力不支起來。

  毛驤則是在房檐之上緊緊追蹤,連追數里,絲毫不敢鬆懈。

  眼裡緊緊盯著那少年郎,生怕跟丟了。

  可沒想到,不到半個時辰,那少年竟然一個趔趄,直直往地上栽去。

  毛驤心中大喜,腳下加緊幾步,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少年身前。

  只見那少年,面色蒼白,氣息微弱,額頭上滿是汗珠,顯然是傷重所致。

  毛驤伏在少年耳邊,輕聲說道:

  「別怕,我是好人,來救你的…」

  少年許是聽懂了,也許是無力掙扎,微微點了點頭,閉上雙眼,任由毛驤處置。

  毛驤把人扛起,仗著自己熟悉地形,順著幾條暗街小巷快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殿下,人找到了,能帶到您府上去嗎?」

  毛驤拿著對講機問道。

  這東西端的好用,若是平日,這點消息就得耗費不少時間去傳遞。

  「當然…當然沒問題…哈…哈…咱們…王府…王府里見…」

  聽著對講機里傳來的聲音,毛驤也是一陣心疼。

  四殿下在皇子中就已經算是體力強健之人了,也還是有些吃不消。

  「看來…以後我得多鍛鍊鍛鍊他。」

  自呂本案時,毛驤就明白朱元璋的良苦用心。

  這是把燕王交給自己帶了。


  既然如此,就不能辜負了陛下的期望。

  毛驤扛著人一路跑到燕王府,在正堂見了徐氏,便將人安頓在西跨院客房。

  王府中的醫官過來診治,折騰了整整一宿。

  眼看東方露出魚肚白,雞唱三聲,醫官才從屋裡出來。

  「此人肩頭筋脈損折,傷及骨絡,不過沒有性命之虞,只需靜養即可。」

  幾人都鬆了口氣,毛驤和朱棣更是直接進屋探視。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少年郎雖然虛弱,但依舊保持著警惕,眼神銳利地盯著朱棣二人。

  朱棣微微一笑,自我介紹道:

  「本王朱棣,這位是儀鸞司的毛驤檢校…」

  話還沒說完,少年郎不顧身上的傷勢,翻身從床上蹦起,兩腿一蹬就要往窗外逃去。

  「還想從窗戶跑啊?這回可不行了…」

  毛驤一個箭步衝上去,探虎爪擒住少年。

  「若不是當時我往院裡扔了片瓦,你早就只剩一截身子了…」

  少年疑惑地看著毛驤,「是你…?」

  毛驤點點頭,微笑地看著少年。

  少年郎略一沉吟,面容堅毅,像是做了某個決定。

  「罪男薛六,任憑二位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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