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垂休的一席話,宋玉不禁產生了這樣的疑問:「我有那麼火嗎?」
到此一游首先宣告,本次談話已及隨後可能達成的協議與崔氏家族無關,僅代表他本人。崔垂休透露,崔氏有一個古老的傳統,不知傳襲了多少代:不立繼承人,任由年輕後輩去折騰,誰的功勞大,誰能為家族內各方勢力所接受,經過家主與族老協商,誰就能夠成為下一代家主。
崔垂休雖然貴為京城六少,實在是藉助了其父親身為家主的便利條件才達到今天的聲望,在家主位置的爭奪中,處在非常尷尬的境地,上面還有一位族兄,得到眾多族老的賞識,特別是幾個老不死的東西,喜歡的不得了,如果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千年老二的位子要一直坐到老!
崔垂休自然不甘心失敗,轉而尋求一個能令他翻轉局勢的機會,而他偏偏選擇了宋玉。
宋玉真的有點受寵若驚,摸著後腦勺,遲疑著說道:「按理說,你做為酒八仙實際負責人,山南海北的高人見的多了,那個老話怎麼說的?對了,總在江湖飄早晚要挨刀,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今天你真的看走眼了,我沒有那麼火,實在是幫不了你什麼。」
崔垂休道:「總在江湖飄早晚要挨刀,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說的好,能以如此簡單直白的話語,將道理講的透徹,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這樣也行?我來的地方,誰不會說這些俏皮話?還有更雷人的,這才哪到哪啊?
「你需要做的,就是事到臨頭,傾盡全力幫我把家主的位子搶過來,或許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或許明天就會到來。」崔垂休輕柔地撫弄著手上的戒指,「既然生為崔家男兒,既然處在現在的位置,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傾力一戰。我能為你做的,就是盡我所能幫你,你要對付安慶恩,你要剷除禪宗北門,甚至你要將史瓔珞推倒都不在話下,我幫你!」
「等等,有點亂啊!」宋玉道,「我說過要對付安慶恩嗎?」
崔垂休一副成竹在胸不怕你不認的樣子,說道:「今天的祥瑞,哪一件是你做的手腳?」
宋玉大驚,沉默著不知如何回答。
此時此刻,面對的又是人精崔垂休,不回答便是回答了。崔垂休眼睛一亮,仰天大笑:「難道真的是你?哎呦,厲害!我果真沒看錯你!」
「來人,準備一桌酒席,我要與子建喝幾杯。」
下午不是剛喝過,還要喝?
宋玉有點懊悔,痛恨自己的淺白,人家一詐,就露餡了;又有一點輕鬆暢快,隱藏秘密的感覺很不好,他藏著秘密委實太多,時間長了,會不會抑鬱了?
不到兩刻鐘,一桌豐盛的酒席準備妥當,宋玉抓起筷子,閃電般伸出,眼瞅著就要將一隻香噴噴的童子鵝拿下,身邊氣流涌動,出現了一個人影,一盤子童子鵝,眼睜睜地消失了。右手的筷子還停在那裡,左手「啪」地將那人扣住,大呼道:「大師兄,不許無禮。碰上好吃的,義氣都不要了?你再這樣,下次就不帶你出來了!」
義氣,悟空不明白是個什麼東西;不跟著宋玉出來,就吃不到好吃的,喝不到好喝的,那怎麼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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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也知道不能因小失大,放棄了吃獨食的打算,將盤子放下,直接上手,一手兩隻嫩鵝,左右開動,大吃大嚼。一時間,只聽到「吧唧吧唧」的聲音,還有壓抑的竊笑。
