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這種生物,果然還是滅絕了比較好。」
「哦,是嗎?夏洛特,聽你這意思,你以後是打算拉起一支軍隊去對哥布林發起一場前所未有的征服嗎?你確定自己要這麼做?」阿豐索笑著問道。
夏洛特閉嘴不說話了。
他可不想把自己變成最大的「馬格魯比耶」,或是被自己手下被腐化成「馬格魯比耶」的人圍住搞死。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哥布林這種令人噁心的生物迄今為止才還沒被滅絕吧。從這個意義上講,哥布林的神明確實是在庇護著它們。
比起夏洛特和不敢多說怕暴露身份的安德森,更有腦子的扎奧恩不僅想到了這些,還想到了更多。
「神父,既然鐵冠與奴役之神是這樣一種根植於哥布林本性之中的存在,那麼其他的神明呢?像您剛剛提到的正義之神,祂難道同樣並沒有實體,而是人們對於正義的共同追求的具象化?還有,我想問一下關於蛛後羅絲……」
阿豐索急忙咳嗽一聲,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總之,諸神與我們同在,吾輩應當保持敬畏。」
扎奧恩也意識到自己太過心急,不僅是正義之神的事,居然連蛛後羅絲的事都敢問,屬於是嫌自己活太長了,尷尬地笑了笑。
「抱歉,您就當我什麼都沒問過。」
阿豐索把這些該說的都說完,這場驅離詛咒的儀式就算是完成了。
收拾儀式用具的時候,之前被詛咒影響最深的勞倫斯猶豫了一下,問道:「神父,真正值得信任和在我眼中的值得信任,其實並不是一回事,對吧?」
阿豐索點點頭:「當然,你能意識到這一點,我的解咒神術就算是成功了。」
「感謝您的教誨。」
神術以這種方式成功施放,排除了隱患,還讓大家增長了見聞,當然是件好事,不過阿豐索接連施放這麼多次神術,即便有所討巧,消耗也是實打實的。
扎奧恩同樣需要補充他的寒冰箭。
是時候休整一陣子,讓隊伍里兩位施法者恢復其法術位和神術位了,眾人在林間空地上把貨車和馱馬都安頓好。
此時的灰木森林裡可謂是又悶又熱,時不時還有野獸屍體的腐敗臭味從某處飄過來。只能說還好隊伍裡面有扎奧恩這麼一位「冰系」法師在,能用散熱法陣把熱量排出去。
從濕熱的野外樹林間,去到乾燥涼爽的魔法「空調房」里,安德森躺在貨車後面的稻草上,一時間安逸得動都不想動了。
這是冒險時身邊有一位法師同行的好處嗎?
聽碼頭酒館裡的吟遊詩人說,法師的高階法術里還有一個能隨時創造出豪宅級別居所的「豪宅術」,法師老爺們還是會享受啊。
可惜他自己是一隻亞獸人,天生法術天賦為負數。
哈欠……
意識到自己打了個哈欠後,安德森急忙從草墊上坐起來。
他這趟本來就有點像是來湊數的,可不能連當個哨衛都當不好啊。
一旁的夏洛特注意到了他在犯困。
「你想睡就睡吧,這裡我會看著的。」
「額,夏洛特,要不我們輪崗吧?」
「你跟我輪個屁崗啊。」夏洛特笑罵道,抬手指向遠處的一棵大樹,「那邊樹上有一隻松鼠,你能看得到嗎?」
順著夏洛特的手指望過去,安德森只看到了一棵大樹。
得,看來他確實是來湊數的。
「那我休息一會,謝謝。」
「你趕緊睡吧,別婆婆媽媽的。對了,之前你幫老頭子打飛那一箭的事,我還沒謝謝你,那本來是我該去做的事。」
「不客氣。」
安德森躺回到草墊上,閉上眼睛。
第一次冒險,他發現自己還有點興奮,有點小困但睡不著的。
閉目養神吧。
趁著這個時間,或許自己可以進到思維空間裡去看看那本《通往奴役之路》。
安德森進入冥想狀態,心神進入到那座月光聖殿之中。
一旁的夏洛特原本叼著草根哼著小曲,優哉游哉地放著哨,忽然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躺在草墊上的安德森。
他看了看閉上眼睛的安德森,轉頭往營地中心阿豐索和扎奧恩所在的方向望去,又轉回來看了看安德森,眼睛是越瞪越大。
作為五級戰士職業者,夏洛特已經擁有了一定程度上感應環境和其他人身上魔力流動的能力。
在他眼中,正在短休冥想的法職者,相比打著瞌睡的普通戰職者,身上魔力的「流勢」是完全不同的。
本來該是不同的。
不是,安德森你小子不是跟老子一樣是只亞獸人嗎?為什麼你在跟法師牧師一樣冥想啊?
你這小傢伙,該不會以後真要去當法師老爺吧!?
月光聖殿之中,安德森站在石台書架前,並不知道外面的夏洛特看著他已經驚呆了。
他看著那本封皮光潔滑膩的《血海殘卷——通往奴役之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手將它拿起來。
阿豐索說過,一知半解遠比真正了解更加危險,既然如此,就讓他來看看這書里到底講的是什麼吧。
安德森翻到第一頁。
原來他還以為,這本奴役之書裡面會講一講所謂的成功學、管理學與厚黑學,教人怎麼「玩轉職場」。
沒想到,開篇的第一章,講的居然是一個猿猴與穀子的故事。
傳說,在某個古老且遙遠的世界裡,曾經有這麼一群猴子,它們是雜食動物,能吃肉,吃水果,能吃但不喜歡吃穀子,因為要咬碎穀子外面那層殼很麻煩,而且不好吃。
原本數量有限的猴子們生活在廣袤的森林裡,這裡獵物充足,它們過著有肉有魚也有水果吃的生活,天天攀爬奔跑狩獵。
直到後來,猴子們學會了用石頭磨碎穀子的殼,吃穀子變得沒那麼麻煩,因此猴子們開始把穀子帶回自己住著的山洞裡磨開,在缺少獵物時填飽肚子。
穀子由此散落在猴子們常走的路上,散播在森林裡,來年那條路邊上和森林裡都長出了更多穀子。
有了更多的食物,山洞裡也多出了許多猴子。
後來的後來,越來越多的猴子不再天天攀爬奔跑,因為它們要彎下腰,去清理谷田間的雜草,鬆土澆水施肥,這令它們彎腰駝背,關節勞損,患上曾經不會患的疾病。
靠吃穀子多出來的猴子,也必須要靠穀子來養活,猴子們依舊會去狩獵,但只靠狩獵已經遠遠不夠了。
直到後來,猴子越來越多,穀子也越來越多,除了種地,猴子們還必須要製作工具、馴養牲畜、建立聚居地……
或許會有一天,猴子們會變得幾乎完全不再去森林裡狩獵,不再自由地攀爬奔跑,都是為了生存。
即便如此,每一隻猴子的基因和生理結構里,都依舊有著同一片古老的血紅海洋,紅海蕩漾翻湧,會令它們在某一天產生一股古老的、狂野的渴望,或多或少地渴望變回一隻快樂的猴子。
雖然此時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這便是《紅海殘卷——通往奴役之路》的第一章,講述了一個猴子與穀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