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維帶上行李，背包里是三天的乾糧。
抵達約定的地點後。
林維看到高大的系留塔，頂端懸掛著一艘獵人飛艇。
現場除了當時的那幾人，為首的位置站著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戴著紅色船形帽，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厲。
那似乎是他們此行的首領。
「我們不是那種騙人送死的隊伍，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們！這場冒險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但是我發誓，收穫絕對配得上這份風險！」
「現在清點人數！怕死的可以回去了！」
他的聲音嘶啞，開始對到場人員進行篩選。
林維看著周圍起碼有十幾人等候，一時間也是無奈了。
這種小地方機會少，工作崗位少得可憐，連這種明顯有坑的高危工作都有這麼多人。
「這年頭送死都得搶著來，還搞起面試了。」林維搖搖頭。
獵人飛艇最多承載12人。
除去原本就有的6人，他們這些人要搶6個位置。
好在這裡的人良莠不齊，有不少都是窮光棍，想著搏一把。很快輪到林維，只憑那兩把刀的分量，就通過了篩選。
系留塔的外層是一圈樓梯。
林維等人準備登船，沿著樓梯爬上了塔上平台。
一條軟梯延伸到飛艇上，飛艇扣死在系留塔上是為了減緩風力，讓飛艇不去對抗而是順應著風擺動，因此登船橋也是可活動的結構。
隨著咔嚓一聲，船頭前方的金屬鼻錐鬆開，飛艇流線型的氣囊開始緩緩上升。
首領站在甲板上掃視眾人：
「是要一輩子受窮，還是賭一把暴富，到了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
「現在出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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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凜冽的高空。
林維站在甲板上，渾身衣物被吹得呼啦作響。
今天的天氣著實不太好。
早晨還是晴空朗日，才出航了兩個小時，整片空域的風愈發強烈了起來。
船上的人又沒多準備衣物，只得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喂！別亂叫了！新來的這些，再吵吵給你們都扔下去！」
「還有那邊的小鬼！老實坐船艙里，掉下去摔死了可沒人撿！」
飛艇上大多是中年人，不同於鎮上長輩的外冷內熱，這群陌生人完全不會顧及彼此的死活。
「這都是什麼臭魚爛蝦隊伍……」
林維微微嘆氣，畢竟他們這種小地方，有點本事的哪能留在這裡，大都是些腦子一熱的亡命徒。
雖然他也是這些臭魚爛蝦中的一員。
他在這期間觀察到。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船上竟分成了好幾個小團體。
前幾天遇見的凱恩和那個壯漢，總是跟著首領待在駕駛室里，不知在商量些什麼。
剩下那三個穿著護具的人，似乎早先就認識。
就連他們這些新來的人里，也有幾個素質相當差的，對拖後腿的傢伙表現出赤裸裸的惡意。
林維和另外一人，就因為年齡較小遭受了排擠。
從出發到現在，那些人只顧各自聊著。可林維一上前就紛紛沉默下來，沒有一個人願意和他交談。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林維本能意識到不妙，他很清楚出門在外有兩大忌諱：
1.不能讓人覺得自己好得罪。
2.不能成為「少數人」。
在這種陌生環境下，最避諱的就是成為「少數人」，沒有話語權的少數人是最先被犧牲的，他必須儘快找人抱團！
很快，他就把目光放在角落裡那個高個少年。
林維走上前。
「你好啊，我叫林維。」
林維儘可能讓自己語氣友善：「我們倆年齡看起來差不多，既然他們都排擠我們，不如我們接下來合作吧。」
「……」
對方只是抱著一柄漆黑長槍，那雙漆黑的眼睛看過來。發現林維不是在開玩笑後，他轉過頭保持著沉默，讓人看不懂他心裡在想什麼。
「呸！兩個小鬼怎麼還找上塊了，我們這裡是託兒所嗎？」
見到林維的舉動，一個穿著護具的男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這年頭的人和平日子過慣了，沒了冒險精神，也就這群貨色還願意鋌而走險。」
面對這赤裸裸的辱罵，飛艇上新招來的幾人敢怒不敢言。
「這樣的隊伍……真的能行嗎？」
林維內心懷疑。
隨著飛艇沿航線行駛。
一上午的時間過去，逐漸接近了目的地。
天色不僅沒有放晴，反倒是愈發晦暗了。
林維感受到呼嘯的狂風，卷積著發出嗚嗚的悶響，四周的雲層密集交疊著，前方能看到一大片浮雲托起的島嶼群。
「好像就是前面吧？那些空島上都長著植物。」
正當林維抬起頭遠眺之際。
還沒來得及確認是具體哪座島嶼，前方平靜的雲海突然翻湧起來。
「風向變了！附近有情況！」
伴隨著一聲驚呼。
整艘飛艇猛地向右一歪，引發了整船人的慘叫。
林維一把抓住身旁的欄杆。
船艙內的東西紛紛滾落，角落裡的木箱來回橫撞，林維感到撲面而來猛烈的暴風，比一路上任何時候都還要猛烈。
「該死！是垂直亂流！快調頭！」
首領放下望遠鏡，臉色難看：「這些島嶼群產生的熱量上升，和雲海對沖產生了升降氣流，這整片空域的氣流全都是亂的！」
方向舵被猛然拉滿，整艘飛艇開始艱難轉向。
然而又一陣猛烈的亂流襲來，飛艇氣囊的橫截面遭受衝擊。
整艘船被猛地上拋，緊接著又是下墜，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林維只能用盡全部力量抓著護欄，防止被甩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周圍的尖叫聲吵得刺耳，卻被迎面而來的狂風撕得支離破碎。
飛艇像是炮彈一樣下墜，穿過了潮濕的層層雲海。船上眾人的渾身都徹底濕透，直到雲海之下的恐怖景象顯現。
底下是無數漆黑的風暴。
甚至是凝聚成了有形的模樣，模樣像是深海中的海龍捲。
無數規模恐怖的海龍捲纏在一起，細長密集像是理不開的線團，船上掉落下去的木箱被迅速捲入，被撕裂席捲成渣都不剩的慘狀。
「那是……強對流層！」
林維瞳孔一縮，渾身不自覺戰慄起來。
那是他在課堂上學到的知識。
在大地沉沒之後，地面的一切都被吞噬，所有生物都失去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大地，下方只剩下了恐怖的強對流層。
即便是最堅硬的鋼鐵，在這風暴中也無法堅持片刻，一旦被捲入進去必死無疑。
「都抓穩了！他媽的！這鬼地方真夠勁的！」
駕駛室里傳來一陣怒罵。
那個戴著紅色船形帽的首領，狠厲的眼神死盯著儀錶盤和平衡儀，抓住時機，猛地拉緊了升降舵。
「就是現在！給老子他媽的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