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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緝兇

2026-10-29 09:07:50 作者: 荊山出玉

  「拿下!」

  四名捕快應聲拔刀,沿著樓梯逼了上來。

  周礪身後是緊閉的客房,腳下是僅容兩人錯身的木梯。

  身上大筋傷勢尚未愈,真要在這裡與四人硬拼,稍有不慎,便會被逼入死角。

  最前面的捕快持鐵尺直取手腕,另一人貼著欄杆,刀鋒斜劈肋下。

  周礪側身避開鐵尺,刀背磕開腰刀。對方趁勢橫掃,逼得他退了一步。

  「別讓他占住高處!」

  捕快立刻變換陣勢,鐵尺封路,雙刀交替進逼,鐵鏈直纏雙腿。

  周礪眼神一沉。

  四人皆非定樁境,偏偏樓梯狹窄,長刀難以施展,稍有不慎便要吃虧。

  鐵鏈貼地捲來。

  周礪側身避過,肩頭卻撞上欄杆。刀鋒緊隨而至,他橫刀硬架,當的一聲,震得虎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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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柄刀趁勢刺向胸口。

  周礪後仰避過,踏步擰腰,長刀順著對方刀背繞出半圈。

  迴風刀!

  寒光掠過,那人急忙縮手,腕上頓時見血。

  周礪刀勢不停,刀柄撞中另一人胸口,將其撞得連退數步。

  「穩住!」

  韓承業厲聲喝道。

  鐵鏈再次襲來。

  周礪側身旋步,刀鋒貼著鏈身一絞,鐵鏈頓時纏上欄杆。他借勢欺近,一記刀背拍在對方肩頭,那人踉蹌跪地。

  餘下三人立即圍攻。

  周礪連擋數刀,肩頭舊傷卻被牽動,額角滲出冷汗。一柄腰刀趁隙劈來,他只得橫刀硬接,傷處頓時一陣劇痛。

  周礪順勢撤力,刀鋒擦著刀身滑開。

  對方重心一偏,他已踏步進身,刀柄撞上下頜,隨即一腳踢中膝彎。

  那人慘叫倒地。

  最後一名捕快尚未收刀,周礪的刀鋒已抵住他的脖頸。

  只差半寸。

  那人僵在原地,再不敢動。

  堂內一時寂靜。

  周礪緩緩收刀。

  「我不想傷人。」

  他看著面前幾人,聲音有些發沉。

  地上的捕快捂著胸口爬起來,臉色難看,卻沒有再衝上來。

  韓承業盯著周礪,目光落在他收刀的動作上。

  方才那幾招,他看得清楚。

  周礪的刀法極其靈活,尤其最後那次迴轉,迅疾如風。

  在定樁境中確實是難得的好手!

  韓承業緩步走到樓梯前。

  「周礪,周成是你殺的,你認不認?」

  周礪握刀的手微微一頓。

  「認。」

  韓承業微微一怔,沒料到他認得如此乾脆。

  周礪接著道:「那五人持刀闖進我家,意欲殺我,死在刀下,怨不得旁人。

  至於周成,勾結匪徒,謀財害命,也該查個明白。

  韓捕頭若要拿人,總得先分清是非。」

  「是非曲直,自有官府查斷!」

  「那也得等韓捕頭走出這座山再說。」

  兩人隔著幾級台階,一個按刀,一個執刃,誰也不肯退後。

  「夠了。」

  沈知微終於開口。

  「韓捕頭,案子自然要查,卻不急在今夜。」

  韓承業皺了皺眉,正待開口,卻見她從懷中取出一面烏鐵腰牌。

  牌首鑄著異獸,底下陰刻三個字:

  鎮武司。

  她將腰牌翻過,露出背面的官印。

  「鎮武司巡緝使,沈知微。」

  韓承業定睛一看,臉色頓變,當即抱拳。

  「不知是沈大人當面,方才失禮了。」


  「韓捕頭不必客氣。」

  沈知微收起腰牌,朝幾名捕快看了一眼。

  「你的人並無大礙,周礪方才也留了手。既然誰都沒吃大虧,便先收刀吧。待出了山,該查的案子仍舊要查。」

  韓承業沉著臉,半晌才道:「既是沈大人發話,韓某自當遵從。」

  說罷,抬手示意幾名捕快退下。

  周礪見對方收了兵刃,這才還刀入鞘。

  一行人重新回到堂屋。

  幾名捕快各自處理傷處,馬姓漢子揉著手腕,嘴裡罵罵咧咧。

  許老漢拉著阿順收拾翻倒的桌凳,火堆里的柴燒得噼啪作響。

  周礪站在一旁,肩頭隱隱作痛。

  就在這時,眼前浮出幾行淡字。

  【迴風刀(白)】

  【等級:1】

  【升級進度:18%(+5%)】

  周礪心中微動。

  方才幾次交手,他不得不臨場變招,尤其那一記借勢迴轉,雖未真正傷人,卻讓他對迴風刀的運用多了幾分體會。

  畢竟不是生死搏殺,進度提升有限,也在情理之中。

  周礪抬起頭。

  他與沈知微、許老漢等人都是被山路困住後才走進客棧,偏偏韓承業一行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這究竟是運氣,還是那東西故意放他們進來?

  沈知微抬眼望向房梁,低聲道:「韓捕頭,今夜最好別讓人落單。」

  韓承業循著她的目光望去。

  梁下仍吊著三具屍首,衣衫襤褸,面色青白,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打轉。

  他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轉頭朝門外喝道:

  「老四!」

  無人應聲。

  韓承業眉頭一皺,又提高嗓門。

  「老四!人呢?」

  門外雨聲淅瀝,半點回應也無。

  「這小子跑哪兒去了?」

  他抓起腰刀,快步走向門口。

  沈知微臉色微變,立即跟了上去,周礪等人也緊隨其後。

  後門半敞,風裹著冷雨直撲進來。

  院中黑沉沉的,牆邊老樹搖得枝葉亂響。

  韓承業跨出門檻,握緊腰刀,厲聲喝道:

  「老四!聽見了就應一聲!」

  無人應答。

  許老漢站在門邊,忽然抬起頭。

  「官爺,樹上。」

  眾人循聲望去。

  雨幕深處,老樹橫枝上吊著一人。

  蓑衣濕透,緊裹著身子,腰間捕刀斜垂,一雙布靴懸在半空,隨風緩緩打轉。

  正是老四。

  韓承業臉上的怒色頓時僵住。

  他縱身攀上橫枝,揮刀斬斷麻繩。

  屍身直墜而下,砸得泥水四濺。

  韓承業躍下樹來,搶上前去,先探鼻息,又摸頸脈,手指停了半晌。

  老四雙目暴睜,舌尖探出齒外,頸上一道紫黑勒痕深陷皮肉。

  早已氣絕。

  韓承業蹲在泥水裡,望著老四那張青紫的臉,半晌沒有動彈。

  方才還好端端守在門外,轉眼便吊死在樹上。

  隔著一道門,竟連半聲呼救也沒聽見。

  他緩緩抬頭,望向敞開的後門。

  堂屋裡,三具屍首仍懸在房梁下,頭顱低垂,隨著穿堂風輕輕晃蕩,與老四死時的模樣一般無二。

  雨水順著枝梢滴落,打在老四僵硬的臉上。

  滿院只聞風雨,再無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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