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那賊人見張繼先居然引下天雷,聲音都在顫抖,當下也不敢托大抵擋,全身靈力灌輸,奪路便逃,只是他逃的再快也不可能躲過天雷,於是在一聲轟鳴之後,天地間再也沒了他的氣息。
此時的張繼先也不好受,以他的修為引來凡雷都極為牽強,這次居然引來了天雷,就在天雷落下之時,張繼先體內靈力也被抽空,即使有著天地間靈力不斷補充,但張繼先還是昏迷了過去,手中長劍和剛剛歸來的飛劍沒了靈力支撐也跌落在地化作小劍模樣。張繼先倒地之前聽到了葉昭昭的呼喊,卻已經無法回應。
事情發生的太快,葉昭昭和那修士都沒反應過來,那修士眼見自己同伴被天雷一擊擊殺,懼怕之意油然而生,可下一刻卻見張繼先也倒了下去,他頓時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恰好現在葉昭昭也逐漸乏力,體內真氣快要損耗一空。於是他一反之前防守的態勢,主動發起了進攻。
葉昭昭心裡還在擔憂一旁的張繼先,但是此時自己也無暇他顧,體內的真氣已經所剩無幾,而且眼前的敵人也抓住機會開始發難。
那修士手中掐訣不停,一根根尖刺裹挾著靈力破土而出,葉昭昭只能不停躲閃,但是現在的她已經開始氣喘不止,握著長槍的手也在不停發抖。可眼前之敵卻不肯給她喘息之機,那修士半蹲於地,雙手緊貼地面,靈力翻湧,但是目標卻不是葉昭昭,而是一旁暈倒在地的張繼先。
葉昭昭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立即飛奔向張繼先,終於在攻擊到達之前一腳將張繼先踹飛了出去,可是還未落地的葉昭昭卻暴露在了攻擊下,鋒利石錐陡然升起,葉昭昭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充盈靈力,身上的寒毛根根豎立,那是身體本能的預警,但石錐的頂端已經在葉昭昭眼中越放越大。
雖知避無可避,葉昭昭還是調轉槍尖,最後的真氣凝結在其上,她要向著致命的攻擊展示自己最後的獠牙!或許是已經預見了自己的下場,葉昭昭摒棄了一切的雜念,時間的流逝仿佛都慢了下來,宗門秘法已經下意識地在體內運行。
耳邊的風聲漸漸微弱,雙手的顫抖也開始感知不到,就連自己的呼吸聲也逐漸在腦中消失,可是葉昭昭還是一直盯著即將和長槍碰撞的凌厲石錐,沒有半分動搖。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衰弱。但是!自己的心跳聲開始逐漸放大,從一開始的怦然逐漸升高,直至轟鳴!全身經脈仿佛乾旱的土地,隨著隆隆的心跳撕扯著葉昭昭的意志,而在這極端的痛苦之下是勢不可擋的新生!體內每一寸經脈,每一處穴位都在隨著心臟鼓動,一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充盈著葉昭昭,在體內每一處流轉。葉昭昭立刻感知到了體內的變化,那再次流經每寸血肉的,是武夫一往無前的真氣!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葉昭昭驟然握緊長槍,凝實的真氣瞬間迸發,和那石錐狠狠撞在了一起。
不遠處的賊人以為自己已經得手,但是感知中卻出現了一股鋒利的氣勢。若是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便會發覺那裡站著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挺立的的長槍。
葉昭昭成功擊碎石錐後翻轉落地,此時的她赫然已經踏進了四境武夫之列,真氣在經脈中流淌,周而復始,每有一縷真氣融入血肉筋骨,就會有一縷更加凝實的真氣自經脈中新生,待到真氣洗伐全身後,新生的更加凝實的真氣就會在體內周天自動運行,流轉不息,那時的葉昭昭就徹底消化了四境帶來的變化。
那賊人看著手持長槍的葉昭昭卻看出了端倪,「雖說你臨危破境,但是疲憊的身軀和受過的傷可不會痊癒,剛剛破境氣息不穩時就強行運力對你的負擔也不小吧。」
葉昭昭心中暗道不好,她確實是在強撐,自己現在只是強壓下體內紊亂的真氣讓其在經脈中流轉罷了。況且剛剛那個石錐是那修士全力施為,即使自己將其打碎,但僅僅是帶著靈力的碎片也給自己帶來了不小的傷勢。
可葉昭昭才沒時間在乎身上傷勢,現在張繼先生昏迷不醒,江離面對四個三境修士也是凶多吉少。『沒時間耽擱了,得快點解決掉他才行。』葉昭昭暗暗想道,同時也在打量著那個修士,他剛剛那一擊和之前的威力有著雲泥之別,不可能沒有一點消耗。
「那你猜猜看,是我先被你擊殺,還是一槍將你刺死?」葉昭昭說罷再次施展起宗門秘法,四境之後體內真氣更加洶湧,這突然的變化讓葉昭昭險些沒有站穩。可她還是強忍了下去,手中長槍一旋,腳下真氣迸發,眨眼間就攻了上去。
......
