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總算將半隻燒雞吃完,扔掉空空的酒葫蘆,宋玉同時叫了一聲:「到了!」
站在寬一百七十六米的丹鳳門大街上,望著從宮門那邊進進出出的百姓,好一幅將剝削階級徹底打翻在地,建設共產主義美好家園的感人情景啊!
走過來的應該是一家人吧?只見男人扛著一大卷綢緞,汗珠子幾乎成了線;婆娘懷裡抱著一個梳妝匣子,手裡拎著一個大竹筐,竹筐里都是一些居家過日子能用上的小物件;一個半大的孩子嘴裡吃著點心,左手裡拎著一個麻紙袋,右手也沒空著,還要伸到後面拖著背上弟弟的屁股蛋子。而被揹著的弟弟,已經酣睡不醒,哈喇子流到了哥哥的前大襟上,濕成了一片。
「俺叫你拿那個鎏金的香爐,硬是不聽,偏要拿什麼勞什子的匣子。敗家娘們,分不清輕重。」男人還在抱怨,「喂,大郎你小心點,別摔著二郎。點心給你弟留兩塊,少吃一塊能死啊!」
女人嘻嘻笑著:「這個匣子可比我娘家陪送那個好百倍,看著就喜歡的不行了。阿趙,就讓我歡喜一次也不行?咱們回去之後,把二郎扔給俺娘,趕緊來。那麼多好東西,就是人人都長三隻手也是拿不完的!」
「不吃飯了?俺從早上起來就喝了兩口水!」
「不是還有昨晚剩的饆𫗩,先將就著吃點。你又不是不分輕重的人,吃飯要緊還是搬東西要緊?」
「也是……」
「駕,駕,喔!擋路的莫要怕死,怕死的莫要擋路!」宋玉急忙閃到一邊,一輛馬車居然連招呼都不打徑直衝了過去。
「大郎,帶著弟弟慢慢走,阿爺阿母一會過來接你啊!」男人面色大變,竟然小跑起來。
也是啊,人家都趕著大車來搬東西了,不抓緊就什麼都剩不下了。
「這位大兄,借一步說……」
「大嫂,請問……」
「喂,我說……」
宋玉有心打聽一下訊息,沒有一個人搭理他,都急著發財呢!哎,難道他們就不怕老李家將來秋後算帳?膽子怎麼就突然大的沒邊了?
無可奈何,宋玉悟空二人跟隨人流,來到宮門裡面的世界。
長安城三大內,東內便是大明宮也可稱呼為北內;對於西內太極宮來說,大明宮是東內;而對於南內興慶宮來說,它就是北內。總之說的都是一個宮殿,就是這個可以稱之為奇蹟的宮殿,令前世驚嘆令後世羞愧的大明宮。
大明宮初建的時間是在貞觀八年(公元634年)十月,建造的理由是為大唐開國皇帝李淵修建一處避暑行宮。當時李淵已經退位做了太上皇,英明神武的太宗皇帝李世民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得位不正,殺兄弒弟逼父,即使威逼史官篡改歷史,還是不能塞住天下人悠悠之口,也絕然無法蒙蔽天下人的良心。看到鬱鬱寡歡的父親,李世民還不得不考慮有關孝道的問題,如果他的兒子將來也學他的樣子,他到老了又該如何?而太極宮卑濕,不利於居住,所以在馬周的勸諫下,開始興建永安宮,即後世的大明宮。貞觀九年,李淵死了,宮殿建設停了下來。唐高宗李治即位,開始舉全國之力建設一座可以配得上天朝上國尊榮體面的宮殿。如日之生,則曰大明,故而新宮殿命名為大明宮。
做為二十一世紀好青年的宋玉,藉著參加一個計劃生育會議的機會,曾經來過西安,也去大明宮遺址區觀摩了一下那些毫無生氣的土堆,只能在虛幻的空間遙想一千多年前大明宮的風采,恨不能生為唐人,站在世界之巔。而今身在此宮中,它給人帶來的震撼難以言表。
