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參稍作猶豫,便悄無聲息坐在周帆身邊,冷冷的說,「你小子又想到了什麼鬼點子,想耍爺是嗎?告訴你,爺可不是那麼好耍弄的。」
「嘻嘻!知道!知道!你曹參和夏侯嬰不是一路人,我就是看你順眼才想幫你的。」周帆斜睨著曹參笑著說。
「別他娘的廢話,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曹參,想不想當上典獄長啊?」周帆扭臉在曹參耳畔低聲道。
這些天周帆一直在暗暗觀察曹參,他發覺曹參雖然也很會巴結討好人,尤其是在夏侯嬰跟前那個搖尾乞憐的模樣令人生厭。不過曹參好像骨子裡有股正義之氣,那種正氣是其他獄卒身上所沒有的。
周帆就想,這曹參巴結討好夏侯嬰一定是逼不得已。越是諂媚巴結上司的人越是有個人目的的。像曹參這樣的人一定是官欲薰心。這些天曹參一直代替夏侯嬰行使著典獄長的權利,曹參不可能不產生取而代之的想法。
聽周帆這樣說,曹參身體一顫,他慌張的四周看看,見沒有人注意他們說話,這才放下心來。
「你說呢?有誰不想當典獄長?當然想了,不過想也是白想,你他娘的問爺這個幹啥?」
「呵呵!想就好,只要你想,我就有辦法能讓你當上典獄長。」周帆鄭重其事的說完,突然站起就要準備離開。
曹參這些天這個代典獄長當的有滋有味的,他現在幾乎每天做夢都想成了真正的典獄長呢。聽周帆說他有辦法,也不細想,立時激動的抓住周帆的胳膊,「小子,別走啊,和我說說唄!」
「說?當然可以,不過我周帆也不想做賠本的買賣。」周帆心中一喜卻冷冷的說。
「那是!你要真能讓我當上典獄長,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曹參著急道。
忽然又意識到話說的有點兒大了,周帆要真提出讓自己放他出去,還真是不能答應他。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能力辦到。
曹參急忙又補充說,「只要是我曹參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會答應你。」
「呵呵!好!你還真是個爽快人!」周帆淡然一笑,索性又坐在曹參身邊。
「放心,我周帆不會強人所難,你只要是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行。」
「行!」
曹參心花怒放,就等著聽周帆的下文了。不料周帆卻伸伸胳膊,咂咂嘴,抬頭看看天,道,「唉!這天兒真熱呀!要是有酒能解解渴就好了!」
周帆說完眼睛就盯著那張桌上的酒壺。
曹參心中暗罵,「娘的!這小子真會捉弄人,這不是明顯趁機勒索嗎?」
不過曹參還是迅速站起拿過桌上的酒壺遞給周帆,「給!這是有名的新豐酒,好喝著哩!今天就讓你小子解解饞。」
其實周帆對這秦代的酒沒有一點兒興趣,他就是想藉機耍耍曹參,順便再認真嘗嘗這秦代的酒。
周帆屏氣輕輕抿了一口,酒還是那種酸澀的味道,不過含在嘴裡並不像是初次喝的時候那般難於下咽了。
他媽的!這東西咋說也有點兒酒味兒,得了,哥們索性就適應適應吧。
「咚……咚!」一仰脖周帆大喝幾口,隨後沖著靳武喊道,「靳武兄弟,快過來,牢頭大人賞酒喝了。」
靳武一直在注視著周帆和曹參。看周帆竟然從曹參那兒騙了酒喝,靳武的喉結不禁狠狠蠕動了幾下,乾咽了幾口口水。
靳武小跑著過來一把奪過酒壺,也不客氣,仰脖一口氣喝光。這些天來靳武對周帆敬服無比,他們現在親如兄弟了。
「喝完了嗎?喝完了就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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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參早就亟不可待,對靳武喝罵道。
靳武狠狠瞪了曹參一眼怏怏的走開。
「行了!酒也喝了,說吧!」曹參沒好氣道。
「你想當上典獄長其實很簡單,只要是討得縣令的歡心就行!」周帆笑道。
「就這呀!這還用你小子教我嗎?問題是我哪裡有辦法討得縣令的歡心?」
曹參的火氣在慢慢升起,他感覺今天被周帆耍了。周帆今天就是騙酒喝的。他一個囚徒哪裡會有什麼辦法能讓自己當典獄長啊?真是痴人說夢。
「呵呵!今天我要說的就是討得縣令歡心的辦法。」周帆一字一頓的說。
「什麼?你真的有辦法?」曹參轉怒為喜。
「呵呵!辦法自然是有,不過我剛剛說過,天機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更不能一下子都透露給你。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一步步去做,並隨時向我匯報,呵呵!我保證你能當上典獄長。」
周帆眯起眼睛鄭重道。
這小子不會是在故弄玄虛吧?他可只是一個囚犯,他真能有辦法?我憑什麼要信他的話?