崔垂休看著兩位妙人,伸手示意丫鬟們不必在此遭罪,還是出去笑出聲來好些。
八隻童子鵝,半刻鐘不到,變成了乾淨的骨頭,宋玉消滅兩隻半,剩下都進了和尚的肚子。半隻還是從悟空嘴邊撕下來的,難度和虎口奪食差不了多少。
肚裡有點東西,舒服多了,特別是吃了童子鵝,真是受用,全身都舒坦呢!宋玉喝了一杯紫液瓊漿,想起不能失了禮數,道:「崔兄不要客氣,吃啊好吃!」
崔垂休心道:「搞搞清楚,這是我的地盤好不好?」
又一番殷勤勸酒,一刻鐘過後,桌子上的菜餚被掃蕩一空,崔垂休好生沒面子,吩咐人再取來,問道:「大師吃的還順口吧?」
悟空端起湯碗,全部幹掉,擦擦嘴角的油水,連連點頭:「好,好!」
「大師喜歡,只管來酒八仙,別的或許辦不到,吃的東西還成!」
一張猴臉布滿了紅彤彤的笑容:「當真?」
「怎敢欺騙大師。」
悟空不能白吃人家東西,何況還是這麼好吃的東西,拍著崔垂休的肩膀,非常仗義地說道:「你有事找我。」
「當真?」
「當真!」
收買了悟空,也就相當於拿下了宋玉,誰不知道悟空相當於宋玉的半個師父,整天形影不離。縱然崔垂休一腦子主意,一肚子道道,也想不到悟空胃口的可怕。從此之後,要把供養猴子和尚的花費講出來,每每有吐血的衝動。經常去光顧酒八仙,悟空的嘴巴一般的東西糊弄不得,宋玉的開銷也在直線上升,不得不向京城六少該有的飲食享受靠攏,而其他開銷卻距離京城六少該有的體面,愈行愈遠。
雙方彼此需要,順理成章地達成約定,火柴廠發展面臨的一些問題迎刃而解。大唐最富庶的河南河北以及關中地區戰火不斷,自然不是下一步建廠的好選擇,兩人敲定揚州、杭州、江寧、成都為重點發展地區,當地建廠。資金方面,宋玉能出多少就出多少,不足部分由崔垂休補齊,先在杭州建立第二家兄弟火柴廠,視情形再決定接下來的行動步驟。新建火柴廠,宋玉占據六成,崔垂休占據四成,並依此比例進行紅利分成。技術人員,由宋玉指派,管理人員,雙方協商解決。
好像,崔垂休就是要把一座金山搬到宋玉面前,收買之。在階級敵人的金山炮彈面前,宋玉失去了抵抗的勇氣,不講任何條件,乖乖投降了。
心情大好,回到永平坊,突然情勢一邊,宋玉心情大惡。鱉犢子玩意,被幾十號人堵在門口,說的都是十分不禮貌的語言,已經開始和京城六少勾肩搭背的宋玉,哪能受得了這個?
翻身下馬,將無鋒插到地上,動手之前還叮囑了一句:「不要弄出人命!」
墊步擰腰衝上來,拳頭「砰」地將外圍的一名軍兵砸倒,趁著對方栽倒的機會,右手抓住小子的腰帶,一下子提起來,先是拖拉,猛地一提真氣,真氣真爭氣,從丹田湧出一股真氣,眨眼間運轉全身,再集中到右手,宋玉毫不費力地將小子單手舉起,「啊」暴喝一聲,將人身當做了遠端打擊武器,直接砸進人群之中。
悟空穿行在敵軍之中,拳打腳踢,瞬間倒下七八個;也許受了宋玉的影響,「砰砰」一手抓起一人,狠狠地砸過去,人群如同秋風吹過的麥浪,「刷」地倒下一片。
田不疑的親信一直沒有撤走,剛才站在兩隊人馬之間,控制事態,見到宋玉和悟空在外圍開始揍人,毫不猶豫地分向兩邊,做出兩不相幫的姿態。早憋了一肚子火氣的李晟、渾瑊、尉遲勝、程千牛等人,「嗷嗷」直叫,如同猛虎下山,殺入敵叢。經受了李晟殘酷而又系統的軍事訓練,每天還要被尉遲勝、程千牛甚至悟空等變態人物拉過來進行徒手格鬥,一到戰場,訓練成果顯示出來了。沒有後退的孬種,甭管敵人是誰,衝上去死纏亂打。機靈一點的,不是不能用兵器嗎,磚頭瓦塊算不算武器?拿著板磚拍人,咱又不是沒練過,悟空身子痒痒了,就會求著兄弟們拍一頓呢!
