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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姦夫銀婦(一)

2026-10-29 09:52:42 作者: 逍遙五樓

  來的是崔垂休,帶著兩名小廝還有一位四五十歲的老者,另外身邊還有一人,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了。

  「天寒地凍的節氣,崔兄不在家中享福,去巴蜀作甚?」

  「天生勞碌命,一閒下來就渾身難受,聽說你要去成都府逍遙,我也正有此意,這就叫英雄所見略同。」崔垂休含笑說道,「子建,我來為你介紹一位了不起的英雄,論家二公子論偕,也想出去走走,被我拉來同行。」

  宋玉遲疑著說道:「似乎見過論兄……」

  論偕道:「恩公施人恩惠不求回報,大丈夫所為,論某佩服!」

  一聲「恩公」,宋玉恍然大悟:不就是灞橋之戰救出的那位青年?

  「我是無心為善,論兄莫要放在心上。」

  「論某平生最怕欠人情,早晚定有回報!」

  崔垂休很詫異,宋玉解說一遍,大笑道:「灞橋之戰,也有我崔氏的功勞,論二要謝再加上我一份!」

  論偕哭笑不得,宋玉道:「形容論兄此刻心情有一句最恰當的話,不知當講否?」

  「但講無妨!」

  「做人的差距咋就那麼大呢?」

  論偕大喜:「貼切,宋兄大才,一語驚人啊!」

  三個又互相吹捧一番,這才上路。

  沿著寬敞的官道西行,第一個目的地是位於岐州的郿縣。郿縣距離長安240里,騎馬快行,兩天即可到達,宋玉拖了大家的後腿,第一天只走了七十里。為了趕到驛站,最後三十里還是在悟空的恩准下,在馬上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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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斤的鉛袋,四十多斤的無鋒,即便宋玉煉體已經達到老樹皮的木身境界,即便吃了仙丹身體得到了徹底的改造,跑上三里地,也是氣喘吁吁。有馬騎的,走走停停,一邊遊山玩水,一邊看耍猴,不亦樂乎?崔垂休那傢伙樂得臉部神經馬上就要壞死了,還樂!既要經受殘酷的肉體折磨,又要承受崔垂休、徐念祖像蒼蠅一樣煩人的冷言冷語,鱉犢子玩意,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注意呼吸!」悟空的要求是一貫的,保持正常的呼吸節奏,靠,說起來容易,老子負重六十斤跑了一千五百米,容易嗎?

  悟空不管他容易不容易,必須達到訓練要求。

  「太慢!」

  長棍點在宋玉屁股上,宋玉身體一激靈,像兔子一樣蹦起來,使出全身力氣,向前跑。鱉犢子玩意,欺負人啊,等我練成絕世武功,一定要先把猴子揍趴下,這還不算完,不給他吃肉餓他三天,看他還囂張得起來?

  汗水流下來又被吹乾,馬上的幾位凍的直哆嗦,宋玉渾身冒火,一點都不冷,這算是唯一的好處吧!

  大概跑了五里,達到了生理極限,身體越來越沉,兩條腿好像沒了知覺,呼吸節奏由不得你來控制,完全是在本能的驅使下執行。如果有閒工夫用手摸摸心臟,一定是在「咚咚」地敲鼓,腦袋發暈,眼皮沉重,似乎可以一邊跑一邊睡覺吧?

  「回氣丹!」

  宋玉伸手去摸丹藥,速度慢了下來,悟空大棍子又掄過來,宋玉「哎呀」一聲,竄了出去。同時將一粒「回氣丹」扔進嘴裡,丹藥入嘴即化,微酸沒有其它的味道。兩個呼吸之內,真氣執行的速度陡然加快,宋玉恢復了氣力,健步如飛,接著狂奔。

  當宋玉達到第二個生理極限的時候,論偕翻身下馬,來到身邊,道:「我也活動活動筋骨,陪宋兄一行!」

  「你最好能一直陪我跑到成都!」

  論偕搖頭苦笑,即使他想這樣做,就一定能做到嗎?