曹參緊皺眉頭盯視著周帆,心中在敲鼓。
「呵呵!信不信由你,我問你,縣令是不是叫史丹文,這史丹文是不是曾經卜過一卦說他『命中無子』?」
曹參輕輕點點頭,縣令的家事並不是什麼人都知道的,只有縣令的心腹才知道。曹參還是偶然的一次在夏侯嬰醉酒後從他嘴裡得到的。
夏侯嬰自然不是縣令的心腹,曹參清楚夏侯嬰是從蕭何那裡得來的訊息,夏侯嬰還沒有接近縣令的資格。
怎的?這小子莫非真是神仙?他在監獄中竟然了解縣令的情況。真是奇了!
好一陣猶豫,曹參下了決心,也罷!我就相信這小子一回。不過,嘿嘿!別以為我曹參是那麼好欺騙的,凡事兒我曹參要掂量著辦,可千萬別著了他的道兒,來個偷雞不成蝕把米,丟了現在的飯碗。
「那我現在需要做什麼?」曹參輕聲問。
「我給你五天時間,你把縣令的夫人、小妾每天的飲食、睡眠,還有房間內的各種擺設等情況全部了解清楚告訴我。記住,尤其是飲食,哪怕喝過什麼水,水是從哪裡來的都要和我說清楚,不能有一點兒馬虎。」周帆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道。
本來以為周帆會讓他幹什麼大事情,不成想竟然是關乎女人吃喝拉撒雞毛蒜皮的小事。娘的!這小子該不是總也摸不到女人,想女人想的發瘋了吧?
「你要這些有啥用?」曹參一臉鄙夷,不解的問。
「哼!叫你做就做,不做就算!這是天機,不能隨便泄露。」周帆說罷陡然站起,沖著曹參微微一笑,轉身朝城牆下走去。
曹參凝望著周帆略顯瘦削,但分外筆直的背影苦苦的一笑,「娘的,這小子真是個怪人。」
不過我曹參做這件事也不會損失什麼,得了,索性就給他打探一下。
曹參有一個要好的同鄉叫王三,王三在縣令府中做事。曹參便對王三精心囑託了一番,要王三幫他辦好這件事。
王三本是個鬼精靈,既細心又謹慎。二十一個女人的日常生活情況不出四天就被他弄了個底兒掉。第四天晚上王三就把詳細情況寫在一塊白絹上交給了曹參。
在修築城牆的時候,曹參瞅准機會迫不及待的把周帆拉到一邊詳細向周帆做了匯報。
匯報完了,曹參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周帆。
周帆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只是一邊聽一邊點頭。
此時的曹參哪裡知道,周帆心裡早就涼透了,越聽越是心涼。
那些女人們的飲食和日常生活都十分規律,沒有任何異異樣。
原來,周帆根據靳武介紹的縣令家事,想找出縣令在生了一個娃後再也不能生娃的真正原因。讓縣令能繼續生娃,討好縣令,然後再見機行事,藉助縣令出獄。
作為一個現代人,周帆自然不會相信盧生卜卦說出來的鬼話。
因為看多了《甄嬛傳》,周帆認定了縣令沒有兒子完全是因為他的大夫人李雲鶯生了一個女娃後不能生育了,然後就想辦法讓其他女人也不能生育,這正是女人之間互相爭鬥的結果。
而根據《甄嬛傳》中的劇情,女人之間的爭鬥有在飲食中用藥,薰香……等,目的就是讓別的女人不能生育。是以周帆才讓曹參秘密調查那些女人的日常生活情況。
周帆暗忖,看來哥們是想錯了。縣令的那些女人們飲食,生活規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她們之間不存在互相爭鬥的問題,這和《甄嬛傳》里那些女人的宮斗不是一回子事兒呀!