此時的江離那邊,追去的幾個三境修士仍然在原地警惕著江離。江離還是和之前那樣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眾人,心裡卻在想著張繼先和葉昭昭那裡的情況,江離已經在這裡和眾人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的疑心再次泛起。
『這雷雲散去多時,周圍也沒有看出絲毫陣法氣息,莫不是真在詐我?』那陰柔男子盯著江離僵硬的笑容想到。
或許是實在受不了眼下的情況,那陰柔男子緩緩向前踏出了一步,他的同伴頓時慌忙運功,緊張地看著他。
「有本事,你再向前一步試試?」江離見那陰柔男子踏出了一步,心心暗道不妙,但臉上仍然維持著那僵硬的微笑。
那陰柔男子眼見自己踏出一步全然無事,壯著膽子又緩緩朝前踏出一步。
「有本事,你再退後兩步試試?」江離看著向自己靠近了兩步的賊人,忐忑地說道。
但此時那陰柔男子已經徹底看穿了江離的把戲,想到自己被騙的在那傻站了半天,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於是皮笑肉不笑地對著江離說道「有本事,你別跑試試?」
其他幾人見此哪裡還反應不過來,其中的一個矮小的修士忍著怒氣問道「我們真的要留活口嗎,我怕我忍不住弄死這小子。」
江離見計謀敗露,轉身就要逃走。那眾賊人見此立馬運起靈力上前,或拳或掌,或是持著拂塵,都是靈力充盈,恨不得立刻殺江離而後快。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那汪清泉之中突然迸出一股水流,卷著江離就回到了泉中,只剩下殘留的幾滴水滴落在岸邊,摔成數瓣。眾賊人立刻上前,但是泉中居然沒了江離蹤影,氣息也追查不到,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現在怎麼辦?」一人問道。
「這小子肯定是用了隱匿氣息的法子躲在了裡面,我等下去一探便知。」那陰柔的男子猜測道。
可是眾人看了看泉內,藍綠色的泉水微微蕩漾,幽深地見不到地。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下去查看,畢竟敵在暗處,甚是容易吃虧。
那陰柔男子自己也不願去冒這個險,於是看了看四周說道「這四周也不像有其他出口,就算他能隱匿氣息,一個三境修士還能在水中一直待著不成,不管是等他上來換氣,還是內息耗盡靈力,我等都可一擁而上。」此話一出,其餘眾人紛紛點頭稱是。於是眾人將這口清泉四面都圍住,緊緊盯著泉口。
水下的江離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周身涌動的水流在告訴他此時並無危險。江離這才有時間打量起所處的深泉,忽地他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氣息。江離淡然一笑,道了聲緣分,這股氣息他絕對不會認錯,因為那是屬於他自己氣息,只是此時又摻雜了些自然的感覺。
......
