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阿豐索檢查的過程並不繁瑣。
老頭子拿出數枚聖徽遞給安德森,教他如何將其貼到身上,以及要貼在什麼地方,貼好後便示意他可以按照自己喜好活動身子了,老頭子會把聖徽採集到的數據記到聖典上。
這不就是把聖徽當成他前世體檢貼身上的電極片在用嗎。
帶著這些聖徽,安德森做了一套準備動作,以及幾組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
阿豐索看到後愣了一下。
「這些動作,你又是在哪學到的?」
「運動前的準備動作不都是這樣做的嗎?額,我也忘了我是從哪學的了。怎麼樣,我的身體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問自己有沒有問題的時候,安德森有點忐忑不安,不過只是有點。
如果他對於那兩本禁忌之書的猜測沒出錯,上面的禁忌法術恐怕並不會被直接認定為「黑魔法」。
阿豐索翻看聖典。
「除了在碼頭干苦工導致的關節勞損外,沒什麼大問題。另外,你右手手心處多了一處老繭狀的魔力放出點,是你在練劍時磨出來的吧?」
安德森拿起右手看了一眼,掌心處正是那塊《奴役之路》帶給他的黑冠烙印。
「這是魔力放出點?那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好事,說明你已經開始能將自身魔力放出,並在用劍時下意識地試圖將魔力附著到劍上,這樣下去你離學會以劍術為基礎的第二個戰技也不遠了。」
聽到這話,夏洛特瞪大了眼睛,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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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了,這小子確實有當冒險者的天賦啊,甚至可以說是個天才!」
「行行行,老夫知道你有眼光了!這小子檢查完了,下一個誰來?」
勞倫斯外甥里那個使刀盾的小伙子眼珠子轉了轉,舉起手。
「神父大人,接下來讓我來可以嗎?」
「可以。」
貼完聖徽後,小伙問道:「神父,接下來我是不是只要按照自己喜好,做些運動就可以了?」
「對,和剛剛一樣。」
「那我要跟安德森先生切磋比試!」
一旁的安德森愣了一下,原本他檢查完都打算要自己去練劍了,今天他還沒從那位精靈劍聖那裡領受「每日一死」呢。
「你為什麼要找我切磋?你身上還有傷吧。」
「這點小傷不礙事,神父大人已經幫我治好了。安德森先生,您可是亞獸人,我也想學會一門戰技,成為職業者,來吧,能讓我看看我距離自己的目標還有多遠嗎?」
刀盾小伙可謂是戰意盎然。
「那也不用找我吧,除了獸性狂暴以外,我可是還沒能掌握別的戰技呢。」安德森無奈道。
刀盾小伙有些驚訝:「安德森先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來找你的啊,您難道不知道一級職業者的入門標準是根據什麼來定的嗎?」
「啊?」
安德森一臉懵逼,轉頭看向當初跟他說了這個標準的夏洛特。
夏洛特只好說了實話。
什麼「戰技皆是身心合一之技」,不算有錯,但屬於是美化過、難以量化的說法。
用最樸素最易懂的說法來說,職業者的戰技指的是「掌握了之後就能打得過狂暴後的亞獸人的技能」。
為什麼如今的戰力評級會是以這樣一套標準為主,當然是拜那場終焉之戰所賜,當時的魔王帶著他的獸人魔王軍差點干翻了整個世界。
而所謂的一級職業者,指的是當年在戰場上、受過專業訓練掌握了一招半式、起碼不會被狂暴狀態的普通成年亞獸人碾過去的職業軍人。
搞半天,原來咱們亞獸人現在是「標準戰鬥力單位」啊,一級一個戰技頂一獸,二級三個戰技頂三獸是吧,安德森心道,有些無語。
面對刀盾小伙的「決鬥申請」,安德森裝模作樣地考慮了一下,然後遵循身為亞獸人內心深處的好戰本能,選擇接受。
戰鬥,爽!
