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急的在邊上蹦噠。
【小主人別過去,它萬一是裝的呢?】
秦蒔安也怕。
她看著老虎的眼睛,那層黃綠色的光已經暗下去,瞳孔開始散了。
「它快死了,應該沒裝。」
秦蒔安站起身,從竹筐里摸出砍柴用的短刀。
老虎看了她一眼,沒動。
秦蒔安壯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
【小主人。】
大黃咬著她的褲腿。
【它在騙你。】
「它沒騙我。」
秦蒔安低頭看著大黃,指著老虎的眼睛。
「狗快死的時候眼睛什麼樣,你比我清楚。」
大黃愣了兩秒,慢慢鬆了口。
秦蒔安走到老虎面前蹲下來。
老虎看著她喘了一口氣,把腦袋往前伸了伸,露出脖子。
【這兒,往這兒來。】
秦蒔安舉起刀,手有點抖。
老虎閉上眼。
就在秦蒔安的刀落下的時候,老虎猛地睜開了眼。
【它騙人。】
大黃在一旁突然大叫。
秦蒔安那一刀扎在頸側,但沒扎透。
老虎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氣,後腿猛地一蹬,整個身子翻起來,前爪猛地朝秦蒔安臉上招呼。
秦蒔安快速往後一仰,爪子擦著她左肩划過去三道口子。
那傷口從肩頭拉到胳膊肘,血一下子涌了出來。
【小主人。】
大黃竄上去咬住老虎的後腿死命往後拽。
老虎掙了兩下,最後一口氣終於散了,「轟」的一聲倒下去,不動了。
秦蒔安坐在地上捂著肩膀,血從指縫裡往外冒。
大黃跑過來急得直叫。
【小主人怎麼樣?深不深?我看看。】
「沒事。」
秦蒔安咬著牙。
「皮外傷。」
【流這麼多血還皮外傷!】
「我真沒事。」
秦蒔安往溝底看了眼。
野豬不動了,老虎也不動了,兩隻都躺在那兒,血淌了一地。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來,肩膀疼得厲害,但還能動。
「大黃,你快回去找人。」
秦蒔安開口,聲音有點抖。
大黃不想這個時候離開秦蒔安,正想開口拒絕,另一道山坡上突然傳來腳步聲。
「小舅媽?不是...秦...秦同志。」
是趙野。
大黃忙衝著來人大喊。
【快,快救人,我主人受傷了。】
趙野也發現了不對勁。
整個坡地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趙野身後跟著一條東北獵犬。
等他們看清坡地的情況,眼中皆是一驚。
趙野幾乎是滑著的,快速的,從坡上下來。
他此時已經顧不上身上的泥土葉子,只一眼,就看到秦蒔安受傷的肩膀。
趙野扶著秦蒔安,靠著一棵橡樹坐下來。
然後迅速的把外套脫了,撕了裡頭的襯衣纏在肩膀上。
血滲得快,纏了兩層才勉強止住。
秦蒔安靠在樹上閉著眼睛喘氣,聽著林子裡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
她緩了很久才慢慢睜開眼。
「謝謝你,趙野同志。」
趙野的手一直死死的按在她的傷口上,一刻也不敢鬆懈。
「我沒事。」
秦蒔安輕輕的抬了抬右手,能動。
「野豬和老虎都在溝底,你幫我拉上去。」
趙野看著她的臉色恢復了些,忙抓起她完好的那隻手按在傷口上。
「按住了。」
趙野站起來走到溝邊看了一眼,回頭吹了聲口哨,大叫一聲。
「黑豹。」
剛才一直跟著他的東北獵犬快速的竄到他身邊。
秦蒔安嘗試著起身,感覺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些,便也開始上前幫忙。
兩個人加上兩條狗忙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把野豬和老虎拖上了坡。
趙野砍了兩根粗木枝,拿藤條綁了個簡易的托架,把野豬和老虎並排放上去,前頭拴了繩子。
「你...能行嗎?」
趙野看了看秦蒔安的肩膀。
「還好,沒怎麼滲血。」
秦蒔安點點頭接過趙野遞過來的繩子。
「我能拉,只是你一個人推得動嗎?」
趙野雙手摁在拖架上。
「推得動,你只管在前頭拉就行。」
秦蒔安拽著繩子,趙野在後頭推,大黃和黑豹在兩邊幫忙拱。
山路不好走,但拖架順坡溜得快,比預想中省力。
走了半路,秦蒔安肩膀疼得有些使不上力,繩子滑了手。
趙野在後頭看見,忙把拖架停穩走過來。
「休息會吧,我小舅要是知道你受傷還在前面拉車,肯定要打死我的。」
秦蒔安沒有聽他那些廢話。
此時她靠在一棵橡樹上,腿軟的再次蹲坐下來。
大黃這個時候也湊上前,心疼的在她的肩膀上嗅了嗅。
【小主人,你還好嗎?】
趙野的目光在大黃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家黑豹不認識你們村的人,大黃我看著挺通曉人性的,你能不能讓它回村里報個信,找些人來幫忙。」
秦蒔安摸了摸大黃的腦袋。
從她手上,大黃幾乎對她寸步不離。
「大黃。你能不能回村找些人來,我確實有些走不動了。」
大黃窩在秦蒔安身側嗚嗚了幾聲。
【我走了,你怎麼辦?】
秦蒔安一隻手捧著大黃的腦袋。
「這裡離村子不遠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記住他的臉,我要是出事,你就找他,咬死他。」
聽著秦蒔安的話,又看著她指向自己的手。
趙野忍不住暗罵自己一句。
「我咋就那麼賤!」
【那你照顧好自己,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大黃迅速的往青石村的方向跑去。
「秦同志,這野豬和老虎你是怎麼弄死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聽到趙野問,秦蒔安開口,有氣無力的回答。
她的肩膀實在太疼了。
「那你可太厲害了,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我小舅,他曾在後山林子裡殺過三頭狼,你比他厲害,一頭野豬,一隻老虎。」
趙野盤腿坐在距離秦蒔安不遠的地方喋喋不休。
秦蒔安靠在橡樹上,閉上眼睛,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
「趙野同志,別說了,我有點兒困,讓我眯一會。」
本來還是個話匣子的趙野,此刻突然起身,滿臉擔憂的來到她身邊。
「別,秦同志,你這是失血過多的症狀,現在可不能睡。」
趙野伸手,強硬的掰開秦蒔安的雙眼。
「你要是真死到這,你家大黃還不得把我咬死啊。我可不想陪葬,我還沒活夠呢!」
秦蒔安聽到趙野的話,忙打起精神,把身體坐直。
「對,我不睡,我也沒活夠呢,我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