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腳走到窗前,看向紅月高懸的天空,在那裡,雲層上的宮殿已經消失不見。
查理的心情頗為平靜,他沒有因自己狀態的異常而感到恐懼,只是簡單坐在木質椅子上,思考著自己要不要將此事告訴約瑟。
約瑟作為一位資深的仲裁人,想必經歷過的事遠比他多得多,關於非凡者之間的一些隱秘也自然更加了解。
可是約瑟卻從未給他提起過有關於灰霧、以及雲層上的宮殿等事,更別提那不知道意味著什麼的天平。
秩序與陰影,仲裁人和律師。對了,天平的兩端各自象徵的是仲裁人與律師!
因為只掌握著些許非凡知識,所以查理利用手頭現有資源,得到一個還能自洽的結論。
那便是天平代表的是仲裁人與律師兩條途徑的某些力量。
可什麼樣的東西可以代表兩條途徑?雖然律師與仲裁人在高序列時可以相互置換,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
可是就連七神,似乎也沒有掌握本身之外的額外權柄,從祂們的命名便可以窺見一二。
比如風暴之主,祂的尊名便是空之王,海之皇,天災君主,風暴之神。
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種規則,那便是大海、雷霆、風暴。
再比如黑夜女神,祂的尊名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厄難與恐懼的女皇。
黑夜、隱秘以及厄運,都像是同一種力量的延伸。
也就是說,天平代表的是高於七神的力量?
查理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從沒有人告訴他遭遇這種事時應該做出何種反應。
最終,查理還是決定暫時隱瞞這件事,然後象徵性地提出一些疑惑,看看約瑟能不能解答自己的問題。
在這之前,應該先想辦法解決自己的狀態問題。
現在自己這幅模樣,別說十分了解自己的約瑟了,恐怕是只見過一面的鄧恩史密斯,都能一眼察覺自己的異常。
他走到盥洗室,看向鏡中的自己,卻愕然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
他的面容依舊消瘦,同樣有些稚氣,不過並沒有第一次穿越時那般蒼白。
也就是說,這種失控是表現在心靈層次的嗎?
查理可以確定,自己目前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如果是之前的性格,他必然已經十分慌亂,開始嘗試各種破局之法。
而目前的他,只想趕緊搞來一件仲裁人的超凡物品,用來平衡天平上的兩端。
隨著查理的思考,天空的紅月逐漸褪去,太陽已經高高掛起。
查理穿好衣服,收拾一番,推開了旅館的大門。
他需要去購買一身不太引人矚目的穿著,就好像碼頭工人常會穿的那種背帶褲。
他走向約克服裝,再次見到上次那位冒失的店員,在詢問過對方,得知並沒有這種商品後,查理坐上公共馬車,朝著鐵十字街而去。
約瑟一邊走著一邊尋找售賣工人服裝的店鋪,一抬頭卻發現已經來到了斯林麵包房門口,他停下腳步,思考片刻,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斯林太太就和昨日一樣,一臉和藹的笑容,她熱情地招待了查理,並推薦了幾款店裡賣得不錯的蛋糕與麵包。
當然,這些商品的價格遠遠高於普通麵包,不過這倒也正常,畢竟以查理的穿著來看,對方應該是一位高收入的體面人才對,應該不只是為了填飽肚子,需要一些更高、也更好的追求。
查理欣然接受了斯林太太為他推薦的幾種蛋糕,隨後又買了兩杯甜冰茶。
他依舊站在門前,開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蛋糕的軟糯以及糖分的攝入,讓他的心情平靜了些許,查理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路口,那裡正緩緩走來一人。
是上次見過的男士,好像叫做克萊恩。
查理主動向對方點頭示意,克萊恩亦是如此。
在吃蛋糕的過程中,查理聽到了斯林太太與克萊恩的一些對話,得知他正在霍伊大學歷史系讀書,今年就會畢業,到時可能考慮留校作為一名教師。
具體是去廷根大學還是貝克蘭德大學,克萊恩正在猶豫之中。
「小克萊恩,其實廷根大學就很不錯了,畢竟我們廷根可是號稱大學之城。」
斯林太太笑著安慰克萊恩,她的話倒也頗有幾分道理。
「你的家人還有朋友都住在廷根,又何必跑到貝克蘭德呢?那樣的話,小梅麗莎和班森或許又得搬家了,你們的生活才剛剛變好,可沒能力一下子承擔兩份房租。」
斯林太太指的是克萊恩在貝克蘭德居住所需的開支以及家人在廷根市的開支。
據查理的了解,魯恩普通人的很大一項生活支出便是房租,在這裡,房租的價格絲毫不比前世某些大城市要低。
「謝謝你的建議,斯林太太,我也正是因此才感到有些猶豫,不過說這些還太早,面試能不能過還是另外一回事呢。」
克萊恩苦笑一聲,克萊恩接過店主遞來的麵包,在他經過大門時,再次向著查理點了點頭,然後就消失在巷子口。
或許,可以通過大學來掌握一些歷史知識,既然超凡是一直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那想必歷史當中肯定也隱藏著一些隱秘。
通過直接查閱歷史資料或許也能收穫隱秘知識,對此查理只是有了個初步的想法,他沒有太將此事當一回事,畢竟他目前所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並不著急從這點著手。
更何況,他與克萊恩只有兩面之緣,如果貿然提出什麼請求,可能也會遭到拒絕。
查理喝完甜冰茶,直奔服裝店而去,鐵十字街相比香檳街、貝克西街與紅月亮街來說,居住的居民更加普通一些,在這裡也更方便他購買偽裝用的衣物。
等到回到旅館,查理發現木門下方被塞入了一封信件,這是他與哈里森約好的交流方式。對方一旦有什麼發現,便會通過這樣的方式聯繫他,而他也是同樣如此。
沒有著急打開信封,查理先去盥洗室清洗身體,這才將買來的衣物穿戴在身上,他正了正頭頂的小帽,隨後又將它故意歪了一些,表現得更加隨意。
撕開信封,只見白紙上歪歪扭扭書寫著幾個單詞,看得出來,哈里森的知識儲備量十分有限。
《麵包房....裁縫......大火......復仇.......警察......》
剩下的內容根本無法辨認,查理看著書信中的幾個單詞,哈哈大笑出聲,他用手捂住嘴巴,讓自己儘量不要影響到其他人的休息。
他通過零星的幾個單詞,已經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今晚,他需要見見哈里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