來鬧事的軍兵出自金吾衛,領頭是剛光榮升遷曳落河的房校尉,玻璃房孺復的遠房侄子。今天在王府得了彩頭,房校尉頓時覺得身價倍增,原來都不用正臉瞧他的房孺復,居然交給他一項光榮不艱巨的任務,到永平坊找一個叫宋玉的小子,給我往死里打。正是在少主面前表現的時候,房校尉立即召集了六七十名軍兵,兵器都沒帶,浩浩蕩蕩來尋宋玉晦氣。
被執勤的軍兵阻攔,甚是不爽;身後突然大亂,身前險象環生,房校尉福至心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打不過人家怎麼辦?戰場形勢一邊倒,對手在揍人,他們一方在挨揍。房校尉大吼一聲:「給我往死里打,回去之後統統有賞。」
話音未落,房校尉就覺得身子輕飄,哎呀不好,我的腳在哪呢?動動腳,還在腿上長著,另外一邊怎麼不是土地?
「接著!」擒賊擒王的把戲,悟空耍的純熟,直接把房校尉拋給了宋玉。
宋玉贊一聲罷了,房校尉還沒說話,就被大師兄盯上了;剛吐出幾個字,就被生擒活捉。大師兄就像是專門為戰爭而生的人,天生的鬥士,具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敏感。
飛起一腳將距離他最近的一個不開眼的小子踹倒,雙手抓住房校尉,「滴溜溜」轉了三圈,將鱉犢子玩意轉暈省的搗蛋,然後貫在地上。
房校尉很幸運,後背著地,避免了嘴啃屎的下場;他又很不幸,被一雙靴子踏在臉上,覺得臉部肌肉都在往一面擠壓,與腦子裡面的情形相仿。稍微清醒一點,房校尉伸手要去扳開臭腳,又一隻腳在他的小肚子上重重地來了三下,肚子裡的酸水不可遏止地湧上來,房校尉口吐白沫,直接昏倒。
「都給我住手!」宋玉一聲吼,永平坊內抖三抖。
來搗亂的軍兵,看到校尉被人家拿下了,失去了再戰的念頭;還沒打過癮的城門兵,忽略了自家校尉的軍令,趁對手愣神的大好時機,痛下殺手,又干倒了十幾人。
場內徹底安靜下來,房校尉和他的手下,全部倒在地上。不想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的硬漢,拳頭腳丫子板磚無情地落下來,再不敢動彈分毫。
「拿一碗水來!」宋玉要把地上的人弄醒,打仗的時候看不到影子的小蠻腰憑空冒出來,身上纖塵不染,道:「用不著麻煩!」
陡然拔出髮簪,照著屁股一刺,「啊」慘叫一聲,可憐的房校尉醒了過來。
宋玉蹲下身子,拍打著校尉的臉蛋,道:「我們似乎不認識,應該也沒什麼仇怨,你來找我晦氣,其中必有緣故,乖,我不急的,慢慢說。」
「哼!」房校尉還想硬撐,尉遲勝上前道:「亂搞七八搞,你得硬氣他才肯說。」
直接踏住房校尉的胖手,腳下用力,碾了一個回合,房小子連聲鬼叫,罵道:「我們曳落河沒有怕死鬼,有膽就殺了我。」
宋玉笑道:「我不信,曳落河哪一個不是武藝高強的好漢?你在污衊秦王殿下,也在污衊曳落河的好漢,所以,你該死。」
會長發令,尉遲勝肆無忌憚,程千牛也過來找樂子,折磨另一隻手,房校尉很痛,叫的震天響;很可憐,手下的軍兵沒有人挺身救主。
「我說,我說!」十指連心,房校尉脆弱的心靈實在經受不起這樣的折磨,只得說道:「是,是房孺復叫我來的。」
宋玉道:「原來如此,回去告訴房小子,有什麼招數全部使出來,我全部接下了。」
「兄弟們,不要玩的太晚,手下有點分寸,他們不仁我們有義,給某些人留點面子。」
宋玉轉身走進家門,王海提醒郎君,有一位客人正在門房候著,見是不見?