三百年前大楚建朝,身為中原之主的楚皇自然不能容許自己的地盤還有著一位江河共主,況且這位在自己征戰途中從未出過助力,於是那一代的國師就和江離做了一場交易。
「水君閣下,楚國一統天下是大勢所趨,大楚的國運將會日漸強壯。」當時的初代國師玄同開門見山地說道。
「這與我何干?不管是你楚國還是韓國一統天下,這江山依舊是這江山,誰來當這個帝王有什麼分別?」當時的江離只有水君這一個稱號。
「如今大楚一統天下,和以往自然大不相同,水君閣下想必也知曉,大楚是天地間第一個結束了中原戰亂的國家,這是千年未有之壯舉,天道定然會青睞我大楚國運。可水君掌管天下水脈,江河氣運匯聚於身,二者焉能共存啊?」玄同言語之間對於大楚的驕傲顯露無遺。
江離看著眼前的凡人,他話語中的意思江離明白,若是自己不願接受朝廷敕封,那到時大楚的皇帝肯定會想盡辦法斬斷江離的江河氣運,只是若真到了那一步,這天下必定生靈塗炭。
「你們凡人啊,紛紛擾擾千年,這江山不知孕育又逝去了幾代人,你們在世不過短短數十年,卻從未停下過爭鬥,俗世小人在市井因著瑣事爭鬥,國家之間則因土地爭鬥,如今又要向著天下江山爭鬥,你們...尚且知足了嗎?」
玄同看著眼前的水君沉默不語,但是為了天下的長久安定,走到這一步是註定的。
「回去告訴你的皇帝,這天下江河我會給他的。」說完此話的江離便消失在了玄同眼前,數月之後,江離散道,還江河氣運於天下,大楚的皇帝封鎖了所有消息。也是在那之後,多地河神以為是玄同設計陷害了水君,寧死不降。大楚遂派遣國師,敕封天下。
那一戰既收回了天下江河氣運以壯國運,又消耗了天下修士的絕大多數力量,至此開始,天地間修士日漸衰微。
......
而眼下這一汪清泉正是江離散道之時遺落在地下水脈的道韻,最終匯聚在此,逐漸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泉靈,開了靈智。
那小小泉靈起初並不知道自己誕生是因眼前之人,只是對江離感到親近,因此在江離危險之時把江離捲入了泉中,替他遮蔽了氣息。但是現在感受著江離的氣息,冥冥中明白了一切。
江離看著這一團小小的泉靈,阻止了它的靠近。
「你雖因我而生,但是既然生於這天地間,你就是你,若是靠我太近恐會被我同化,最後喪失靈智,重新歸於我身。」
那泉靈無法開口說話,但是想要表達的意思卻能精準的傳達到江離腦海之中。
「我,存在,歸於你。」
江離卻搖了搖頭,說道「那不是你的道,如今自然也不是我的道。」
「道?」
「為了幾分實力而泯滅了你,那不是我追尋的道,至於你的道當然要靠你自己去見見世間,自己去尋找。」
......
