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哦——！？」
「真的假的？你們兩個小鬼，在哪裡撞的狗屎運？」
「那可是緋羽骸鳥！得一個狩獵隊才能對付啊！就憑你們兩個，難不成這傻鳥想不開撞樹自殺了？」
林維和雷恩剛上飛艇。
看到他們滿滿當當的收穫，整艘船的人都圍了上來。
「不准搶不准搶！」
雷恩張開雙臂，攔在緋羽骸鳥的屍骨前。
「我認得你們是誰家的！這是我們自己打來的獵物，之前說好了的！」
「要是你們欺負人，我就讓我家裡人都去你們家鬧！讓你們在鎮上抬不起頭！」
飛艇上頓時一陣哄鬧。
這些人都是鎮上的，了解兩個孩子家裡的情況。
雷恩家在鎮上出了名的親戚多，一家子還特別能生。
其父雷蒙，就有包含雷恩在內的四個孩子，一堆親戚更是遍布各地，當年還和林維的父親到處遊歷過一段時間。
後來林維的父親成了正式獵人，離開小鎮後渺無音訊。
只在很多年後，收到一張獵人協會的死亡通知，這也是很多空島獵人的結局。
「嘖！你這小子還護食，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最前面那個大叔砸了咂嘴，他先前也沒想到，兩個小鬼真拖著一堆好肉回來了，按規矩他們帶隊的要抽成的。
「行了，別在這欺負孩子了！都是一個鎮上的像什麼話！」
駕駛室的門打開，老船長一瞪眼，一群人見狀只得紛紛散去。
「還有後邊那小子，夠了！他們答應了就得按規矩來，搶不了你東西。」
林維表情毫無變化，只是默默將攥緊刀的手鬆開。
兩人搬著行李，坐在飛艇的駕駛室旁邊。
雷恩還在不滿先前的舉動，抱怨道：「老頭，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之前順著他們把我們半道丟下，現在又裝死半天才出來。」
「你還好意思說，你們兩個小子把鍋爐都差點捅穿了！只是把你們丟下，已經很看你們家裡大人的面子了。」
老船長沒好氣道：「而且你以為我說什麼他們都聽啊？我不也得挑個時候給他們台階下？要是有那本事老子都去當鎮長了！」
雷恩還是不滿意，和老船長吵吵著。
林維則是有些累了，靠在吊艙上向外看，周圍湛藍的天空一覽無餘。
飛艇緩緩穿過雲層，大片純白的雲從船底掠過，能感受到清爽的風撲在臉上，遠方依稀能看到一座座破碎的空島。
那些空島並非憑空飄浮，底下是異常堅實的雲層托起。
林維在書上學過，這種雲被稱為「浮雲」。
純白的顏色在湛藍的天空下很自然，看起來和普通的雲沒什麼兩樣，但實際上卻是實心的，能夠承載土壤與植物。
大地沉沒之後，就是它們托起了人類的生存空間。
「哇，前面那是什麼？有好多人啊！」
雷恩探出頭去，看到前面有很多人身上綁著纜繩，聚在一座小型的浮雲上，頓時來了興趣：
「會不會是什麼寶藏？今天運氣這麼好嗎？」
「哼，又是哪片浮雲開裂了吧？在這搶氣呢，一群要錢不要命的東西。」
老船長冷哼道。
浮雲就像海里的珊瑚一樣，會生長、會老化、會破裂。
一些開裂的浮雲，它們或許是受到了重創，或許是壽命到了盡頭，會出現幾道裂縫，往外漏出一種特殊氣體。
這種特殊氣體就是「浮雲氣」。
浮雲氣是一種淡藍色的氣體，它比氫氣更輕，卻沒有可燃性。
這使飛艇的氣囊大小得到極大壓縮，能搭載更重的吊艙和武器，在很多領域都有重要價值。
隨著飛艇靠近，林維看清了那些人的樣子。
他們兩人一組把纜繩綁在身上，其中一人在外面拽著，另一人則是爬進裂隙里。艱難將連著採氣嘴的軟管伸進去，身後的帆布袋子逐漸撐得鼓起來。
他們臉上手上的血管，都是很不自然的烏青色。
「是採氣人啊……幹這行的也都是苦命人。」
船上一些成了家的男人感嘆。
浮雲氣的需求，催生出了「採氣人」這個行業。
他們每天背著儲氣囊，爬進縫隙里採集浮雲氣，這種工作干久了，不可避免會吸入不少氣體。
浮雲氣能夠正常融進血液，卻無法通過人體分解或排出。
時間一長，採氣人的身體會出現不良反應。
整個人臉色變得烏青，像是殭屍一樣嚇人，時間久了血液會進一步變色，無法承擔運輸氧氣的重任。
除非去做難度極高的透析手術，否則總有一天會不治身亡。
一般從偏僻地方出來的，或者是走投無路了，就只能幹這一行，拿身體換錢。
「如果我兒子還在，絕對不會讓他去幹這個。」
老船長模糊不清地嘟囔了聲，拉緊動力杆加快推力。
螺旋槳推著飛艇，飛快繞開了前方的浮雲，駛向一望無際的天邊。
當飛艇回到風帆鎮的時候，時間已是傍晚。
黃昏投下金橙色的光線，將所有的雲彩映得發亮，林維感覺太陽像是一顆大橙子，天際線是朝夜晚漸變的深藍色。
「無論看多少遍，都還是這麼震撼啊。」
林維長舒一口氣。
「好了，就是前面了！準備降落！」老船長出聲提醒。
飛艇緩緩穿過雲層，熟悉的空島終於出現在下方。
林維看到了一排排低矮的房屋，山坡上有幾座風車在轉動。
空島邊緣有大量木板伸出，修建著一座座高大的系留塔，十幾艘大小不一的飛艇停靠在上面，像是風向標一樣隨風擺動。
「開始降低高度！」
隨著老船長的手勢，與地勤打完信號，飛艇上的鼓風機啟動。
外界沉重的空氣泵入副氣囊，由於空氣比浮雲氣重得多，整艘飛艇開始緩慢下沉。
飛艇調整航向，將尖端微微朝下，對準地面的高塔。
「拋繩！」
隨著地勤人員的喊聲，林維和雷恩將船艙里的牽引纜繩拋下，地面上十幾名地勤人員接住，都是壯實的成年男性。
「三、二、一，用力！」
領頭的漢子喊著號子，一群人拼命往下拽。
在螺旋槳和副氣囊的配合下，飛艇被慢慢拖向系留塔，將船頭前方的金屬鼻錐鎖死在系留塔頂部，龐大的飛艇像是風箏一樣掛在上面。
風帆鎮。
這是一座以飛艇工業聞名的小鎮。
這裡特產一種叫雲棉的作物，人們將其縫製成雙層氣囊。運輸到工廠後，將浮雲氣灌入氣囊，為那些大型工業空島提供飛艇零部件。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家家戶戶的煙囪里生起了白煙，飯菜的香氣從裡面飄出。
大街上是匆匆回家的人，林維也包括在裡面。
他先是忙完了事情，和雷恩商量好怎麼處理戰利品，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回走。
來到一座有些簡陋的房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