且不說身後巍峨的丹鳳樓,以及闕樓下那獨一無二,五條都可以稱之為丹鳳門的宮門;也不說在廣場上、宮殿間遊動的百姓實在是大煞風景,面前的含元殿,就是不折不扣的奇蹟,中國人在公元八世紀建造的人類奇蹟。
含元殿有沒有北京故宮太和殿四個大,宋玉無法給出答案;但是他現在相信,大明宮至少有四個北京故宮那麼大,因為兩者給人的印象絕不可相提並論,根本就是數量級上的差距。
宮門和大殿之間是一處廣場,南北約四百餘步(588米),東西約五百步(735米),原本就恢弘的含元殿在你慢慢接近它的過程中如同一座高山壓過來,壓得你喘不過氣。
整座宮殿坐落在一處高出地面五丈的高台之上,殿面寬十一間,進深四間,殿前東西兩側建有對稱的向外延伸的閣樓,東為翔鸞閣,西名棲鳳閣,兩閣與大殿飛廊相接,結構緊密,渾然一體,更是增添了無窮的威勢。造型古樸莊嚴,用料奢華大氣,由下而上的人行坡道都是用漢白玉鋪就,兩旁扶手欄杆上的雕刻筆法細膩,飛龍在天,彩鳳來朝,花鳥魚蟲各顯奇趣,細小處方見真功夫,建造者用盡了心思,耗幹了心血將巍峨的輝煌帶到人間。
這時,一名瘦小漢子正在伸手向上去摘飛簷下的風鈴,風兒吹拂著衣衫,似乎翩翩欲去,鱉犢子玩意,他也不怕摔死。一名儒生,左手捉筆,右手拾硯,腋下還夾著厚厚的一打兒宣紙,喜笑顏開,嘴裡還在喃喃自語。忽地看到飛簷下正發生地事情,猛地啐了一口,憤然道:「哼,辱沒斯文!」言罷昂首挺胸而去。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十幾人正在裁剪猩紅的地毯,一位老兄正坐在皇帝的寶座上,嘶吼:「五十年河東,五十年河西,皇帝輪流做,今天到我家!哈哈,天下又姓楊了!」
咦,這位莫非是前朝餘孽不成?
駐足良久,喟然一嘆,嘆息過後,宋玉瞧著這裡沒什麼油水,立即溜出大殿,向東北方向行來。不為別的,這邊似乎人少些!
經過幾處殿閣,裡面的物件被翻得亂七八糟,宋玉也不急,有財運錢財自會來尋,無財運自也強求不得。一路尋幽覽勝,免費的大明宮一日游,沒有導遊的聒噪,沒有擁擠人群的打擾,別有情趣呢!
眼前忽地出現了一排院落,正中匾額上面寫著「少陽院」三個大字,瞧這規模怕是有幾十間房子,向西望去,紫宸殿在南,應該已經到了大明宮中部。
院子裡空無一人,屋子即便打掃得異常乾淨,卻感覺不到一絲人氣,難道空置已久?
忽地,隱約傳來女人的哭泣聲,其中還夾雜著男人的說笑,宋玉未動,悟空「嗖」地一聲衝出去,等宋玉來到院子裡,悟空已經不見蹤影。宋玉朝著聲音的方向飛奔,耳輪中就聽一聲震天的「我打」,大師兄動手了。穿門越戶,半路還找到了一根燒火棍,宋玉知道,如果到了需要他出手的時候,戰鬥的結果已經沒什麼懸念,他們兄弟兩人今天只怕要全部交代在這裡。千人敵的大師兄不行,剛練了半天武藝的小師弟上去也是送死。送死,明知必死也要去!男人,有些事情終究無法逃避!況且,若山人所料不差,死的絕不是我們。
宋玉跑的快,天氣熱的很,汗下來了。
「嗷!」
宋玉大驚,面色閃現出一幅血腥的畫面:大師兄仰天嘶吼,渾身浴血,如同上古魔神,滿地的斷手殘肢,連一具囫圇的屍體都找不到。插在地上的鋼刀兀自顫抖不停,地上的一灘灘殷紅觸目盡心,不僅僅如此,紅的白的黃的攪合在一起,宋玉「哇」地吐了一地。是什麼令大師兄瘋狂,這些冤死鬼又來自何方?
