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礪聽著最後那句「旅途愉快」，半天沒說話。
「一小時？還得去醫院偷……取個銅匣？」
「那我要是沒找到呢？能不能原路回去？」
廣播不作聲，面前倒浮出一塊光幕。
【初次資格試煉】
【目的地：霧都】
【難度：E】
【任務：取回聖瑪麗醫院指定銅匣】
【時限：停車後一小時】
【成功獎勵：100點，臨時車票轉為永久車票】
旁邊附著一幅銅匣圖樣，匣蓋鑄著蒸汽車頭。
周礪一條條看完，又看了一遍，沒有失敗處罰。
他可不敢認為真是如此。
他看了看自己的刀，又喚出兩張卡牌。
灰色的趕山刀，白色的回春。
一張讓刀快些，一張讓傷養得快些。
忽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趕山刀能製作卡牌。
喝藥也能製作。
那眼前這輛歸墟號呢？
周礪不由抬頭。
車廂頂部，黃銅燈罩隨著行駛輕輕搖晃，腳下傳來連續不斷的鐵輪聲。
這麼一輛能穿牆、憑空出現的鬼火車，若能製作成卡牌，會得到什麼？
他心跳漸漸快了。
可隨即又想起候車室那具吊屍。
萬一在車上動用制卡能力，驚動了什麼東西呢？
周礪看向車廂兩端。
磨砂玻璃門緊閉，後面漆黑一片。
「算了。」
他將兩張卡牌收回。
可坐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摸出車票。
況且馬上就要進入陌生的霧都，只有一個小時，自己卻連醫院在哪兒都不知道。
最後一次制卡機會若留著不用，萬一死在裡面，還有什麼意義？
他低頭看向車票。
上面印著名字、車廂、座位，還有剛蓋的驗票紅印。
歸墟號既然肯發票、驗票，又讓他上車，自己與這輛車之間，總該有某種聯繫。
他想起回春卡。
連治傷服藥都能積累制卡信息，如今自己正坐在歸墟號上，難道還不算接觸？
周礪越想越覺得值得一試。
先看看能不能解析。
不成就收手。
他將車票壓在左掌中，右手貼上冰冷的車壁，在腦中默念制卡。片刻後，一張空白卡牌當真就浮現而出。
黑漆漆的車頭從牌面里一點點顯形，煙囪吐著霧，車燈泛著綠色。
【發現可製作目標：歸墟號】
【目標信息不足】
【已持有臨時車票，建立部分聯繫】
【正在解析……】
「還真能做？」周礪的喜色只維持了一瞬。
【當前進度：0.01%】
他盯了片刻，數字才跳成0.07%。
照這個速度，等到站怕是連車頭都沒畫完。
地板下面突然咚的一聲，黃銅燈接連閃爍，光色由黃轉紅。
周礪抬頭，前方的磨砂玻璃後站著個人。
深藍制服，舊式帽子，脖子歪向左邊，一動不動。
「不是吧……」他猛地要縮回手，卻發現掌心像長在了鐵壁上，拽得指節發白也拔不開。
【制卡進度：1.37%】
玻璃後，那人緩緩抬起手。
門把轉了半圈，咔噠，門開了，一股腐臭先飄進來。
皮鞋踩在地毯旁的木板上，每走一步，便響一聲。
嗒！嗒！
周礪舉刀，盯著那張逐漸顯露的臉。
青黑，浮腫，眼白髮黃，脖子上深深勒著一道烏紫細痕。候車室吊在梁下的列車員，它竟跟著上了車！
周礪又扯了一把手掌，車壁紋絲不動。
【制卡進度：4.16%】
皮鞋聲停了。
周礪抬眼，列車員已立在十七號座位前，那張浮腫的臉正對著他，歪折的脖子勒著一圈深紫色細痕。
「檢測到異常入侵。」
它慢慢伸出手。
周礪縮了下肩，右掌還貼在車壁上，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長刀橫在左手，他想舉高些，刀背卻撞上了座椅的扶手。
【制卡進度：6.82%】
那五根慘白手指到了眼前，周礪猛地偏頭，抬刀便斬。
就在這時，眼前的進度忽然一跳。
【制卡進度：10.00%】
【已達到殘缺制卡條件。】
【是否消耗一次制卡機會？】
「製作！」
周礪幾乎脫口而出。
【製作成功。】
【剩餘制卡次數：0。】
空白牌面驟然亮起。
漆黑的車頭從牌面深處駛來，慘綠色的燈光劃破濃霧。
後方一節節車廂隨之浮現，卻又在牌面邊緣隱沒，只留下大片模糊的黑暗。
整張卡牌漸漸凝實，邊緣泛起淡淡的白光。
【歸墟號列車卡】
【品質：深紅·殘缺】
【等級：1】
周礪眼睛一亮。
成了！
與此同時，車廂里的血光驟然消退。
貼在車壁上的手掌一松，他趕緊抽回右手。
那名列車員卻還站在面前。
它的手停在半空。
周礪剛剛生出的喜悅頓時一滯，握刀的手再次繃緊。
列車員的眼窩中忽然泛起兩點紅光。
「異常入侵……」
它低頭看向周礪面前的卡牌。
胸前的黃銅銘牌輕輕震動。
「權限核驗中……」
幾息之後，列車員緩緩收回手。
「異常狀態解除。」
它往後退了一步，原先僵硬的身體微微躬下。
「祝您旅途愉快。」
說完，列車員轉過身，沿著過道向來時的車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