整天忙的屁股不著地,腳打後腦勺,錢不多也不算少,身份上面又有突破,不是已經候選京城六少了?大閒人卻是想都不用想,唉,什麼時候才能優哉游哉的過日子?我的三千嬌妻四萬後宮,五萬里如畫江山,十萬年不朽傳說,都藏到哪疙瘩鬼混去了?
當然要見,來訪的也是一位軍官,看裝束應該也是在金吾衛供職。
「在下宋玉,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又為何事而來?」
那人道:「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有一女子臨死前托我給你傳一句話——救救廣平王妃。」
王妃,六姐夫的姑母?叛軍入城之前,廣平王身為太子嫡長子,肯定會隨著跑了,王妃位居正室,難道無人管,被丟在了皇宮?
「托你傳話的姑娘叫什麼名字嗎?」
來人面色一黯,道:「不知道。」
「王妃現在何處?」
「教弩場軍營!」
宋玉皺眉問道:「我怎麼相信你?」
那人一笑,道:「信不信,與我無關,告辭!」
那人惜字如金,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願意說:你可以不信,人家本來也沒希望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一個怪人,帶來了驚天噩耗,宋玉不能不信,即使有人設下了全套,等著瓮中捉鱉,鱉犢子玩意,他也只能乖乖地鑽進去,先看了瓮中的風景再說。
兄弟幾人玩夠了,進來蹭飯,程千牛吃的不比徐念祖慢,還一個勁地磨嘰:蹭飯的如何如何,也不知他現在的行為叫什麼?好好的大老爺們,什麼時候變得和烏鴉一樣了?
打探訊息是程千牛分內之事,他有路子有門道,答應了一聲,立即出門辦事;抓緊時間進行戰備,少不得又是一場惡戰。第二天,宋玉和悟空來到大同坊練武,又遇上了那個釣魚人。今天和往日不同,頭上頂著蓑笠,手裡拿著一本書,任憑秋雨打在頭上,異常專心地讀書,時不時地還要吟誦一句。
下雨天,來到人跡罕至的荒廢街坊,一邊釣魚,一邊讀書,釣的是什麼魚?讀的又是什麼書?能釣到什麼,讀出多少?
每天早上兩個時辰,下午沒事就再練兩個時辰,晚上臨睡前還有一個時辰的養氣。所謂養氣,就是翻來覆去地修煉易筋經的十二個架子,創造這個法門的達摩祖師,也許是想透過潛移默化的功夫,從外而內,達到同修身心的目的。昨日拋人肉炮彈的時候,宋玉感覺到了真氣的作用,現在如果再有哪個混帳跟他說真氣子虛烏有,中醫不是科學,他一定會揍丫滿頭大包。老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不信可以,千萬不要誤導花花草草,他們還有廣闊美好的未來,由不得你任意踐踏。
七月拿大頂,八月就要正式進入煉體階段,聽說要用樹枝、木棍甚至鐵條往身上抽,宋玉頓悟:大師兄說的那些奇怪名稱,兔子尾巴、老樹皮、王八蓋子、老虎屁股、橫著走、掐死鬼、揍師父、幹掉菩薩,應該對應著煉體的各個階段,再結合前面的隻言片語,兔子尾巴可能是肉身,老樹皮就是木身,王八蓋子——石身,老虎屁股——鐵身,依此類推。
為了消除仙丹隱患,宋玉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修煉易筋經,鱉犢子玩意,苦啊!《笑傲江湖》裡面的令狐沖不是也練了易筋經,好像和他不是一個路子?會不會搞錯?
宋玉沒有問,大師兄乃前車之轍,有成功經驗,問了也是白問。
下雨天練功,雨很大,洗澡都免了,即使哪個地方髒了,淋一會也會幹淨。
到了要收功的時候,經過怪人身邊的時候,聽到一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妙,好詩啊!」
宋玉不由自主地停下來,暗自詫異,難道他讀的是杜詩?
