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根市紅月亮街,芬芳旅館。
在房間中安穩等待一天的查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其中包括官方的調查以及暗中的窺視。
他不止一次藉助窗戶與窗簾的縫隙觀察屋外,觀察紅月亮街道的主街,可仍然是一無所獲。
或許官方的非凡者並沒有哈里森說的那般謹慎?當然,這純粹是自我安慰而已。
查理前世便是一名警察,他深知抓捕或調查一名嫌犯會有多麼繁瑣的步驟。
不可能上來就直接敲門,並說一些FBI之類的話。那純粹是電影的虛構與省略導致的結果。
在這期間,查理品嘗了芬芳旅館自帶的食物,這包括一大鍋豌豆燉羔羊肉,土豆泥,還有兩根剛剛烤制好的麵包。
女神在上!美味的食物沖淡了他對於接下來會面臨的未知的恐懼。
查理就像是一位絕症患者,享受著自己僅剩不多的時光。
當然,查理並非坐以待斃之人,在這期間他嘗試過許多手段,但最終都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約瑟並沒有告知查理他要去做些什麼。
也沒有留下最為重要的聯繫方式。
這也導致目前查理能夠依靠的人只有自己,或者黑夜教會的牧師主教。
當然,查理可以肯定這在黑夜教會執夜者的眼中或許比自投羅網強不了太多。
眼看牆上的掛鍾已經來到了晚上9點13分,查理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他打算上床睡覺了。
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執夜者會來調查他的話,應該也是在天亮之後才對,畢竟所有人都需要休息,而自己居住的旅館距離聖賽琳娜教堂又是如此之近,斷沒有逃跑的機會。
查理放鬆心神,平躺在床鋪上,然後他開始冥想,回想家族位於廷根市的莊園主臥。
冥想不止可以緩解魔藥帶來的負面影響,更能加速他的睡眠。
前世要是掌握這種能力該有多好啊,那他每天就又可以多出來半個多鐘頭的時間來處理政務了。
等等,怎麼省出來的時間也需要來處理政務啊!他下意識苦笑一聲,自我嘲諷一句。
半睡半醒之間,查理感覺有人在敲他的房門,他緩緩睜開眼,發現外頭的陽光已經照射進房屋內。
他揉了揉腦袋,看向牆上的掛鍾,已經是下午一點半左右了。
「怎麼睡了這麼久?就連早餐和午餐都錯過了。」
查理十分可惜地嘆了口氣,他穿著睡衣,走向大門,好奇地詢問。
「是誰?」
房門外靜默了幾秒,緊接著響起一道沉穩的男聲。
「我,鄧恩.史密斯。」
鄧恩.史密斯,查理對於這個名字非常熟悉,他們在前幾天才剛剛見過。
「果然還是來了嗎」
查理強壓下心中的各種情緒,他回答對方之後,這才重新打開了門。
面前的人果然是鄧恩史密斯,他穿著一件比長袍要短、比正裝要長的黑色類風衣服飾。
頭戴一頂半高絲綢禮帽,眼眸深邃、灰暗、冷漠。
的確是鄧恩史密斯。
查理表現出一副並不清楚對方來意的模樣,他先招呼鄧恩進入房間坐下,這才詢問對方。
「茶還是咖啡?」
面向注重體面、細節與禮儀,服務客人的芬芳旅館,自然會在客房中提前準備這些事物。這不單單是為了防止客人到來時沒有招待對方的飲品,更是因為在魯恩王國這兩件事物幾乎已經融入了每一個人的生活,成為了必不可少的事物。
「茶吧」
鄧恩史密斯淡淡說道,隨意地看向查理居住的旅館,就像是真正來拜訪朋友的一樣。
查理暗自觀察對方,見鄧恩沒有什麼異動,他也表現得十分得體,先是將紅茶與咖啡泡好,這才端著它們重新回到茶几旁,坐至沙發處。
「鄧恩先生,不知道您今天拜訪是有什麼目的嗎?」
查理見對方默默不語,只是一味地喝著紅茶,最終實在是按耐不住,搶先開口。
「很不錯的紅茶。」
鄧恩聽到他的話,先是隨意品鑑了這家旅館提供的紅茶,然後才表明來意。
「根據我們的調查,你昨日在碼頭區的廢舊倉庫里,殺害了幾名幫派成員?」
他的語氣和口吻絲毫不像是在質問凡人。這不禁讓查理更加緊張。
「是的,鄧恩先生,而且我不覺得有什麼錯,販賣人口和強迫女性的人,這些都是應當絞死的傢伙。」
查理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決定遵從自己的內心,將所有想法如實告知,對方能夠如此之快掌握這些細節,必然已經知道自己就是真正的兇手,這在前世還有可能是執法者的試探。
但是在見識過非凡能力的強大之後,查理並不會簡單地如此認為。
「是的,我同意,那些傢伙的確是應該送上絞刑架的罪犯。」
鄧恩點點頭,示意自己亦是如此認為的。
「不過」
他話音一轉,坐直身體,用那雙灰色的眸子緊緊盯著查理。
「這些應該是警察部門去做的事,而不是由你私下審判他們。還有一點,查理先生,能告訴我你腋下的非凡物品是什麼嗎?」
「腋下的非凡物品?」
查理的瞳孔猛然收縮,他並不是因為對方提到了克制者而感到恐慌,真正讓他恐慌的是他此刻正穿著旅館提供的睡衣。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上衣,赫然發現自己正穿著審判那幾人時穿著的碼頭工人服飾。
「什麼?」
查理猛地抬頭,看向仍舊盯著自己的鄧恩史密斯,他的雙眼微微眯起,緊接著重新恢復正常。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目前應該處在一種詭異的狀態,這種狀態應當是虛幻的,並非真實的。
這也讓鄧恩史密斯可以在無聲無息之間改變他的穿著,將談話導向對自己不利的境地
這就和當初第一次踏上灰霧之上相同,而查理記得沒錯的話,那種狀態下他是可以保持清醒與理智的。
「是的,我的確掌握一件非凡物品,這是我們家族持有的,它的原主人是約瑟上校,出於保護我的目的才將它暫時交予我保管。而那天我因為太過於氣憤,所以沒有控制住我的情緒。」
查理平靜地喝著手中的咖啡,現在的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位紈絝,哦不,或許這才是一位紈絝真正該有的姿態。
蔑視一切與骨子裡潛藏的傲慢。不得不說,應該挺符合自己的人設。
查理在心中偷笑,他已經可以想到,鄧恩這一趟終將會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