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小金毛叼著一把銀劍,用額頭上的骨角碰了碰秦子儀,示意他趕緊把佩劍拿上。
秦子儀接過劍,不悅地望著金毛犼:「即便這位姑娘不是好人,可我此刻最想砍的還是小金毛你。」
小金毛嚶嚶了幾聲,又轉頭一溜煙跑回後堂。
紅衣少女不禁莞爾,又看了看他手中銀劍:「銀鱗寶劍,是當年秦伯父辛苦向秦伯母求來,用以參加比武大會奪得魁首的佩劍,沒曾想他居然把這麼貴重的神兵給你了。」
秦子儀聞言,更加好奇地望著紅衣少女。
外界傳聞的版本是義母傾慕義父秦天,把銀鱗贈與他參賽。
但實則是義父當了義母三年舔狗,才抱得美人歸。
這種私密醜聞幾乎沒人知道,也就義母吐槽時提過一嘴。
這大漂亮居然知道,怕是關係匪淺。
而她身形雖高挑豐腴,但看容貌最多不過二十。
難道.......
義母被綠了?
「不知姑娘與我義父是何關係?又為何而來?」
「桃花谷司馬芊芊,當年秦伯父曾欠下我們一個人情,家師說過,若在外遇到什麼困難,都可拿著信物找秦伯父幫忙。」
司馬芊芊靠在桌子上翹起大長腿,拿出一封破破爛爛的書信,打開給秦子儀看。
信上字跡歪歪扭扭:我秦天大俠欠你們桃花谷一個人情!
這有如三歲稚童的字跡,加上中二的台詞,確實是義父手筆。
秦子儀攤攤手:「義父義母兩個月前外出了,去哪以及何時歸來我並不清楚,姑娘可能要白……」
他還未說完,就被司馬芊芊兩指夾住衣襟拉到面前,幾乎貼上了那張禍國殃民的嫵媚臉容。
為免被大漂亮色誘,秦子儀第一時間低頭移開視線,卻又對上了胸前那道幽深刀疤。
草!
他只得又把頭側到一邊。
結果頭剛轉,耳朵就感覺到一陣呵氣:「父債子還。」
秦子儀渾身一顫。
他十分討厭這種被壓制的感覺,第一時間予以反擊!
突然轉頭,身軀前傾,雙手撐在桌上,將司馬芊芊壓在桌上俯視著她:
「但我不是親生的。
「不重要。」
司馬芊芊玩味一笑,從胸口拿出半顆發著淡淡金光的灰白色珠子,遞到秦子儀面前:
珠子只有半顆,並不晶瑩,灰白色渾濁,卻自然散發著淡淡金光。
看著價值不凡。
財迷小秦瞬間奪舍,接過那顆帶著奶香味的珠子,放在手心打量。
放在手心越久,金光越盛。
仔細觀察,珠子有些瑕疵,不是價值連城那種,但終究是夜明珠,再差都值不少錢。
秦子儀偷瞄了大漂亮一眼。
「有瑕疵啊,而且只有半顆不太值錢,看著不好賣。」
「多少人為這東西而殞命,你居然想拿去賣錢?」
司馬芊芊只覺好笑。
「這是濁龍珠,傳聞是從金龍嘴中吐出來的。龍性本淫,所以這珠子對清心寡欲、摒棄生死本能的聖人沒有反應,卻偏對極度痴迷色慾以及求生本能極強的男子如餓虎聞腥。
身心有欲,濁龍有感,淫念為引,返還真氣。簡單來說.......」
吧啦吧啦.......
秦子儀大概聽明白了。
這珠子能吸收自己身上產生的色慾,淬鍊出精純真氣反哺主人。
也怪不得能惹來這麼多人爭搶,妥妥的修煉充電寶。
自己求生本能雖強,但也絕非痴迷色慾之人。
秦子儀覺得有些可惜:
「東西是好的,但對我沒用……欸、欸?這珠子怎麼好像在吸我血?」
他發現那半顆濁龍珠如血蛭般蠕動,正一點點在自己掌心吸血,第一反應便慌忙甩手。
發現甩不掉,又想用另一隻手摘掉,剛摸上去那半顆龍珠就停了下來。
這時他才發現,龍珠吸完血後,竟從原先的渾濁變得晶瑩通透。
隨後融入手掌心不見。
司馬芊芊媚笑:「認主了。」
難道因為我的求生欲太強了?
