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帶著戲虐。
「沒有。」
秦蒔安接得飛快,頭也沒抬,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抓了根麻繩,系了拆,拆了系。
「什麼..什麼不是時候?我這正忙著給兔子打標記呢,忙不過來呢。」
「嗯。是是,對。」
陸沉淵也接了一句,彎腰抓起地上的一隻兔子,往兔圈最裡面放過去。
只不過他的動作放的有點急,兔子落地打了個滾。
「我是來送備案表的,就...就養殖場的事。」
聽到陸沉淵這樣說,女人也只是隨意的點點頭,可目光卻她倆臉上來迴轉了兩圈。
秦蒔安耳朵尖紅著,陸沉淵脖子後頭有汗。
「哦——」
趙野拖了個長音,嘴角壓不住的往上翹。
「送備案表啊,送備案表還幫忙捉兔子?」
「沒捉兔子。」
秦蒔安慌忙解釋,又突然想起來倆人現在就在兔圈旁邊,慌忙又加了一句。
「沒捉,就是看看。」
「是,我就看看。」
陸沉淵又附和了一句,附和完又想起自己剛才的動作,瞬間覺得自己有點傻,把嘴閉上了。
女人站在院門口,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了眼趙野。
「你就是秦蒔安同志吧,我們是林家坳大隊的公派員,我叫齊念,想來看一下咱們的兔種情況。」
「看,現在就看,現在就能看。」
秦蒔安站起來,手裡的麻繩往石台上一撂。
繩沒放好,一下子滾到地上去了。
她彎腰去撿,陸沉淵也彎腰去撿,兩人腦袋差點撞上,又同時往兩邊一閃。
「你撿,你撿——」
「你來,你來——」
齊念站在旁邊抿著嘴,腮幫子鼓了鼓,把笑咽了回去。
小狸蹲在牆頭上,尾巴慢悠悠的甩了兩下。
【姐姐耳朵紅的都能煮雞蛋了。】
大黃趴在兔圈後頭,小聲嘀咕。
【他倆剛才幹什麼?是不是要親親?】
【沒,沒到那一步,現在只是對視。】
【對多久?】
【你娘生你那麼久。】
大黃歪了歪腦袋。
【那是多久?】
小狸沒理他,牆頭上又跳來一隻烏鴉,老周「嘎嘎」叫了兩聲。
【事情都解決了,怎麼院子裡還這麼熱鬧?】
大黃抬頭看著它。
【你剛才也在?看見啥了?】
【就看見他倆站在兔圈邊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跟倆傻子似的。】
老周說完拍拍翅膀飛走了。
院子裡,秦蒔安已經領著齊念往兔圈裡裡頭走去,步子比平常快,說話也比平常急。
「這是灰灰,裡面很多種兔都是它的孩子。」
齊念摸了摸灰灰,又看了一圈兔圈,忍不住有些好奇的問。
「這兔圈是你們自己蓋的?」
秦蒔安這時忍不住看了一眼陸沉淵。
「嗯,別人幫忙的,不過你們林家坳那邊,山地多,嫩草多。我建議不用單獨再蓋兔圈,只需要把場地圈起來,就可以放養養殖。」
兩個女生在前面聊著,陸沉淵就跟在後頭,不遠不近。
只是兩隻手在褲腿上蹭了一下又一下,像手上沾了什麼東西,怎麼也蹭不掉似的。
趙野走在最後,看到他不安分的手,忍不住湊到陸沉淵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
「小舅,你耳朵怎麼紅了?」
「太陽曬的。」
「這個兔圈上面不是有棚嗎?」
趙野樂了。
「不要以為有外人在,我就不會湊你。」
陸沉淵警告了趙野一句,然後再次跟上秦蒔安的腳步。
秦蒔安在前面聽著兩人的話,步子又快了些。
陸沉淵看著她慌亂的腳步,忽然低頭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秦蒔安忍不住回頭瞪了他一眼。
陸沉淵這才把笑收回去,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正經面孔,走到齊念旁邊。
「我來介紹吧,這些種兔......」
臨近傍晚,齊念才帶著厚厚的一本筆記離開。
陸沉淵站在秦家院門口。
「明天我要去趟縣裡,這幾天回不來,要是有事,可以讓人去找我。」
晚上,秦蒔安翻開帳本,把白天的事記了一筆。
「林家坳公派幹部來兔圈。」
寫完這句話,秦蒔安手中的鉛筆懸在紙上半天,落下去又添了一句。
「陸沉淵今天笑我。」
想了想,劃掉又重新寫。
「明天得讓他把備案表拿回去重填,日期寫錯了。」
其實備案表沒寫錯,可她就是不想承認自己剛才在帳本上瞎寫了一行。
大黃此時趴在她腳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地。
【小主人,你劃掉的那一行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我也看見了。】
小狸跳上她的肩頭。
「大黃——小狸——」
【行行行,我瞎了。】
大黃把腦袋埋在前爪里。
小狸也趕緊跳到一旁。遠遠的看著她。
【我不認字,行了吧?】
過了一會兒,大黃悶悶的補了一句。
【雪松他確實笑了。】
小狸跳得更遠了一些,也出聲補道。
【而且我也認字。】
在跟林家坳那邊確認了種兔的供銷後第三天。
秦蒔安的兔圈出事了。
一早起來灰灰不吃草,縮在角落裡發抖,鼻子上全都是黏糊糊的分泌物。
旁邊的兩隻半大兔子也跟著蔫了,耳朵耷拉著,眼睛半閉。
秦蒔安蹲在兔圈裡,手摸摸灰灰的背,燙得嚇人。
「這是中毒了。」
她心裡一沉。
前世那些兔子就是被陳建國他媽張翠芬投毒弄死的。
那個時候的兔子跟現在的症狀一模一樣。
大黃急得在兔圈外轉圈。
【怎麼辦?小主人怎麼辦?灰灰要死了嗎?】
「別吵。」
秦蒔安聲音發緊,腦子裡飛速轉著。
不管是不是有人惡意投毒,這種情況下得趕緊給灰灰用藥。
可公社獸醫站沒有專治這種毒的藥,這種情況恐怕要去縣裡買。
來回一趟大半天,灰灰撐不撐得住?
她咬牙準備往縣城裡跑一趟。
「大黃,我去縣裡買藥,你幫我守著灰灰好不好?」
秦蒔安剛說完,院子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蒔安。」
陸沉淵風塵僕僕的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之前給她送藥酒的鐵皮箱子。
「你...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