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紅月亮街的警備力量還是非常強的,時不時便有巡警在路上巡邏。
查理提前離開了旅館,乘坐馬車來到了位於碼頭區哈里森居住的旅館。
他紳士地敲了敲門,沒過片刻,裡面也同樣傳來幾聲敲門聲,頻率與速度對得上,他再次敲門,房門這才打開。
哈里森的神情十分嚴肅,查理從未在他的臉上見到這樣的神情。
他扶了扶帽檐,低頭進入房間。
待到哈里森關好房門,他這才語氣輕佻地說:
「知識就是力量,我閱讀你寫的信時可費了我好一些功夫。」
哈里森本想直接告訴對方自己究竟發現了什麼,可當他聽到這句話,不由愣在了原地。
他先是仔細打量好幾眼查理,見對方與自己記憶中沒有什麼不同,這才放下戒備。
「那個女孩死了......應該是死了。」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構思語言,又或者是並不太願意提起這件事。
「我今天回到裁縫店時,發現那裡已經燒成了灰燼,我進到裡面,發現了女孩和他父親的屍體,就是那個老裁縫。」
哈里森見查理一直默默聽著,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我們還是太相信警察了,我早該想到,海魚幫敢如此明目張胆地綁架少女,一定有著什麼倚仗,很明顯,那幾個混蛋被放了出來,這件事肯定是他們蓄意報復。」
哈里森的房間只點著一根蠟燭,從查理這個角度,剛好看到對方瞳孔中跳躍的火焰。
「符合邏輯的推理,這麼說,那兩位警官,和海魚幫有著某種合作?」
查理順著哈里森的推測,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那兩位警官也是無辜的呢,或許是他們的上司經手了這件事也說不定。」
哈里森聽完查理的話,點了點頭,頗為認同對方的猜測,然後這才意識到,這似乎不是問題的關鍵。
「不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的確沒理解查理想要表達什麼。
「不不不,這非常重要,因為這決定了會不會額外出現兩名死者。」
哈里森用了好一陣子才明白查理所表達的究竟是什麼意思,他一臉詫異,似乎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看起來十分文雅,有著紳士風度的魯恩人。
「這會不會有些太過於極端了?」
「極端?」
查理用手摩挲著下巴,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極端嗎?難道我們就要任由犯罪者逃脫法律的制裁嗎?那少女與她的裁縫父親難道不是弱小的受害者嗎?如果每一個罪犯都可以得到警察的庇護,那這個世界的法律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查理連續發問,他的話似乎有著什麼魔力,讓哈里森下意識無法反駁。
「可是,我們又不是警察.....這種事也輪不到我們來管......」
哈里森剩下的話說的十分小聲,僅僅只有他一人可以聽到。
查理見對方有些猶豫,於是繼續說道。
「你難道不想成為一位真正的獵人嗎?在黑夜中懲罰邪惡,為那些無辜死去的普通人執行正義!」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過激,而且剛剛好像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查理大口呼吸,讓自己的心情不再那麼激動。
「我需要你的幫助,需要一位獵人優秀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至於動手的事,你並不用太擔心。」
查理掏出了腋下的左輪手槍,「這是一把非凡物品,你應該能聽懂這是什麼意思。」
果然,哈里森聽到這句話,明顯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他後退幾步,聲音有些發抖。
「你瘋了?竟然把封印物就這麼帶在身上?」
封印物,查理注意到他對於克制者的稱呼,這似乎是一個專有名詞,這方面的知識他並沒有聽約瑟提起過。
他只是握著克制者,就那麼晃了幾下,用來展示。
「它的副作用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強大,只需要合適的手段,便可以使用。」
聽到這句話,哈里森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神色先是異常凝重,隨後又變得異常古怪。
「隨手拿出一堆金榜,又隨身攜帶著一件封印物,噢!我明白了,你其實是一位貴族是吧。」
查理對於對方的好奇並不關心,他再次詢問哈里森,想要得到對方的答案。
「說實話,如果我一開始知道你是這麼瘋狂的人,我一定不會試圖尋求你的幫助。」
哈里森指的是向查理借錢這件事。
「不過沒辦法,誰讓我欠了你的錢呢。說吧,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他倒也十分爽快,在短暫的沉默後,便欣然接受了查理的邀請。
「我們需要找到那幾人,就是我們送給警察的那幾個人,從他們的口中打聽一下那天傍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這點你可以做到吧?」
......
廷根市,碼頭區,一間靠近海邊的廢舊倉庫。
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喝著從酒館中帶出來的啤酒。
雖然酒館的啤酒大多都摻了水,導致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比馬尿強不了多少。但這仍然是他們賴以為生的重要物品。
「老大,就這麼放過他們了?那傢伙可是差點打斷我的骨頭!」
一名光頭臉色漲紅,嘴巴里噴塗著唾沫,這下意識的反應讓黃髮男人向後靠了一些。
「哼,頭已經調查過了,那是一位伯爵的兒子,你那比豬強不了多少的腦子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被侮辱智力的光頭男人只是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貴族不也是一個腦袋兩條胳膊嗎?」
「蠢貨!」
黃髮男人一腳將光頭踢開,似乎也是動了真火。
「我才是被打得最慘的,我難道不想報仇嗎?只要那貴族死在了海魚幫的地盤,你知道會意味著什麼?教會、緊接著是王室、然後是軍方,這些人會像是聞見腥味的狗,一股腦全都撲到這裡來。到時候,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見光頭似乎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這才緩和語氣。
「那個死裁縫,死掉就死掉了,畢竟碼頭區每天都會死那麼多人,沒人會在意他們的死活,只是有點可惜,他的女兒的確漂亮,我本來還想去紅舞鞋嘗嘗味道呢。」
黃髮男人嘖了嘖嘴,似乎正在為錯過了什麼珍稀佳肴而惋惜。
「轟隆」
廢舊倉庫外響起一聲雷鳴,隨後是突如其來的暴雨。
雨打在倉庫的鐵皮頂上,發出一陣低沉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