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痛!你這小混蛋裝死偷襲就算了,哪有在比試的時候把人抓起來再頭朝下往地上砸的?你是真想殺了老子啊?」
碼頭生活區便利店外面,夏洛特把剛從店裡買來的冰袋敷到頭上的腫包上,被冷意刺激得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忍不住抱怨道。
「誰讓你一開始就說這不是公平競賽的?而且你下手也沒比我輕吧,咱們這算是扯平了!」
另外一邊,安德森身上同樣掛了彩,正在用繃帶包紮雙手,手臂內側布滿密密麻麻的割傷,看上去像是被改了花刀。
比試的最後,他抓著夏洛特釋放投技的短短兩三秒內,對方體表迸發出的「刀氣」打在他手臂上,就把他傷成這樣了。
當時由於腎上腺素沒感覺,戰後卻是令他感受到了什麼叫凌遲之痛。
「我應該沒傷到你的筋骨吧?」夏洛特問道。
用繃帶包紮完,安德森忍痛活動了一下手掌,沒什麼大礙,答道:「應該沒有,都是皮肉傷。」
「那就好,這本劍術訓練手冊你拿去,這兩天好好練。」夏洛特從懷裡摸出一本小冊子扔給他,「你先著重練習橫劈、豎劈和突刺,對付野狼和哥布林還用不著那些跟人類對手博弈的招式,這一趟應該夠用了。」
安德森拿起冊子翻看了兩眼,裡面用通用語記錄了一些基礎劍招,圖文並茂,背面右下角印著「三擊堂印行出版」。
「這一趟夠用?你打算給我安排一趟什麼任務?」
「不是我給你安排,而是老頭子給你安排。」夏洛特指了指阿豐索,「老頭子這次來六城待了這麼久,可是為了他那個小鎮子採購了不少東西,回去時需要人幫忙護送,我們陪他一起走一趟。」
安德森隱約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是要幫他先積累些作為冒險者的工作經驗,免得他跟別的底層冒險者一樣,剛入行時只能去當炮灰。
「這種委託,冒險者協會會認?」
聽到這話,夏洛特卻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笑話一樣,發出一陣爆笑。
笑完之後,他抬手拍了拍身旁阿豐索的肩膀。
「小子,你應該好好想一想,老頭子管著的灰木鎮可是不少冒險者出去冒險的中轉站,離天太高離皇帝太遠,你猜猜,這種情況下協會要寫他們的任務評價,需要參考什麼?」
安德森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
「等下,你是說,那些冒險者的任務完成評價有一部分是神父大人在寫的!?」
難怪當時他在灰木鎮的時候,感覺周圍人對於他和魯伯特等獸人的態度都挺不錯,就連鎮子裡一看就不好惹的冒險者都對他們幾隻獸人和和氣氣的,原來是因為他們是被神父帶回鎮子的!
夏洛特微笑著點頭:「不是一部分,而是大部分,有些活別人懶得干,老頭子就會幫忙干。另外,你猜他撿到你們這幫小伙子的時候,原本是要去野外做什麼的?」
安德森這才想起來,當初他們在野外遇到阿豐索的時候,對方手裡拿著的不是什麼法杖或法器,而是一把鏟子,褲腳沾滿了泥點。
阿豐索解釋道:「當時是有一隊冒險者回到鎮子時減員了,說是少的那名隊員被毒蜂叮咬毒死了,埋在外面荒地里。他們說話顛三倒四的,我想去看看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神父,所以您當時帶了把鏟子,是打算去挖墳啊?」
「嗯。」阿豐索毫不忌諱地點點頭。
他信奉的聖靈教派教義里並沒有所謂「開館驗屍會打擾死人」的說法,反而強調要儘可能釐清每一名死者的死因與生前的功業罪孽,唯有如此才能讓逝者的靈魂儘快歸於聖靈。
「……您辛苦了。」
「還好。重要的是,這麼做是有意義的。那次我就在那具表面被毒蜂叮死的屍體的頭骨里發現了會影響神智的深淵寄生蟲,他的隊友們同樣被感染了,所以解釋此事時才說得前言不搭後語。若不是發現得及時,可能連老夫都會因為與他們的接觸而遭殃。」
夏洛特接口道:「所以說,老頭子這回算是親手提前制止一場可怕的食腦蟲瘟疫,這功業都能跟酒館的吟遊詩人吹的冒險者大英雄相媲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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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豐索白了他一眼:「就算你這麼吹捧老夫,今後你去灰木鎮做任務時,我也不會在你的冒險任務評價里多寫哪怕一句好話的。」
夏洛特聳聳肩,轉頭對著安德森繼續說道:「你看吧,這老傢伙就是這性子,不知變通。不然讓他給你安排一份漂亮履歷,你的冒險者之旅哪還用得著我來幫忙。」
「弄虛作假,非是正途,你說的這不是在幫忙而是在害他,搞不好是會把因此接納他的整隻冒險小隊全害死的!」
「啊對對對,聖靈聖父說的太有道理了。」
「該死,你這話什麼意思?你當老夫是那種盲信之人嗎!?老夫踐行的聖靈之道要麼是我親自驗證過,要麼是我的老師驗證過的,吾輩是為踐行聖訓道途之人,可不是什麼只會背書念經的偽信者!!!」
眼瞅著夏洛特無意間一句話把老頭子刺激得開始吹鬍子瞪眼,安德森急忙開口把話題移回到正題上。
「神父大人,這次我護送你把物資運回灰木鎮之後,後續您還會安排別的冒險任務給我嗎?」
阿豐索冷哼一聲。
「這就要看你到時候的表現,要是你對上林子裡的哥布林和狼群都會腿軟,那你回頭還是去鎮子上找家店打雜吧!」
安德森聽出了這話的另一層意思,也就是說,只要這次他不掉鏈子,老頭子今後會還給自己安排些冒險任務,可能是些來自灰木小鎮居民的委託。
這樣也好,阿南科斯第六城是座大城市,機會雖多但競爭太過激烈。
如果這裡的冒險者大都是像夏洛特這樣的人物,以自己目前的水平,在這裡恐怕確實很難去分一杯羹。
而且,自己可以在小鎮「發育」起來後再回來嘛。
不過,無論是在灰木鎮還是在第六城,如果自己要成為一名冒險者,自身實力恐怕才是最重要的。
「夏洛特先生,你給我這本小冊子裡,有記載你剛剛比試用的那些超凡技藝嗎?」
「你想啥呢?這是出版社批量印刷的基礎劍術入門手冊,你還想從裡頭學到老子家裡世代相傳的刀法啊?
不過,裡面都是些劍術大師們總結出來的很紮實的基礎劍招,如果你悟性夠高,確實有可能從中悟出屬於你自己的第二個戰技。」
「等下,什麼叫第二個戰技?我之前沒學過戰技啊。」
聽他這麼說,夏洛特比他還要驚訝。
「你的第一個戰技當然是我們作為亞獸人天生就會的獸性狂暴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喂,老頭子,這小子是你從哪個古墓里挖出來的?」
阿豐索無奈解釋道:「這小子曾經落到信奉破碎之神的那群瘋子黑巫師手裡,被黑魔法影響導致失去了很大一部分記憶。聖父在上,我不能對於他這樣的無辜受難者視而不見。」
「原來如此,我說你怎麼對他這麼關照,我還以為他是你私生子呢。好吧,你小子聽好了,所謂戰技,便是想成為職業者的話起碼需要掌握一項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