《甄嬛傳》真是害的哥們不淺啊!
他媽的!看來那縣令是在製造了一個女娃後患上了男人不育症。
乖乖!我的乖乖!一個堂堂的縣令竟然有男人不育症,這還叫縣令幹啥?乾脆叫騾子算了,真是不可思議。
怎麼辦?莫非透過這種方法討好縣令行不通?
周帆一時躊躇不已。
但周帆臉上卻一點兒沒表現出來。
他淡淡的說,「曹參,你乾的不錯!行,我知道了!」
「那接下來我做什麼?」曹參急忙問。
「接下來,接下來嘛,等著,現在時機還沒有成熟,這種事情是急不得的。」
「你小子不會耍我吧?」曹參面露慍色。
「哼!耍你?你曹參還不夠資格,不就是一個小小的獄吏嗎?」周帆嘴角微微揚起,輕蔑道。
正在這時候從沛縣城門口緩步走上一個身著白衫,頭戴青色方巾,身材矮胖,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
「曹參!」矮胖男人瓮聲瓮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口氣叫道。
曹參扭臉看去,急忙小跑著上前,「哎呦!這不是李公嗎?這麼熱的天兒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情叫人吩咐一聲小的不就行了嗎?」曹參眉開眼笑,低頭哈腰道。
這李公叫李庚道,是縣令府中的管家。
「曹參啊,城牆修補的怎麼樣了?」李庚道仰著臉,撇著肥厚的嘴唇慢悠悠的問。
「回李公的話,再有幾天就要完工了。」曹參小心翼翼道。
「曹參,縣令老爺府上要擴建廂房,你安排三十幾個刁囚叫人帶過去。你小子記住了,一定要用手腳麻利的。」
「諾!小的馬上安排!」曹參如雞啄米般點頭唱諾。
李庚道說完不再理會曹參,逕自甩著肥胖的身體昂首挺胸大搖大擺而去。
縣令府上的管家那可不是他這個小獄卒膽敢得罪的主兒。早就聽聞這李公是個厲害角色,他是縣令夫人李雲鶯從泗水郡帶過來的心腹,飛揚跋扈慣了。
曹參不敢怠慢,急忙把囚徒全部召集過來,曹參挨個挑選。
曹參一共挑選了四十個人,很榮幸的是周帆就在其中。不知道是曹參有意為之,還是看周帆真的能幹活。
靳武,黑熊等壯漢自然也在其列。
曹參又招呼了幾名獄卒,「丁勇,你帶著這些人馬上去縣令府上,記住了,在縣令府上不能出半點兒差錯。」
「諾!」
丁勇是一中等身材的男子,一臉的麻子坑,頭腦簡單,但心狠手辣,他當獄卒還不滿三個月。
曹參知道丁勇是憑縣令的夫人李雲鶯的關係當上的獄卒,未來很有前途。既然是去縣令府上,自然是要讓這傢伙帶隊過去。在那裡出了什麼差錯,或是有讓李庚道不滿意的地方也好說話。
曹參又分撥出四十名軍士押解著周帆等眾囚徒,這才放下心來。
這些軍士本來是不屬於曹參領導的,但在讓囚徒修建城牆的這個重要時期,曹參就暫時有了這個權利。
周帆夾雜在眾囚徒中緩緩挪動著腳步,他心中異常苦悶。
他微微抬起頭,看一眼湛藍的天空,心中稍稍平緩一些。暗道,這次去縣令府上,若真是能見到那騾子縣令的話一定和他好好理論理論。哥們是被冤枉的,在這大秦森嚴的律法下難道說一個縣令就敢這樣貪贓枉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