二人找了一片離映月湖安全區稍遠一些的林間空地,擺開架勢。
安德森看了看刀盾小伙左手拿著的、能把對面幾乎整個上身遮住的獸皮大盾。
之前在戰場上遭遇哥布林時,這小子一開始拿的還是綁在小臂上的小圓盾,防禦範圍有限,被射中一箭之後老實了,或者說學精了,換上了這種大盾。
但是小兄弟你拿著這麼一副「龜殼」來決鬥,莫不是在消遣洒家?這我要怎麼打?安德森心道。
可能是因為夏洛特的那句「戰場上沒有公平競賽」,更可能是亞獸人的血脈發力了,安德森還是上了。
力從地起,旋身揮劍,他先試著揮出一擊橫劈旋斬。
被盾擋下。
刀盾小伙立刻「不知廉恥」地持盾壓上來,右手單刀從盾邊如毒蛇般鑽出,立刻便讓安德森左支右絀,距離拉近後連發力揮劍的空間都要沒了,靠著動態視力努力躲閃,胸口還是中了兩刀。
還好這裡是在空曠便於躲閃的林間空地上,還好他是運動能力更強的亞獸人,安德森急忙後跳脫離。
刀盾小伙沒有追擊,有些擔憂地問道:「怎麼樣?還繼續嗎?」
安德森看了一眼自己被刺中的地方,亞麻衣服被割開了,鮮紅血液流了出來,但沒被刺實,加上他長著細碎鱗片的亞獸人皮膚本就更加堅韌,因此還只是皮外傷。
小傷,不過是助興的「開胃菜」。
於是他大笑道:「當然是繼續了,你占了便宜就想走啊!?」
說罷,他再度衝殺上去。
這一次,面對對方的「烏龜」大盾,安德森先試著往對方左手邊遊走,想要避開對手右手的單刀。
然後對方把盾一側,往他身上推砸,他就被盾牌猛擊教做人了,像在被一堵牆揍。
安德森趕緊換個方向。
這回他發現自己的策略奏效了。
刀盾小伙為了格擋他的突刺襲擾,不得不將左手的盾橫跨胸前拉過來,不僅會遮擋住自己的視線,還影響右手出刀。
安德森不斷周旋遊走。
刺一劍,退開,你的回擊沒打中我是吧,誒,我再刺一劍。
跟只蒼蠅似的。
幾個來回過後,開局時還很有「武德」的刀盾小伙急眼了。
「該死的,你別跑啊!!!」
「我不跑等著被你一盾拍地上嗎?」安德森吐出舌頭做著鬼臉,「略略略,你打不到我,打不到我呀!」
「聖父啊,你祖上是蒼蠅嗎!?」
「哈哈哈!」
表面上安德森嘻嘻哈哈的,實際上,他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無他,做「蒼蠅」的活動量可比做「烏龜」大多了,能堅持到現在還不顯疲態,已經是因為他作為亞獸人體力更加出眾了。
這樣一直遊走下去,其實他才是劣勢的一方。
對此,安德森心知肚明。
原本他是有機會攻進去的,但是沒抓住。
對方上上回防守時太過心急,移動盾牌時太過用力,暴露出了自己的左半身,但很可惜,他發起的下段突刺還是慢了半拍,被對方回防擋住了。
在那之後,刀盾小伙就學聰明了,或者說想起教他刀盾戰法的師傅的教導了,面對襲擾改成了右腳向後撤半步,以左腳為軸轉動身體,永遠保持盾牌正面朝向敵人。
對方這麼做以後,安德森就完全找不到攻入的機會了。
那就繼續等吧。
狩獵時,要有耐心。
安德森壓住那股進入獸性狂暴狀態的衝動,表面上繼續像只「蒼蠅」一樣進行騷擾,嘻嘻哈哈地做著鬼臉,內心卻越發冷靜,等待著下一個出手機會。
在這種狀態下,隱約之間,他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居然恢復了一點。
似乎他體內那股原本狂暴無羈的獸性力量,被他馴化了其中一絲,真正化為了他的力量。
難道,這就是夏洛特跟他說過的,亞獸人必須要學會的疏導控制自身狂野獸性的辦法嗎?
安德森深吸了一口氣。
很好,那這場戰鬥他更要好好贏下來了!
終於,刀盾小伙被他襲擾到先一步失去耐心了,或者說產生了自己處於下風的錯覺,誤以為再不拼命就來不及了,拿著大盾朝他撲了過來。
「別跑,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