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蒔安看向陸沉淵。
「謝謝你。每次都是你...」
正說著,大黃突然從一旁竄出。
【汪汪,你們在幹嘛?】
兩人轉頭看向大黃。
秦蒔安伸手揉了揉大黃的腦袋。
秦時年此時也跑上前,小心的扯著陸沉淵的衣角。
「陸...叔叔!」
陸沉淵嘴角一抽。
秦蒔安在一旁捂著嘴忍笑。
腦中突然想起之前在濟安堂,她喊他「陸叔叔」的時候,他也是這樣。
可秦時年的下一句話讓她徹底笑不出來了。
「陸叔叔,你會成為我姐夫嗎?」
秦蒔安被小弟的這一句話問的一驚,忙上前捂住小弟的嘴巴。
「時年,誰讓你這樣問的?」
秦時年被捂著嘴巴「唔唔」的說不出話。
倒是陸沉淵,滿臉笑意的蹲下身。
「你想讓我做你的姐夫嗎?」
秦時年掙開姐姐的手,躲在陸沉淵身後。
「想啊,可我爹娘都不同意。」
陸沉淵忍不住皺眉。
看平時秦叔一家對他的態度都挺好的,難道是因為以前他在村裡的名聲太混了?
可他們連陳建國這樣的人家都同意,為什麼就不同意他呢?
「為什麼不同意。」
秦時年看了眼秦蒔安,滿眼疑惑。
「我爹跟我媽說,說你認識很多部隊的人,怕露餡,怕姐姐被接走。」
這句話,不光陸沉淵,就連秦蒔安也都聽著有些莫名其妙。
「什麼意思?怕我被誰接走?跟部隊有什麼關係?」
秦蒔安忍不住把他扯過來,想要問個清楚。
「我不知道,他們就是這麼說的。」
秦時年說著,一把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的跑開。
「我去找大年玩了。」
秦蒔安看著小弟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羨慕。
「小孩子,情緒來的快,也去的快,剛才還護著灰灰要跟人拼命,轉頭就能去找別人玩。」
陸沉淵上前檢查了一下灰灰的狀態。
「林家坳的兔種生意,是怎麼回事?」
林家坳距離青石村不算遠,可走過去要翻過後山,還要淌過一條河,再走上十多里的山路,
很多時候林家坳里的村民根本就出不來。
那裡簡直就像是個天然的監獄。
聽到她小心翼翼的開口,陸沉淵轉身一屁股坐在兔圈的圍牆上。
「林家坳是我姐婆家。」
看出她的疑惑,陸沉淵不慌不忙的開口解釋。
「就是趙野的母親,我親姐。」
林家坳很窮,這是周圍鄰村,甚至整個縣都知道的事實。
可因為地處偏僻,交通不便,加上都是山林,根本沒有什麼田地。
林家坳的人大多數人都在接收政府的一些扶持,要不然連飯都吃不飽。
所以,當陸沉淵拿出林家坳的兔種供銷合同時,秦蒔安才會那麼驚訝。
林家坳大隊怎麼會買兔種呢?
「這筆錢,是我出的。」
陸沉淵開口,語氣沒有了以往的篤定。
「林家坳太窮了,我想過,他們那邊是山林,沒法種地,但不缺嫩草,搞農耕不如搞養殖,他們要是能養兔子,兔肉可以吃,皮毛可以賣錢,就連糞便也是好的肥料...」
他盯著她的眼神,聲音漸漸變小。
身形高大氣場足的陸沉淵,此時有點像個犯錯的大金毛。
「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是我不對,以後...」
「謝謝。」
秦蒔安開口打斷了陸沉淵的道歉。
「我養兔子,是為了掙錢,為了給小弟湊學費,為了生活的更好。你幫林家坳買兔種也是為了親人,我們是一樣的呀,為什麼要道歉。」
她說著上前,一把捧起陸沉淵低著的腦袋。
「我還要謝謝你,一下子幫我把種兔賣出去了,要不然我還要一趟一趟的去縣城擺攤呢。」
秦蒔安的手,小巧溫暖而乾燥。
陸沉淵坐在兔圈圍牆上,抬頭看著秦蒔安。
此時日頭剛升起來沒多久。
陽光從兔圈棚頂的縫隙里漏下來,碎碎的撒在他的肩膀上。
他今天還是穿著那件舊襯衫,領口處鬆了顆扣子,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他看她的眼神跟平常不一樣。
平常是沉的,穩的,像是在確認什麼。
可這會兒什麼都不確認了,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從眼睛到鼻尖到嘴巴,看的慢,看得仔細。
秦蒔安沒說話。
她覺得自己此刻應該去找點活干,但脖子卻不聽使喚。
她只覺得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晃,不閃,就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兔圈裡的灰灰嚼著草,突然不嚼了,歪著腦袋看他們。
大黃也趴在旁邊,脖子伸得老長。
牆頭上的小狸也把爪子輕輕放下,安安靜靜的蹲著,沒吭聲。
時間像被什麼東西拉長了。
風吹過來,把秦蒔安鬢角的碎發吹到臉上。
陸沉淵抬起手,動作很慢,像是先想了想才動的。
溫熱的手指碰到她的臉頰,把那縷碎發撥到耳後。
指腹上的繭蹭過她的耳廓。
秦蒔安只覺得耳朵尖一下子熱了。
「陸沉淵。」
「嗯。」
「你...你看什麼?」
秦蒔安開口,聲音比預想的還輕。
「看你。」
陸沉淵說話語氣卻平常的很。
「秦蒔安,我小舅......」
趙野的聲音一下子出現,又突然戛然而止。
秦蒔安被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一步,後腰撞在兔圈邊上,疼的嘶了一聲。
陸沉淵也站起來了,動作快的有點不像他。
兩隻手朝著秦蒔安的方向伸去,半步又突然停下,轉個彎在褲腿上蹭了蹭,像是剛才摸了什麼不該摸的東西。
「我...我...我...我等會兒。我...我先走。」
趙野的聲音語無倫次,轉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陸沉淵開口,聲音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趙野在門口戰戰兢兢,而他身後卻有一個女人突然探出頭來,目光忍不住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
「我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