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嬸摸摸秦蒔安的頭髮,一臉欣慰。
「秦丫頭,有魄力,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嬸子支持你。」
「謝謝嬸子…我的嫁…嫁妝…麻煩嬸子…找人搬…搬回去。」
語畢,秦蒔安一把將頭髮上鮮紅的珠花扯下,甩在地上,轉身離開。
陳建國被地上的珠花刺紅雙眼,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秦蒔安離開的背影。
在他印象里,秦蒔安愛他愛得卑微痴傻。
哪怕他真的被當眾捉姦,她也應該只會哭鬧挽留,絕不可能如此乾脆利落斬斷關係。
可剛才的秦蒔安,眼神清冷決絕,沒有了所有往日的痴迷與溫柔,只剩冰冷的疏離。
他心頭莫名一慌。
他剛參加了高考,若是成績合格,那之後去上大學也需要村里開證明。
還有學費,生活費,這些都還要靠秦家。
若是村裡有人舉報他作風問題,那前途也要受牽連……
想到這些……
不行,他必須把人哄回來。
圍觀的人並沒有因為秦蒔安的離開而散去。
人群中,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使勁往前擠著。
「陳二賴,你擠什麼。」
「我看看,就看個熱鬧。」
「看什麼看,哪兒都礙著你事!」
秦蒔安敏銳的聽到這些,忍不住轉頭看向人群中佝僂著身子的陳二賴。
「我這是來晚了?」
陳二賴小聲嘀咕著,可當看到白嬌嬌衣不蔽體的樣子後,還是眼睛都直了。
陳二賴,前世陳建國的幫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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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人,你變了。】
大黃跟著秦蒔安的腳步,走出陳家,抬著頭,看著沐浴在夕陽下的秦蒔安。
「我怎麼變了?」
她有些驚訝的低頭,對上大黃的眼睛,竟有些心虛。
大黃的感知竟然這麼細膩嗎?
【你身上的味道變了。】
「我身上很臭嗎?」
秦蒔安眼中的疑惑更甚。
【不是,我能聞到每個人身上的味道,不是衣服或者皮膚上,是那種靈魂上的味道。】
「那我是什麼味道?」
【小主人之前很善良,也很單純,味道也香香的,像一朵花,但現在你的味道變了,變的複雜,我形容不出來。】
「那是好的,還是壞的?」
【還是很好聞的,只是這個味道我以前沒有聞到過。】
是因為重生的原因嗎?
「沒想到我這麼特殊,不過我家大黃也挺特殊。」
秦蒔安開口安慰著大黃,也安慰著自己。
「那白嬌嬌和陳建國呢?他們…身上是什…麼味道的?」
她有些好奇的開口。
【白嬌嬌身上有一股爛肉的味兒,陳建國就不一樣,他的味道更像腐屍,不太能靠近。】
怪不得前世大黃總是離陳建國遠遠的。
那個時候,她和陳建國站在一起,不管怎麼叫,大黃都堅決不靠近一步。
「那你是怎麼知道陳建國和白嬌嬌要害我的?」
【是陳二賴家的大白鵝告訴我的,他們去找陳二賴當幫凶,被大白鵝聽了個正著。】
「你朋友還挺多啊!」
秦蒔安一邊感嘆,一邊像想起什麼一般猛的回頭看向大黃。
「大黃,你身邊有沒有認識什麼身手比較好的動物,能幫我偷些東西的那種。」
大黃的腦袋歪了歪,似乎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走出陳家大門。
一人一狗,七拐八繞的來到後山。
兩人剛停下腳步,林子裡突然竄出來一隻狸花貓。
【大黃,你怎麼能帶著人類來我的地盤呢?】
【這不是別人,是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這是我的地盤。】
【你別這樣說,小主人能聽懂的。】
【這個人類竟然能聽懂我們說話?】
秦蒔安看著眼前這一貓一狗之間你來我往的交流,眼中閃過一抹新奇。
聽到它們談到她,秦蒔安趕緊開口。
「我真的能聽懂,你是誰家的小貓,我怎麼沒見過你?」
【呵!還真能聽懂。】
【這是小狸,是野貓。】
【說誰野貓呢,我是自由者。】
【自由,還不是沒有家。】
一貓一狗爭論著,秦蒔安趕緊拿出之前藏的小麵包遞過去。
「別吵了,吃點東西。」
只見小狸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小麵包,雖然低頭嗅了嗅麵包的味道,但姿態還是高傲的不行。
【你這個人類還算可以。】
【想吃還端著,真裝。】
大黃低著頭三兩口將麵包吃了個乾淨,轉頭諷刺了小狸一句。
小狸不理會大黃,低頭吃完小麵包後還不忘用舌頭將臉蛋舔舐乾淨。
【找我什麼事?】
秦蒔安雙眼放光。
小貓動作輕,速度快,又不會讓人起疑心,太完美了。
「小狸,你可以幫我去拿一件東西嗎?」
【是你自己的嗎?】
「是對我很重要的東西。」
【十根小魚乾。】
「三根。」
【你找別的動物吧。】
「就十根,成交。」
太荒謬了,她竟然跟一隻貓做上交易了。
一人一狗目送小狸身手矯健的奔向村里。
【走吧,帶你去村東頭的蘆葦盪,那裡有野鴨蛋。】
【還有山頂那裡,有條蛇叫恩,它守著一株野山參。】
【還有後山背面,有顆山楂樹,再有2個月就熟了。】
秦蒔安的眼睛亮了亮。
1977年年底,現在的政策還沒有完全放開,但是一些個體戶已經在悄悄萌芽。
她現在能聽懂獸語,如果能搞養殖,等政策的風一吹,她就是第一個站在風口上的人。
想到這些,她的心中竟然隱隱有些期待。
「走,撿鴨蛋,晚上加餐。」
秋天的蘆葦已經支棱得很高了。風一吹,嘩嘩地響。
一人一狗站在蘆葦盪,面相夕陽。
「真好看。」
大黃沒開口,只是鼻子朝著一個方向使勁拱了拱。
【就在那邊的大土堆後面,有一窩野鴨,一窩12個蛋,今天母鴨出去覓食了,天黑前是回不來的,咱們動作快點。】
秦蒔安趕緊上前,扒開蘆葦一看,果然,一個用乾草和羽毛鋪成的窩。
「1,2,3,4,5……」
還真是12顆青皮鴨蛋。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蛋一個個撿起來,然後用寬大的裙擺兜住。
大黃在一邊急得團團轉。
【你別都拿走啊,留兩個,不然母鴨回來該哭了。】
「知道了,我給它…留三個,也不知道明天鴨子…還來不來這下蛋。」
【想什麼呢,母鴨沒那麼聰明,改天咱們再來,這裡又是一窩蛋。】
「那你說,我能聽懂鴨…子說話嗎?」
【……】
「那我以後養鴨子,不敢吃它們了。」
「還有我家的那窩雞崽子,這以後它們哪天下鍋了,我還真不敢再下口了。」
【等等。】
大黃突然停下,兩隻耳朵瞬間支棱起來,眼神直直的望向不遠處的水面。
【雪松的味道。】
「什麼味道?」
秦蒔安有些疑惑,可看著大黃這樣警惕,她也趕緊蹲下身。
一人一狗,蹲在蘆葦盪里慢慢的往前挪。
秦蒔安小心的扒開眼前的蘆葦,可眼前的畫面讓她眼睛不禁都瞪大了。
水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