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林子裡轉悠呢?」
為了不讓自己睡過去,秦蒔安看著趙野,百無聊賴地問了一句。
趙野指著山的另一邊。
「那邊翻過兩道梁子就是林家坳,是我家,你忘了?」
「這段時間小舅在縣裡不知道忙些什麼,我閒來無事,帶著黑豹出來瞎轉悠,看能不能獵幾隻野雞或者兔子打打牙祭,沒想到碰到了你。」
提起陸沉淵,趙野忍不住又看了眼野豬和老虎。
再看秦蒔安時眼神中又多了幾分畏懼。
其實剛才他已經檢查過老虎的屍體了,老虎的脖子上有傷,一看就是農用的柴刀砍出來的。
雖然那不是致命傷,但能靠近老虎,還在脖子這麼重要的位置上留下傷口,這足以說明秦蒔安的身手不凡了。
現在的秦蒔安在他心目中簡直是和當年殺了三頭狼的小舅陸沉淵一樣的地位。
趙爺看向秦蒔安,心中默默的想著。
小舅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是個跟他一樣的狠角色。
秦蒔安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此刻她真的要忍不住睡過去了。
趙野看著秦蒔安精神不濟的樣子,眼睛一轉,看向拖架上的野豬和老虎。
「秦同志,你這野豬肉能賣不少錢呢,還有虎皮和虎骨,都是稀罕物。你打算怎麼處理呀?」
本來還有些犯困的秦蒔安,聽到趙野這麼問,也來了精神。
「我不知道,這野豬肉是山上撿的,大概會被村集體收回,至於這老虎,我以前見都沒見過,更不知道價格了。」
聽到這,趙野忍不住再次看了眼野豬和老虎。
這次開口趙野多了份小心翼翼。
「秦同志,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出手。」
說完又怕秦蒔安不願意,趕忙補充了一句。
「價格絕對比市面上給的高。」
「你有門路?」
秦蒔安有些不太相信。
趙野雖然是陸沉淵的外甥,可她也只見過那麼兩三次,並沒有深接觸過。
趙野看出她的猶豫和不信任。
「你要不放心,就把這些東西交給我小舅,他保證能給你一個公道的價格。」
秦蒔安看了眼拖架。
這些東西要是拉到村里,百分之八十就充公了。
如果給陸沉淵...
秦蒔安還沒想好,大黃已經帶著人回來。
她一抬頭,眼神對上不遠處的陸沉淵。
陸沉淵跟在大黃身後,神色焦急。
在看到秦蒔安虛弱的靠在橡樹上,尤其是肩膀處纏著滲血的布條。
他的臉一下子沉下來。
趙野看到來人,連忙上前打招呼。
「小舅!」
「晚點再找你算帳。」
陸沉淵瞪了趙野一眼。
趙野一臉委屈和無辜。
「不關我事。」
陸沉淵不理會他,三兩步上前,蹲在秦蒔安身側,輕輕地把布條解開。
此時的布條已經被血洇透了。
三道口子,從肩頭到胳膊肘。
在陸沉淵解開布條的那一刻,血珠子順著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小片紅點子。
陸沉淵看了眼傷口,眉頭擰得死緊。
「這麼深,得縫。」
「回頭再說,先把東西弄回去吧。」
順著秦蒔安的手指,陸沉淵這才發現托架上的野豬和老虎。
陸塵淵盯著她看了兩秒,眼神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你別這麼看著我,怪嚇人的。」
秦蒔安開口,聲音沒有了之前的底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一點撒嬌的意味。
陸沉淵沒理會。
他彎下腰,一隻手從她腿彎底下穿過去。
另一隻手繞到後背,避開她受傷的左肩,把整個人拖了起來。
秦蒔安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抱離了地面。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他的衣領,抓得有點緊,布料在手裡被攥成一團。
「不...不用,我腿...腿沒事...」
陸沉淵手上沒松,只瞪了她一眼。
「你別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肩膀,又看了看她膝蓋的位置。
秦蒔安這才發現,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磨爛了,漏出的膝蓋上也蹭掉一大塊皮。
她想了想,應該是之前拉野豬和老虎上坡時踩空滑倒時蹭的。
可能是肩膀太疼了,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所以一直沒有感覺到膝蓋受傷。
他注意到了。
這麼不起眼的傷口都注意到了。
「傷口再扯開縫起來就麻煩了。」
聽到他這麼說,她不敢動了,但也沒處看,眼睛往哪擱都不對勁。
陸沉淵襯衫領口松著,脖子上的汗還沒幹,喉結隨著說話的節奏一上一下。
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好偏過頭去。
陸沉淵抬腳往青石村的方向走去,路過趙野身邊時,忍不住踹了一腳。
「拉著這些東西跟上。」
「別。」
秦蒔安慌忙攔住趙野。
「這些東西...趙野說你有門路,能幫我賣掉。」
陸沉淵瞪了趙野一眼。
趙野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著。
「這虎皮和虎骨可是好東西,難道你就不稀罕?」
陸沉淵抬腳想再踹一次,可趙野這次一蹦,跳得老遠。
「是我想賣,不關他的事。」
秦蒔安輕輕扯了扯陸沉淵的衣服。
「帶回村里大概得充公。我想多換些錢,留著給小弟做手術。」
說到最後,秦蒔安的聲音越來越小。
畢竟她這是在利用陸沉淵的門路。
這野豬和老虎都是她白撿的。
拿到市場上去賣,風險還要讓陸沉淵擔。
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這樣吧,這些東西賣了,咱們五五分。」
陸沉淵沒有接她的話,只把腰間別著的一把匕首扔到趙野身邊。
「你把這些東西處理了,在林子裡藏好,明天跟我一塊兒過來取。」
陸沉淵說完便快步離開。
走了兩步,又有些不放心的看了趙野一眼。
「血腥味趕緊處理了,別再招來狼。」
趙野擺擺手,一臉「我辦事,你放心」的樣子。
大黃跟在陸沉淵旁邊一溜小跑。
【哇,這就是人類的公主抱嗎?】
【小主人,你現在是公主啊!】
秦蒔安的眼神終於有了地方放。
她盯著大黃,滿眼「你再說一句,試試」的警告。
陸沉淵步子穩當,踩在林子的落葉上簌簌響。
秦蒔安被他抱著,左肩擱在他臂彎外側一顛一顛的有點疼,但沒吭聲。
「疼就說。」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不疼。」
「你咬嘴唇了。」
秦蒔安忙鬆開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