稍微平復一下呼吸,宋玉緊緊握住木棍,向前飛奔。
戰場就在五米外的月亮門裡面,血氣已經蔓延到了這裡,當宋玉與月亮門成一條直線,看到了一具屍體,腦袋被砸成爛西瓜的屍體。宋玉衝進來,大師兄不在這裡,正房的門開著,裡面有女人的哭泣聲,「嗷」又是一聲怒吼,大師兄!
大師兄一身鮮血,腳下一人變成了兩半,濃重的血腥味令宋玉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嘔吐不止。該死,原來沒上過戰場殺過人,之前設想得再勇敢,一旦面臨這些東西的時候,隱藏在內心深層的東西還是不可遏制。新兵蛋子,宋玉吐著醬牛肉殘渣的時候,給自己做出了一個準確的評價。
大師兄也是的,殺人就殺,幹嘛還要把人家撕成兩半,連我都這樣,那哭泣的女子又不知如何呢!
宋玉起身的時候,大師兄走過來,怒氣依然浮現在臉上:「你來!」
讓宋玉來處理善後,他出去了。
略微打量一下,宋玉愕然:屋子裡兩個女人,一人被綁在柱子上,一人斜坐在床上。被綁的女子,淚光瑩瑩;床上的女子,靜靜地望著宋玉,或者在望著宋玉身後的院子,院子上方的天空。幾縷髮絲垂在前面,掩飾不住她的絕世容顏,一襲輕紗,遮不住內里的無限春光。纖纖玉足前伸,光潔的小腿上面還殘存著一個可惡的印記。她動了,輕輕撩撥一下散亂的髮絲,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裡面似乎就包含著無窮的韻味;她笑了,笑的平靜,笑的淡定,笑的絕望,宋玉感受到了那濃濃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她笑著說:「為什麼救我呢?」
一朵白牡丹在夏日的大明宮綻放,她純潔而高貴,她平靜而哀傷,她微笑而絕望,她遭受了多少的苦難,她的心還能像初春的枯木般抽絲髮芽嗎?
宋玉想回答,卻不知道答案,默然上前,解開綁繩,可憐的姑娘大哭著撲到床前:「娘子,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都是鶯兒沒用,不能保護你!娘子,鶯兒求你,不要丟下鶯兒好不好?你不願在長安,我們回家,回江南去好不好!娘子,這麼多年我們都過來了,鶯兒求您了!」
鶯兒姑娘的聲音軟軟的,與長安女子不同,一聽就是江南口音,宋玉聽著有些熟悉,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女子輕聲道:「我們還有家嗎?」
鶯兒使勁地點頭:「有的,當然有的!我們回家,我們回家。」
宋玉覺得應該說點什麼:「聖人昨晚跑了,現在城裡很亂,過幾天叛軍殺進來情況會更糟,兩位姑娘還是早做打算!」
女人臉上的笑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清冷。
鶯兒哭道:「娘子,我跟了你十幾年,從來沒求過您什麼,這次鶯兒求您,我們回家吧!即便死,我們回到家之後一起死不行嗎?」
鶯兒一邊說一邊叩頭,一道血線划過如玉的面龐,想必主人不答應,她就會一直磕頭到死吧!