  悟空沒有再伸出棍子,而是將宋玉扔到馬上,天黑之前,趕到驛站。晚飯之後,還要拿大頂、拉架子,悟空不會劍法,自然就無從指點,宋玉每天應付悟空的訓練就已經累得死狗一樣,渾渾噩噩,哪還想得了那麼長遠?

  洗澡之後,宋玉還要經受一遍捶打,有些困了,不禁問道:「大師兄你不累嗎?」

  悟空道:「不練功你要死!」

  大師兄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出了他話背後隱藏的一層意思,這樣的人智力絕對不會有問題,只不過不喜歡說廢話而已。宋玉就這樣睡著了,實地觀摩了一天的崔垂休和論偕,同時產生了一個疑問:「這是在練功還是在玩命?」


  第二日,午時前後,來到馬嵬驛,大隊人馬安歇吃飯,崔垂休帶著論偕、宋玉去看一位故人。

  半山坡上,一抔黃土,埋葬的竟然是千古風流人物。

  「大唐貴妃楊氏之墓!」

  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間寫就,可見當日李隆基逃的是何等狼狽。那樣的一個女子和她的姐妹們,難道就真的已經隨風而逝?難道人類的情感不管怎樣的感天動地,都會在與時間的賽跑中敗下陣來?多少人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局,多少人為這樣的結局扼腕嘆息?英明神武的李隆基到了晚年頻出昏招,犧牲了愛情,葬送了江山,把自己的名字以一種恥辱的方式銘刻在歷史之上,一個七十多歲的人,都不能平靜地面對死亡?而是選擇了可恥的逃避?

  三人並排站立,拜了三拜,在不遠處尋一處乾淨地方坐了,崔垂休拿出一個酒葫蘆,先喝了一口,問道:「你們要不要?」

  「本來不想喝,此時此刻,不喝點好像缺了點什麼。」宋玉接過酒葫蘆,痛飲一口,遞給論偕。

  望著遠處的黃土,宋玉想起很多後世的猜測,產生了一股巨大的衝動:真想挖開墳塋,看一看貴妃娘子到底死了沒有?

  忽然來了兩個人,似乎是一對夫妻,只聽女子望著貴妃墓,恨聲道:「始亂終棄,著實可恨!我恨不得殺了那千古第一姦夫,才得痛快!」

  男子道:「銀婦誤國,嫁了兒子嫁公公,廉恥喪盡,早就該死!」

  「姦夫該殺!」

  「銀婦該死!」

  女子扭頭看著男子,幽幽道:「十七哥,不管世間男子萬千,我只喜歡你一個!」

  男子壞笑道:「你剛才看了那邊三個娃子七次,尤其是那個髒兮兮的小白臉,你看了他四次,再敢看一眼,信不信我立即殺了他們!」

  髒兮兮的小白臉,宋玉瞅瞅自己的衣服,沾滿了灰土,肯定稱不上乾淨,難道他說的是我?

  女子嘻嘻笑道:「他比不上你年輕時候的樣子,更沒有你現在好看,好好地幹嘛要殺人家?」

  「娘子,此處風大,我們還是回去安歇了吧?」

  「你好壞啊!你要是應了人家一件事兒,人家就和你回去!」

  「你只管說!」

  女子冷冷地說道:「你幫我殺了在成都逍遙的姦夫,讓他來陪貴妃娘子。」

  「大半都是銀婦的罪過,不關李隆基的事情。」

  「你還說?」

  男子立即陪上小臉:「娘子,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我是這麼想的……」

  兩人勾肩搭背的去了,宋玉問道:「他們是何人?」

  猛然看到崔垂休蒼白如紙的一張臉,緊接著又加了一句:「你認識他們?」

  崔垂休長出一口氣,道:「行走江湖的人哪個不知道他們,如果我所料不差,這兩位就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姦夫銀婦。」

  「姦夫西門十七,銀婦東方三娘。」論偕喃喃道,「咦,看著不像啊!」

  「回去一問便知。」

  姦夫銀婦,身上又藏了怎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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