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逐漸靠近灰霧上的宮殿,查理已經離開地面,在空中邁步。
他的情緒也從最開始的慌亂與驚恐,變得逐漸平靜,這並非他有著一顆足夠強大的心臟,只是單純想通了一些事情。
如果對方真的是一位神靈,那祂有著無數手段解決自己這樣一位序列9的非凡者,完全沒必要如此大動干戈。
既然自己還活著,正朝著宮殿走去,那便足夠了。
他閉上眼睛,因為有些恐高的緣故,查理的雙腿已經開始有些發抖,可他的腳步卻依舊平穩,這十分矛盾,也第一次讓查理深刻意識到超凡世界恐懼的一面。
當雙腳完全站立後,他緩慢睜開了眼,發現自己此刻正處在一片無盡的灰霧之上,那些宮殿在灰霧中像是虛幻的海市蜃樓,只能隱約從天空上窺見一角。
查理十分茫然,不由產生了哲學三問。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麼?
他感到十分荒誕,就好像自己被綁架後,劫匪既不要求支付贖金,也不要求他做些什麼,只是把他隨意丟在海上,任他自行漂流。
查理因為重新掌握身體,短時間還有些不適,他緩了緩,邁步朝著灰霧之中走去,他隱約看見一座無比巨大的建築。
這建築是一座天平,它的身下是巨大白色岩石構成的底座,天平後則是一條高聳入天際的石柱。
石柱,查理想起自己剛剛穿越時所夢見的黃銅巨柱,二者似乎在本質上有著些許相似。
他站在天平前仔細查看,發覺左邊懸掛的托盤略微下沉,就像是其中有著什麼東西一樣,他想要看得清楚一些,猛然間,整座天平快速縮小,直至與他等高。
查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後退兩步,見天平沒有後續變化,這才重新靠近。
他注意到,左手的托盤中有著些許金色液體流動,它呈現出順時針旋轉的姿態,在銀色托盤中緩慢流動。
托盤的中央,刻畫著一個圖案,那圖案像是一座天平,在它之後是如同天使一般的羽毛。
右手的托盤則乾乾淨淨,其中也刻畫著一個圖案,是有些扭曲,難以直接用語言形容的事物。
隨著查理靠近,他左邊腋下的克制者突然變得躁動,一把躁動的左輪手槍,查理難以遏制的如此想到。
左輪手槍的抖動變得劇烈,在它之上開始有著漆黑粘稠的液體流動,它們就像被什麼東西所吸引,開始朝著右邊的托盤流去。
查理不清楚這意味什麼,也不清楚自己任由這事進行下去會導致什麼結果,他想要做些什麼,用以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也就在他念頭閃動間,克制者的變化終於停止,而那右邊的托盤也因積蓄了些許液體,開始朝著下方緩緩降落。
這一次,右邊的托盤明顯比左邊的托盤沉。
在它其中,黑色粘稠的液體以逆時針的姿態緩慢流動。
查理還發現,整座天平的顏色開始變得不再潔白,有些許漆黑從中滲出,就像是即將破碎的岩石中流出了石油那般。
查理不清楚這究竟意味著什麼,他對此全是茫然,查理打算離開這裡後詢問一下約瑟,看看對方對此有何看法。
他將腋下的左輪手槍掏出,仔細查看。
這一次,這把左輪手槍不再表現出讓人恐懼的情緒,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混亂感。
他用靈性探入其中,打算查看左輪手槍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也就在這時,靈性直覺給了他答案。
《克制者——這把左輪手槍擁有賄賂別人的能力,當手持它開槍時,被命中的目標會隨機變化,比如在一定時間內較大幅度削弱目標針對自身的攻擊、防禦或控制,又比如讓目標產生強烈的好感,難以湧現敵對的意圖。》
隨即的變化有著四種,都十分的詭異和難以防範。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能夠命中對方的前提下,當然,克制者有一定概率扭曲彈道,從而出現子彈一定命中對方的情況。
什麼情況?
在之前他不是沒有嘗試用靈性探查克制者,可每次靈性直覺都會給他不好的感覺,故而他從未如此做過,但這一次,他的靈性直覺沒有給出任何反饋,就好像他已經完全掌控了克制者一般。
而且,自己靈性探查後的結果告訴自己,這把左輪手槍的能力與約瑟描述的內容並不相同,比如負面效果上,現在的克制者只會讓持有者逐漸混亂,變得想要用它了結了自己。
約瑟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而欺騙自己,當然,以約瑟的實力也自然不可能識別錯克制者的能力與負面效果。
查理看向天平,他想到天平中的黑色液體,又想起這把手槍帶給人的混亂與邪惡感,似乎與天平中的黑色液體有著相同的特徵。
他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經過,那便是這把手槍的一部分被天平所吸收了,而自己則有著控制天平的能力。
剛剛因為太過于震撼,同時加上第一次接觸時的茫然,這才導致天平下意識抽取了克制者的一部分,如果自己能夠提前控制的話,這種情況便不會再出現。
那麼問題又出現了,這天平的變化會不會對於他本人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
查理對於黑色液體多於金色液體產生了一些擔憂,這是人之常情,黑色一般都象徵著不好的事情,而對面的金色則順眼許多。
不過現在以他的能力還不足以完全了解天平所代表的含義,他也只能就這麼聽之任之。
查理感覺自己的靈魂和靈性開始有些搖晃,灰霧也變得若隱若現,查理這才意識到目前的他正處在不知道多少米的高空,他想要自己回到房間,回到溫暖的床鋪。
接著,查理便睜開了眼。
他坐起身,熟練地點起一根捲菸,窗外沒有什麼灰霧,紅月依舊高懸於天空。
查理站起身,卻突然想要發笑,這種情緒是難以控制、似乎源自本能的行為。
緊接著,他的靈性直覺告訴他,自己現在正處在失控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