「你為我活了十幾年,我就為你多活上幾天吧!」
聽到這話,鶯兒大喜,宋玉也為她們主僕二人高興呢!鶯兒麻利地服侍主人更衣,又收拾了幾件衣服,扶著主人出來,宋玉問道:「可有地方去嗎?」
鶯兒道:「多謝英雄救命之恩,請英雄賜下名諱,此番不死,日後必當酬謝一二。」
宋玉搖頭不語,見鶯兒談吐不凡,也不驚奇,這裡本就是皇宮,她主人的身份也許尊貴無比,那麼鶯兒自當有這番表現。
鶯兒跪下,磕了三個頭,又道:「鶯兒有一房遠親就在安邑坊,多謝恩公掛念。」
「天色將晚,快些上路吧!」宋玉道,忽地想起一些事情,急忙說道:「鶯兒姑娘請留步!」
上前解釋道:「你們這樣上街,不行的,太乾淨了!」宋玉抓一把土抹在自己臉上做示範,再往頭上撒一些,然後做一個鬼臉道:「這樣還差不多!」
女人輕輕一笑,驅散了宋玉心頭的烏雲;鶯兒有樣學樣,先把自己弄得一團糟,再照顧主人,不一會兒,兩位光彩照人的美人變成了邋遢的婦人。悟空把從阿史那老窩搶來的包裹遞給鶯兒:「給你!」也不管人家要不要,給了就走!鶯兒大概知道裡面是什麼,又是深深一禮,主僕二人這才急匆匆去了。
宋玉回身看看大師兄,悟空指著一具屍體道:「扒了衣服!」
宋玉沒問原因,今天大師兄心情不好,問了也未必說,就不要自找沒趣。三兩下,脫去外面的一層皮,露出最裡面貼身的一件黑色的內衣!黑衣古怪,前面沒有慣常的對襟,而是聯成一體,式樣酷似現在的T恤!紋理細密,肉眼平視幾乎很難發現縫隙,至於使用的是何種材料,不得而知;用手一摸,溫潤清涼,感覺非常不錯。
側頭望一眼悟空,悟空默然點頭,看來就是為了這個東西,宋玉將東西弄下來,用手掂掂分量,差不多有半斤的樣子,薄如蟬翼的黑衣,團起來拳頭大小,居然有半斤重,到底用的什麼東西做成的?悟空將黑衣鋪在青石上,撿起一把短刀,狠狠地在上面劃了一道,黑衣下面發出「滋啦啦」的聲音,可見用力不小。再將黑衣抓起來,扔給宋玉,宋玉翻來覆去地檢查,沒有破損的地方,就連白線都不曾見。到了這時候,宋玉再不知道揀到寶貝了,那還是宋玉嗎?
天啊,這就是傳說中刀槍不入的護身寶衣啊!有了這樣一件東西,豈不是多了幾條命?生逢亂世,最重要的不是金錢、權利,而是力量,沒有強橫的力量,能不能生存下去都不知道,其他的東西充其量也就是個屁。
宋玉沉浸在幸福之中,不能自拔;悟空又遞過來一個黑漆漆的匣子。接在手中,沉甸甸的,沒有一斤也有八兩。長約七寸,寬約寸半,厚約一寸,匣子的側面中間位置有一手柄,底部有一個凹槽,正面三個小孔。
「有什麼用?」
悟空將匣子拿過來,變戲法一般另一隻手心出現了三根毛筆粗細,四寸長短的短箭,從前面塞進小孔,搖一搖,聽一聽,悟空笑了。然後抓住手柄,慢慢搖動,大約搖了五圈,匣子裡面「叭」地一聲脆響傳出來,悟空停了下來,想了想,手一鬆開,手柄自動向後倒轉。只到手柄停止轉動,再向前搖五圈,又出現了那個響聲。宋玉頓時來了興致,仔細看著。三條弓弦全部上滿,悟空左手握住匣子,對準一扇門,退後大約五步,右手自下而上,一按那出凹槽,「嗖」地一聲,弩箭飛出,然後就聽到「嘣」的一聲,宋玉跑到門前一看,三隻短箭只留了一個尾巴在外面,自上而下呈一條直線均勻排列著。
巧奪天工的利器,陰人奪命的殺招。感謝無所不在的蒼天厚土,感謝慧眼識人的便宜師父,感謝大智大勇的猴子師兄。干,讓我說什麼好呢?感謝製造了這件神兵的大師,您若是有什麼未了心愿,只管託夢來,我宋玉指天發誓,一定為您辦到。看來,此番豪華大唐終生單程游,大有可為,大有可為啊!
宋玉將門開啟,不久悻悻地回到院子中間,赧然道:「麻煩大師兄幫我把箭矢取回來。」
悟空又是一笑,笑的猴了吧唧,甚是沒有做兄長的樣子,氣的宋玉使勁推了他一把。悟空回來,捎帶著將三根牛皮筋一起遞過來,要得,這才是一整套裝備嘛!