雖不清楚龍珠為何會突然認主,不過此刻秦子儀最關心的是,這修煉充電寶究竟有沒有副作用?
「這玩意有什麼副作用?」
司馬芊芊淡淡道:「龍珠每反哺一次,你的色慾便深一層,日久成癮,如飲鴆止渴,越渴越飲,越飲越渴。」
「我問的是,副作用是什麼?」秦子儀又認真問了一次。
司馬芊芊微微蹙眉:「剛才說的就是副作用。」
原來沒有副作用。
秦子儀默默點頭。
「說吧,想我幫你幹什麼?」
「我有同伴被官府圍困在鳳凰山,幫我把他們救出來。」
秦子儀挑眉重新打量了大漂亮一番。
原來是反賊。
果然啊,最快的賺錢方式正是律法上寫著的。
只不過,救人是不存在救人的。
本來對抗官府風險就極大,加之這大漂亮一行人妥妥的是悍匪,很難擔保救下他們後,他們會不會轉頭就對自己下狠手並奪回龍珠。
所以說把珠子收了再把大漂亮交給官府換賞金,才是最優的選擇。
兩頭賺。
只是大漂亮連義父醜聞都這麼清楚,還真有點擔心她是義父私生女……
秦子儀突然換上一副深情眼神,直視司馬芊芊:「方才一直看著司馬姑娘,不禁讓秦某想起小時候失散的妹妹……」
司馬芊芊:「?」
你方才一直看著的是濁龍珠。
秦子儀擦了擦擠不出淚水的眼瞼:「恕在下冒昧,敢問姑娘生於何處?家人又是否尚在?」
司馬芊芊也看出男人想套自己身份,不過自己的身份並非什麼秘密,而且之後還得與他聯手救人,也未打算隱瞞:
「我並非收養。家父曾是殷國左宰相,只是出使燕國時,被燕賊所害……」
秦子儀心頭一松,突然拔劍架在司馬芊芊脖頸上:「那算你倒霉了小美人。」
司馬芊芊似笑非笑:「你怎麼不好奇這半顆珠子我是怎麼得來的?」
秦子儀笑了笑:「本來你不說,我只打算把你送官府。你說了,現在就活不了了。」
「通天監有追蹤龍珠的法子,應該用不了三天就到這了。」
司馬芊芊纖指卷著幾縷青絲望著秦子儀,「活不了那個人,應該是你。」
秦子儀一怔。
通天監,是燕國官方鼎鼎大名的特殊部門,司職命理演算、器物研發、煅制神兵利器。
裡頭的人,全是從殷國挖過來的中原人士。
這部門向來只聽令於燕皇,若他們能出動,那只能意味著........
燕皇覬覦這濁龍珠。
秦子儀心有憂慮,卻故作輕鬆不屑:「那我更應該把你殺了,這樣我才少一方敵人。」
「我有能遮掩的法子。」
「遺言說完了沒?」
「趕緊去幫我把人救出來。不然……」
司馬芊芊收起笑意起身,氣勢胸涌,直面秦子儀:「一起死。」
雖然秦子儀很清楚大漂亮極有可能在演、在騙自己。
但這事也不是鬧著玩,他真不敢拿命去賭。
他拿著銀劍,想劈又不敢劈,氣得手都在抖。
雖不能殺這女人,但可以先將其綁下,再嚴刑逼出信息。
秦子儀把劍一扔,突然一記兩儀頂直往司馬芊芊身上打去。
司馬芊芊早有防備,交叉手當即夾住,打算卸力後反擊。
卻未曾想秦子儀變招極快,反手一扣,抓住了司馬芊芊的手腕。
她還未來得及掙脫,又被秦子儀腳下一掃,頓時失去平衡。
司馬芊芊失勢傾倒的瞬間,被秦子儀順勢左手往後一拉,同時右手推她肩膀,讓她轉了過去。
然後將她手臂往後一擰,壓在桌上。
此刻的場面十分微妙。
看上去就是一個男人扣住一個女人雙手,將她壓趴在桌面上,姿勢要多不對勁有多不對勁。
秦子儀一臉得瑟,單手壓著司馬芊芊雙手,另一隻手解下腰帶想用腰帶將她手綁住。
只是剛卸下腰帶,門外就傳來縣令莫昆的咳嗽聲:「咳、咳、咳!」
秦子儀嚇了一跳,鬆開手並轉頭看去。
只見縣令莫昆又帶著衙役折返回來,他身邊還多站著一位中原少女。
少女身著淡藍齊胸襦裙,眉目水靈,肌膚好似打著一層柔光。幾縷髮絲飄在耳廓,側顏完美似水墨勾勒。
肩頭還有一隻白貂繞著她脖頸,靈動活潑得像親切的鄰家女孩。
不過此刻,一群人都正用怪異的目光望著.......不,是審視著自己。
媽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秦子儀剛想開口解釋,身後馬上傳來司馬芊芊的啜泣聲:「堂哥……我們是堂兄妹,不可以這樣的……」
秦子儀:「..........」
行,你來戲了是吧?
