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金輪再度逆轉，乾涸的法力再度回滿。
宋明目光落在岩壁上，磨盤大的焦坑散發裊裊熱氣，四周密布蛛網般的放射狀裂紋。
在他腳下，有洞穿的岩石，還有地面炸出的不規則凹坑，都殘留著烈焰灼燒的痕跡。
石穴的空氣增添了幾分污濁，充斥煙塵和焦臭的刺鼻氣息。
「驚蟄火指，威力大、穿透力強，但太過消耗法力。」
「我是練氣一層，即將突破二層，只發出一招驚蟄火指，便已耗干法力。」
「而且，我有預感，威力還未見頂，法力餵不飽驚蟄火指。」
想到這裡，宋明嘆了口氣，即便有彼岸金輪無限恢復法力，但法力總量不變，無法試探出驚蟄火指的威力上限。
原因就是，他修煉的地歲經等級太低，同等境界修煉出的法力總量，遠不及那些正式弟子。
地歲經配套漁火術，用來點燈勉強夠，卻不足以支撐更高級的法術。
想要發揮驚蟄火指的全部威能，除非宋明提升到練氣二層，亦或是獲得一門等級更高的功法。
還是前一條更有可能，後者完全沒希望。
臨凡峰上的童子們，無論點燈、撞鐘還是灑掃，天花板都被限定死了。
點燈童子修行《地歲經》和漁火術，撞鐘童子修行《百鍊經》和金擊術，灑掃童子修行《藏天經》和無塵術。
三門功法，優勢和缺點各不相同，但既然下發臨凡峰，必然是同一等級。
「地歲經穩妥，百鍊經快捷，藏天經深厚。」
這句話在臨凡峰上廣泛流傳，用以概括童子們普遍修行的三門功法。
地歲經優點是穩妥、進境慢，無需指點也不怕走火入魔；百鍊經進度快，但根基遜色於其他兩門，存在很大隱患；藏天經，修煉法力非常深厚，但很難控制，容易失控。
宋明想了想，如果想要提升法力總量，應該是轉修藏天經更有效果。
藏天經，同等境界下，遠比其他兩門功法的法力更深厚。
實在不行，申請轉職，從點燈童子轉到灑掃童子那頭，這是獲得功法的唯一途徑。
但這件事情不能急，要等待機會，臨凡峰的童子流動很大，說不定什麼時候出現缺口，到那時候，就是宋明的機會來了。
「法力提升急不得，精熟法術慢不得。」
「法力總量無法提升，那就從法術的施法技巧上下苦功。」
宋明今夜在石穴中釋放法術，玩了個痛快，也直觀認識到，自己的手法太粗糙了。
驚蟄火指從本質來說，是漁火術演化出的一門技能，內核還是漁火術，其威力不僅取決於輸出法力，更要看施展的手法和技巧。
宋明本以為自己點燈無數下，積累的經驗豐富，結果發現⋯⋯屁用沒有。
傳授給他的漁火術，本就是最粗淺的技法，就算苦練一輩子，最多封個⋯⋯點燈仙人。
「就以這門驚蟄火指，作為我起步的台階。」
宋明接下來幾日，把控好節奏，提前完成任務，又不至於太過領先其他人。
然後轉入斷崖下石穴，練習驚蟄火指，一點點控制法力輸出，驗證火線的破壞威力。
法力的運轉流動，直接影響到燃燒、穿透、爆破等不同傷害的效果。
同樣法力消耗的一指頭，可以打出澡盆大的淺坑，也能貫穿拳頭大的窟窿，甚至還能將人頭大的岩石炸碎，燒碎成殘渣。
進階技能的數量，同時也反哺到漁火術這門基礎法術上。
往日裡宋明點燈，需要拾階而上，走到石燈座幾步之外，激發火種，將拳頭大的火光送入其中。
但隨著驚蟄火指的熟練，宋明點燈的手法悄然發生了變化。
距離拉長到二十步外，只要看到石燈座大致輪廓，抬手就是一指頭。
微弱的火光破空凝聚，前圓後尖，仿佛一隻搖頭晃腦的火蝌蚪。
火蝌蚪呈橘黃色，周圍一圈空氣升溫，即便是最猛的山風也無法將其熄滅，精準無誤落入石燈座的窗口，點亮溫暖的燈光。
這招火蝌蚪，是宋明自己琢磨出來的技法，以最省力的手法隔空點火。
往常點一次燈消耗的法力，用在火蝌蚪技法上，可以點三次燈還綽綽有餘。
二十步外精準投射，可以讓宋明邊走邊點，無需走幾步停下，耽誤太長時間。
點燈的時間大幅度壓縮！
宋明估計，若自己全力出手，可以遙遙領先其他點燈童子⋯⋯僅次於葉來。
沒辦法，葉來簡直是作弊，靠著一門神行咒穩居第一。
「若有機會，也想搞一門類似的法術。」
神行咒，是葉火頭為葉來準備的，據說下了血本兒，足足花了一百靈石購得。
正是因為這門神行咒，葉來點燈的速度回回第一，又有葉火頭做靠山為他記功，據說他要走立功升遷的路子，謀求登堂入室、拜師學藝。
宋明沒有火頭叔叔，手頭也沒有一百靈石，對神行法術僅停留在想法層面。
他這段時間，埋頭研究驚蟄火指帶來的變化，火蝌蚪是最大成果。
往日裡一團火球，熊熊燃燒，浪費法力，轉變為前圓後尖的水滴形狀，破空穿梭速度飛快，而且更為節省法力。
比起直來直去的火線，火蝌蚪的尾巴可以調節平衡，在空中拐彎、變向。
宋明在控制火蝌蚪的走向方面，下了一番功夫，可以做到十步之內指哪打哪，就算目標藏在盾牌後，也能繞過去攻擊。
唯一的難點是，隨著法力提升，火蝌蚪威力增強，控制難度也隨之變高了。
所以，宋明的精力主要放在提升控制力上，一次次不斷練習，熟能生巧。
日子過得很快，輪休前一日，宋明收拾東西，今夜不去石穴練習法術，養足精神下山赴約。
突然聽到外面喧鬧，人聲嘈雜，顯然有大事發生了。
「快快快，馬師兄被妖獸咬傷了。」
馬師兄，練氣三層，是臨凡封山的資深點燈童子之一，速度僅次於葉來和宋明。
宋明來到外面，人群熙攘，充斥著混亂和惶恐。
孟青雲和幾位好友，用門板抬著馬師兄，粘稠的黑血從門板縫隙滴落地面。
透過人群縫隙，只看到馬師兄臉白如紙、雙目緊閉，腰間人頭大的傷口用布裹好，但早已被血浸透了，咕嘟嘟往外冒。
鮮血和臟器混合的腥氣，醞釀成一種名為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