仔仔細細地將背心和黑匣子收好,宋玉道:「我看那邊的水缸里有水,大師兄先洗一下吧!這個樣子出去,要活活嚇死人咧!」
悟空也是乾脆,走過去,一個旱地拔蔥,跳進大缸,撲騰幾下子跳出來,乾淨多了。
宋玉到了現在才有時間看看這院子。院子中間放著一張石桌,上面放著一些酒肉,顯然剛才那些人正在吃喝,沒想到用了在人世間的最後一餐。
院子裡三具死屍,死相都不怎麼好,只有一具全屍,胸口有一個大血窟窿。加上屋子裡面死的那位,大師兄一口氣幹掉四個,鱉犢子玩意,超級威猛超級牛叉啊!
哎,剛才似乎看到了什麼?宋玉再仔細搜查,對面一把石凳旁邊放著一個小箱子。八寸建方的一個小箱子,上了鎖,宋玉伸手去拿,入手重得離譜,箱子不動分毫。用兩隻手,還是拿不動,天啊,裡面裝的是什麼玩意這麼沉啊!難道是傳說中的玄鐵?打造倚天劍屠龍刀的玄鐵?
這時悟空洗完了走過來,宋玉抬頭道:「很沉,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
「啊?」宋玉焦急地問,「大師兄你受傷了?」
悟空確實受傷了,腹部一道刀傷,僧袍破了半尺長的口子,鮮血又滲了出來。悟空笑了笑:「沒事!」
宋玉突然發現,大師兄今天笑了好幾次,而這一次的笑容看著令人心疼,就如同當年看著自己的小外甥受傷一樣。宋玉不是矯情的人,拉著悟空出來未嘗沒有利用的心思,但是,悟空的戰利品,寶衣弩箭都給了他。
「人家一心對我好,我又做了什麼?現在是沒能力,幫不到大師兄什麼,日後如果做出對不起大師兄的事情,我宋玉還能做人嗎?」
宋玉鼻子一酸,強壓了下來,進屋取了一塊白布出來,細心地包好,道:「回去咱們找大夫抓藥,你傷的不輕呢!好了,收拾收拾走吧!」
想想也是,他得到的那兩樣東西,哪一樣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不知大師兄經歷了怎樣殘酷的戰鬥,才殺了這四位也不知什麼來路的狗英熊。
悟空卻道:「看看再走!」
取過棍子,站定,凌空擊下,一下子將鎖頭砸掉,棍子輕輕往上一提,箱子開了,宋玉傻了!
哎呦,這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幸福得要死了!
裡面的東西宋玉當然認識,一少半首飾,其餘的全是金光閃閃的黃金,金條啊!難怪拿不動,國人常說「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寸金寸金,一立方寸的金子重量差不多有一斤,乖乖,這麼多金子得有多少斤啊!
別人都是第一桶金,我這是第一箱金,高下立判,根本沒有比較的必要了嘛!
我愛穿越,我愛大唐,我愛長安,我愛大師兄,天啊,發大財了!
宋玉憋了半天,鬧了個大紅臉:「我們分了它!」
宋玉都覺得自己有些無恥,什麼都沒做,先得了兩件寶貝,這次又來了一箱子黃金,可是不能不要啊,大師兄顯見是個不愛財的主兒,也不能為了面子把金子扔在這啊!
悟空道:「不要!」
宋玉立即將胸脯拍得山響:「先存我這兒,你什麼時候需要,什麼時候來取就是!另外,師弟別的本事沒有,大師兄一輩子吃肉喝酒都包在我身上,不光是吃肉喝酒,還要吃好肉喝好酒!」
宋玉覺得這些還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又道:「大師兄喜歡不喜歡女人,呵呵,就像剛才那兩位,漂亮不漂亮?」
悟空很是想了想,才說道:「不好,沒毛,沒尾巴!」
宋玉聽的一愣,開始還沒聽懂,弄明白之後,對於大師兄的種族和人生觀等重大問題立即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箱子不開啟還好,開啟了反倒不好拿!悟空能拿動,索性用一塊綢子包了就摟在胸前。宋玉二人在天黑前,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大明宮,留在外面的馬早不見了蹤影,悟空又搶了一匹,宋玉上馬,悟空也跳上來,馬兒直接撲倒。唉,不美不美,攤上這麼一匹駑馬。
大街上人很多,馬不少,悟空再搶一匹,宋玉騎馬,他步行,師兄弟二人踏著夜色,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