另一邊的葉昭昭此時一身淡綠色勁裝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片,那賊人修士也不好受,右肩被葉昭昭長槍貫穿,而且她的真氣霸道無比,順著傷口在自己體內亂竄。
葉昭昭提著長槍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接連使用秘法讓她狀態差到了極點,此時雖然真氣尚存,但是一身氣力已經用盡,能站著都已經是她強撐的結果。
那賊人修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面色也已然蒼白,但手中掐訣未停,他知道了葉昭昭徹底沒了反抗之力。
就在他即將掐訣完成之時,身後忽然掛起了陣陣微風。
「風?」還沒待他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巨力自背上傳來,同時一股陌生的靈力正不斷瓦解著自己下意識的防禦。被拍飛的賊人口吐鮮血,還沒等到落地又是勢大力沉的一擊落在自己胸前,強行逼停了空中的他,最終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昏死了過去。
趕來的正是小虎,小虎被江離留下斷後,憑藉著方衡給予的小印在人群之中大發神威,最後從牽制眾人演變成了被留下的眾人牽制他,以防小虎過來干擾他們的同伴。
眾賊人的攻擊雖不疼痛,但是他們自知無法傷到小虎以後就打起配合變成了騷擾。
面對著這蒼蠅般的打法,小虎也是有力無處使,哪幾人根本不和他正面交手,但是又確實留住了它的腳步,最終小虎頗費了些時間才將他們一一拍暈。隨後便匆忙的向著江離他們離去的方向追來。
「葉姑娘,你們沒事吧」小虎幻化做人形,一路小跑到葉昭昭的面前。
葉昭昭見小虎趕到打暈了那個賊人,頓時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忽然鬆懈,一下子癱倒了下去。
「你看我像沒事嗎?疼死本姑娘了。」葉昭昭有氣無力的開口說道。
隨即又想到已經離開多時的江離,原定的計劃里是要有自己和張繼先去支援他的,但此時這個情況支援是不可能了,便著急的對著小虎說道「江離引走了剩下的四個修士向著那個方向去了,你別管我們了,快去幫他。」
小虎想了想後跑到張繼先身邊,這道路經過一番大戰已經被破壞的不成樣子,路上全是碎石,小虎就這樣把張繼先兩條腿夾在腋下,一路拖到了葉昭昭身邊。葉昭昭看見一路顛簸的張繼先不忍心的撇過了頭,原本身體沒什麼外傷的張繼先後腦已經被碎石劃破,一路上的血跡像是在無聲控告,所幸傷的並不深。
「葉姑娘,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幫老大。」說罷小虎又幻化成虎形朝著江離而去。
葉昭昭看著身邊悽慘的張繼先,確認了四周徹底沒了危險以後乾脆閉上了眼睛。
「還是裝暈吧,我什麼都不知道。」
......
小虎行了一路都沒感受到江離的氣息,可突然撞見了之前人堆里的幾個修士正圍著一汪清泉警惕地看著。
那幾人自然也發現了靠近的小虎。「這畜牲怎麼追回來了?也就是說前面的人都死盡了?」
那陰柔男子之前見過小虎身上的小印,自然知道這頭猛虎才是最難對付的,不管怎麼攻擊都不起作用,還是四境修為,一身靈力連綿不絕,絕對不是自己這幾個人可以對付的,當下便做出了決定。只見他運起靈力佯裝進攻,下一刻卻立即向身後飛奔而去。
餘下的幾人見那陰柔男子逃走後,也果斷的緊跟其後。
小虎見那些人逃離,就要追上前去詢問江離下落時,江離的聲音從水中傳出。
「別追了,我在這呢。」
小虎趕忙跑上前去,卻沒看見江離身影。「老大,你投湖了嗎?」
江離示意泉靈無需再遮蔽氣息後便一躍出了泉水,渾身上下滴水未沾。
上岸後的江離對著小虎的碩大腦袋就是一巴掌,「你聽說過水君想用水淹死自己的嗎?怎麼是你來了,張繼先和葉昭昭呢?」
小虎隨即把剛剛的事情告訴了江離。
「一個昏迷一個重傷?」江離聽後心急不已,此事因自己而起,卻連累了他二人遭逢此難。於是趕忙暫別泉靈,跟著小虎回到了葉昭昭那裡。
閉眼恢復的葉昭昭感知到了小虎和江離不遠處的氣息,這才鬆了一口氣,心裡想到還好沒有因為自己二人導致江離遇險。
「哎呀呀,本姑娘真是福大命大,這麼多修士和武夫圍殺我都沒死成。」葉昭昭輕聲感慨道。
江離聽見葉昭昭還能貧嘴,也是鬆了一口氣,但是湊近了才發現葉昭昭一身的傷勢極為嚴重,反倒是一旁的張繼先除了消耗過度暈了過去外只有後腦勺被劃破了。
「打不過就跑嘛,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江離本事通天,還真能被那幾個賊人捉了去不成?」江離小心地將二人放在小虎背上,讓其輕緩地向著剛剛的清泉前進。
「本姑娘行走江湖,說一不二,最講義氣!」葉昭昭依舊在和江離打趣。
「行了行了,這位女俠,你這狀態還是少說兩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