他輕輕扇了自己幾巴掌:「對不起堂妹,自從你上次喝醉進我房間……主動走上我的床……還是堂哥對你不起!」
司馬芊芊:「???」
秦子儀,你臉都不要了是吧?
「你當真是無惡不作!」莫昆鄙夷地瞥了秦子儀一眼,又轉頭對身邊少女恭敬道,「墨漓姑娘,要不下官給您換一家客棧?」
墨漓微笑搖頭:「不必了,我就住這裡吧。」
蛤?
姑娘,你又是誰的部將?
秦子儀只覺莫名其妙。
莫昆自己也不清楚為何墨漓非得要住這裡,但畢竟她是京官,自然也不敢多問些什麼。
馬上換上一副官態介紹起身邊少女:「這位,是通天監墨漓姑娘,今後就住你這裡,好生招待。」
等下?!
不是說三天後才來嗎?
閻王缺牛馬給我提前發錄用通知了?
秦子儀自然不能讓這少女住進來,連忙道:「不!大人,您忘記客棧被查封了嗎?」
「現在解封,好生招待墨漓姑娘。」
莫昆再次兇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最後一次,墨漓姑娘是上京來的大人物,你莫再亂來,好自為之!」
客棧是拿了回來,但自己的小命怕是不保了。
秦子儀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莫昆簡單交代了幾名手下留守客棧外,自己便獨自離去。
秦子儀有些慌張地看了看身後的司馬芊芊,眼神示意問她怎麼辦。
「堂哥我餓,先去廚房找點吃的。」
司馬芊芊顯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向廚房走去。
只留下無助的秦子儀。
但從先前對話來說,對方似乎是點名有意要住在這裡,即便看見自己.......
草,自己本來就沒做什麼!
墨漓帶著微笑湊到他面前,歪著頭問:「請問秦天在嗎?」
又找義父?
沒完沒了了是吧?
「義父與義母兩個月前外出了,去哪以及何時歸來我並不清楚。」
秦子儀換上熱情笑容:「冒昧問下,姑娘年紀看著不過二十,是怎麼認識我義父的?」
墨漓回道:「家人與秦伯父是故交。」
秦子儀順藤摸瓜:「是你娘親嗎?」
墨漓愣了愣:「父親。」
兩人同時用奇怪的目光望著對方不語。
直到.......
一根棱骨慢慢出現在兩人面前。
「汪!」
小金毛一出現,就對著墨漓瘋狂甩尾巴,還用腦袋不斷去蹭墨漓。
墨漓微笑摸了摸它的頭:「它挺可愛的。」
秦子儀狐疑望著小金毛:「認識?」
小金毛搖搖頭,下意識移開了幾步。
墨漓點點頭:「通天監有關於金毛犼的典籍,我看過。」
金毛犼是義父養了二十多年的神獸,向來對陌生人警惕。
就拿先前的大漂亮司馬芊芊來說,金毛犼看見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把銀鱗寶劍叼過來給自己防身。
而金毛犼從來都是對義父義母以及自己三人才會有蹭頭的親昵舉動。
即便是店裡認識餵飯的小二,金毛犼一般都是愛答不理的。
秦子儀審視著小金毛,手托著下巴,腦中慢慢響起柯南的主題曲: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金毛犼認識墨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