「敢問先生,正在讀杜少陵的詩作嗎?」話一出口,頓時懊悔:終究年輕,沉不住氣,此人明明在和宋玉暗中較勁,就看誰挺不住,先開口發問。
宋玉恨不得抽自己嘴巴,真賤,正中了人家的圈套。
「坐!」
宋玉並肩坐了,怪人三角眼中射出溫和的笑容,似乎有點欣慰,還有點什麼就不清楚了。
「今天即使子建兄弟不說話,我也會登門拜訪。明日我就要離開長安,下次相見恐怕就要等到來年了。」
「敢問先生……」
「元載,這個名字你可能不知,我再提一個名字你肯定知道,元聰哥。」
「哪個?」宋玉失口問道,忽地警醒,小外甥不就叫聰哥,也是姓元。聰哥與此人同姓,難道說……
「聰哥要叫我一聲大伯呢!」
宋玉一拍元載肩膀,道:「實在親戚,搞什麼玄虛,快到家裡說話。來了京城,也不去瞧瞧聰哥,難道你們元家不認這個孩子了?」
元載面色黯淡,道:「父母早亡,只剩下我們兄弟二人,聰哥也只有我這一個大伯。唉,做大伯的虧欠孩子甚多,幸好有你們幫著照顧,否則,我那兄弟不知要如何怨恨於我。」
「別說這樣的話,走走,快跟我走,聰哥見到你不知多高興呢!」宋玉提到外甥,眉飛色舞,「小傢伙極聰明,將來一定有出息,別的不敢說,給他請最好的先生,我還是做得到的!」
「何止如此,你已經做的夠好了!」
宋玉三人興沖沖回到家裡,元載跪倒在地,以大禮參拜宋成器,其中包含著怎樣的辛酸?五娘的眼淚「滴滴答答」不停地流,聰哥不明白,大伯來了,應該高興,娘親為什麼要哭?
元載還自強忍,待聰哥磕了三個頭,叫了一聲大伯,將孩子摟在懷中,泣不成聲。
終於止住悲聲,元載拿出一個大包裹,開啟之後,裡面除了吃的就是玩的,聽到聰哥開心地大叫,元載緊張的心情稍稍緩和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弄了這麼多東西,雖然沒有值錢的,但是其中藏著怎樣的用心啊!
吃過飯,阿爺要午睡,宋玉帶著元載來到書房說話。
「我去過兄弟書坊,買了《杜少陵詩集》;到兄弟火柴廠,買了一盒火柴,你看不是還在這裡?」元載拿出的火柴已經亂七八糟,濕淋淋的不能用了。
「我打聽了很多有關你的事情,聽的越多,對你這個人越感興趣。想以另外一種方式見面,就到了大同坊,沒想到到了第四天你才肯說話。」
宋玉道:「大兄用心良苦,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
三角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元載說道:「子建將來非池中之物,有些事要先做謀劃。有禪宗和茅山宗的背景,子建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書坊和火柴廠,成功可期,在商界亦可大有作為;現在看來,子建在官場實力薄弱,必須有一人手握大權與你守望互助,則何事不成?」
漸漸聽出門道來了,元載所說在官場的一人,應該就是他吧?
元載接著說道:「不錯,為兄只缺一個機會。聽聞子建師兄李沁與聖人早年交好,而今備受恩寵,雖然未居顯官,參謀計劃無所不從。只要李沁肯為我一言,官場大有可為,為兄將來可以為聰哥做更多的事情!」
為了聰哥,其實就是為了宋玉,這樣說的好處,將親情摻雜進來,容易讓人接受,不會那麼裸的難堪。
宋玉與另一位大師兄李沁素未謀面,寫信未必能達到預期的效果,還是請二師兄出面為好。計議已定,宋玉道:「此事絕無問題,我去太清宮求二師兄出面更好些。大兄如不見外,就在家中住下,也可與聰哥多親多近。」
「甚好!」
宋玉往外面走的時候還在想,我有那麼火嗎,怎麼誰都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