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算算啊,一塊兩塊三塊……」
「肖恩,你能不能別磨磨唧唧的,老頭子在這,我還會騙你不成?別點了,我們還要趕時間呢!」
「勞倫斯,你確定要以這個價錢,把這些東西賣給我們?這些該不會都是表面光鮮、內里破爛的樣子貨吧?我可不會再被這樣騙一遍了。」
「該死,你說自己不會被騙,那難道老子看起來像是那種蠢到會被供貨商騙到的白痴嗎!?」勞倫斯怒道,「都跟你說了,我們現在要趕路,不方便帶著這麼多東西走,真是便宜你了。」
「懂了,那你可以雇我們順路幫你把這些東西運回去嘛。」
「我為什麼要花錢雇你?這麼多東西你們又用不完,我如果需要大可回灰木鎮之後再找你買回來。」
「……」
「……我剛剛說了什麼了嗎?」
「你說了,這生意我覺得我們可以再談一談。」
解咒神術能解除詛咒,但是詛咒帶來的思維能力下降等負面影響,其實還需要等到一次睡眠長休之後才會被徹底清除。
總而言之,拋開肉疼到捂著胸口的勞倫斯不談,這次偶遇肖恩的小隊使得安德森所在的車隊減輕了不少不必要的負重,同時還收穫了關於會說人話的奇怪哥布林的情報。
順便還收穫了一些巨蛛肉。
就在這邊勞倫斯忙著談生意的同時,另一邊的扎奧恩盤坐在巨蛛屍體旁,差遣肖恩小隊的隊員把巨蛛身上的各個部位帶到他面前,嫻熟地將其拆開,取出集中在頭胸部和腿基的蜘蛛肉。
整個過程中,年輕人臉上一直帶著笑,仿佛陶醉其中,安德森本來是出於好奇和想學技術的想法來旁觀的,被對方的表情嚇得不敢多說話。
剛取出來沒處理過的新鮮蜘蛛肉聞著很腥臭,一部分還是可疑的糊狀物。
不過這點應該不用擔心,扎奧恩他媽可是一位暗精靈鍊金術士,煉製點去腥調料可謂輕而易舉。
希望他媽不要順手在調料里加點毒藥來增加風味,安德森心道。
有一點比較可惜的是,這兩隻巨蛛算是一階魔物,它們的眼球內容液本可以被安德森拿來作為靈視魔藥的主材,卻都被扎奧恩寒冰箭炸出的冰花給破壞了。
不過這可能也是好事,《怪物圖鑑》上寫了巨蛛種主要依靠蛛網觸覺來感知獵物,看似有多隻眼睛,卻不以視力見長,靈視魔藥的主材如果取自眼睛更好使的魔物,效果會更好,後續應該會有機會的。
做完交易,分完戰利品,車隊告別肖恩小隊,繼續往映月湖的方向走。
「你們看,過了那座小山坡,後面就是映月湖了。」
正巧這時候天也快黑了。
由夏洛特打先鋒,劈開荊棘撥開樹枝,其餘人跟上,當他們越過那道鋪滿落葉的小山坡,視野頓時豁然開朗。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靜靜臥躺在密林深處的龐大淡水湖。
湖水呈清澈的淡綠色,一眼望不到底,岸邊鋪滿了圓潤的鵝卵石與厚重的濕苔,水鳥在湖面上撲騰嬉戲,林鹿和灰狼在岸邊相安無事,靜靜舔舐著湖水。
最難能可貴的是,雖然能聞到湖中水汽蒸發出的味道,但是這裡卻不顯濕熱,一直有清涼的微風吹過,十分怡人。
來到湖邊的安德森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這裡的新鮮空氣,再長長地呼出去。
要是讓他每次冒險結束後都能來這種好地方休整,哪怕讓他在冒險時遇到高階魔物,戰後拿到的戰利品多到背包都裝不下,他也願意啊。
時候不早,看天色應該還有一個小時天壁就要暗下來了,眾人準備在這湖邊找個地方紮營。
既不能離湖太遠,以免脫離映月湖周邊禁止爭鬥的安全範圍,又不能離湖太近,否則瀰漫的水汽會讓帳篷里變得濕漉漉的。還要避免不小心堵在野獸來飲水的獸道,篝火需要搭建在營地的下風口……
安德森一邊幫忙幹活,一邊把這些注意事項都儘可能認真記下,等到今後他自己冒險時,應該會用得上。
幹完活之後,今晚等著他的晚飯是一頓野蕈蛛腿肉濃羹。
「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小時候我媽經常給我煮這個。」
夏洛特點評道:「是還不錯,吃起來有點像螃蟹肉,但我為什麼吃完感覺嘴有點麻?」
「我保留了一小部分毒性,這樣你才知道你吃的是巨蛛肉。」
「???」
話音剛落,勞倫斯的一個外甥已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過阿豐索檢查後,發現這小子只是吃太急暈碳了,不是扎奧恩的問題,法師先生確實只保留了極微量的、能增加風味的毒性。
至於扎奧恩是如何學會把握這個一定毒不死人的毒素劑量的,別問。
一大盆微毒蛛腿肉濃羹下肚,安德森感覺不錯,肚子和手腳熱乎乎的,仿佛有一股熱流在其中流動翻湧。
然後他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這好像是《新生苦旅》留在他身上的那一部自殘修行法在自行運轉。
……行吧,這是好事。
上次這門苦修功法自行運轉,好像是在魯伯特那吃烤肉的時候,吃的似乎也是從魔獸身上取的肉。
這次也跟上次一樣,吃完肉之後,安德森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去運動、去壓榨自己身體的衝動,不過這次倒還只是衝動而已,沒有令他失去理智。
「神父,我飽了,我去活動活動,練練劍。」
「你先等等,我要給你們做個檢查。」
「檢,檢查什麼?」
聽到這話,手握兩本禁忌之書的安德森有些緊張。
「檢查身體,給你的手腳和重要臟器做一個聖痕影印。這樣如果你明天在戰鬥中受到了嚴重損傷,斷手斷腳了,我才能根據這些記錄用神術創造出與你適配的擬造器官給你接回去,而不引發排異反應,保住你的手腳或小命。」
阿豐索掏出一本聖典。
聖典裡面,能看到已經記錄了許多人體部位的影印內剖圖,他一直翻到最後面的空白頁。
「你們幾個,應該沒誰有想要自己斷手斷腳的奇怪癖好吧?誰要先來接受這個檢查?」
扎奧恩舉起手。
「那你先?」
「不,我是想說,我身上有帶我在醫院做體檢時留下的聖痕影印,神父您看這些您還能用嗎?」
阿豐索從扎奧恩手裡接過封在塑封膜里的幾頁影印紙,看完後點點頭,答道:「夠了,如果你近期身體沒發生什麼重大變化,確實就不用做了。」
發現是這種檢查後,安德森心安了不少,因為他「染上」《新生苦旅》後早就去過一趟醫院做體檢了,沒被查出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