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陡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四象天宗的弟子，還輪不到外人評點。」
弓見休說話間走到桌前，周圍人紛紛投來目光，均是恍然大悟神情，怪不得。
老靈農作為一個前輩，剛才對宋明的好評，若是流傳出去，未嘗不是一段佳話。
但弓見休的話直接將這段佳話掐滅。
「是老漢失言啦！」
老靈農樂呵呵，也不氣惱，換了一個說法，「原來是上宗高徒，果然不同凡響。」
說著就要將那兩塊靈石退給宋明。
「不必了！」
弓見休抬手拒絕，將手冊遞給宋明，然後抓起那本《靈光萬丈》翻閱兩下。
不過片刻，他便已看了個大概，吐出口氣，「果然！」
「宋明師弟，這是一門廢法術，固然無用，但練了也沒什麼害處，只一個缺點，徒耗法力。」
老靈農心道此人雖然倨傲，可目光卻不凡，幾眼便看出關鍵。
攤位上的這門法術，以法力激發後能讓人體外靈光盎然、彩練纏身，看去仙氣飄飄如天人降臨。
它固然沒法輻射到『萬丈』之外，所謂的靈光，就只有視覺效果。
通俗講，就等於將修煉之人，變成一個人形燈泡，不用電力用法力。
這，除了耗費法力搞出點聲光效果，屁用沒有！
弓見休一片好心，生怕宋明行差踏錯，可見到具體內容便放心了。
「師兄，我就是做個收藏而已！」
「兩塊靈石，夠你省吃儉用攢兩年了，你這把絕對衝動消費。」
小插曲過後，變賣繼續，那些零碎陸續被其他散人買走。
本場最佳的藥鋤，始終無人競價，最後還是沈寒衾花錢買下，她說的客氣，「老前輩，日後若手頭寬裕了，可以原價請回，我先替你守著。」
宋明看出來了，原來老靈農一開始目的就是這個，放眼整個野市，有此財力而且名聲還好的，就只有客居天這一家了。
不得不說，這位老靈農真是老江湖，值得他學習。
他帶著兩本書冊回到座位，認真翻看起來，外面的熱鬧隨著夜色漸深趨於平靜。
封面上硃砂赤符如門鎖，鎖住裡面內容。
此行還有收穫，老靈農順手傳給他解咒的法子，這類日常運用的符咒並不列入秘傳。
這道符名為『禁絕六耳』，含義來自名句……法不傳六耳。
符以硃砂寫成，是為門禁銅鎖，解開的鑰匙是咒，一符一咒，互為鎖鑰。
而且是密碼鎖，解咒必須對應符文的口訣。
法力流轉，順著指尖流入符文，螢光冒出，所在書冊上的禁制消失了。
宋明察覺到，這道符文非常霸道，將整本書冊鎖住，若要強行破解，便會玉石俱焚，將脆弱的紙張連帶著墨字粉碎一空。
「嗯！」
宋明仔細查驗文書，心道不是作假，墨跡新舊自然，筆跡或端正、或潦草，紙面上甚至還滲入草汁、泥土和發黑的血跡。
不同時間段，記錄的環境也是天差地別，顯然不是作假而成。
換句話說，只要能作假到這個程度，那份心血和成本也不止兩塊靈石了。
宋明認真看著，不出所料，內容符合老靈農的身份，都是他能接觸到的靈藥之流。
畢竟，也沒指望從依附修仙家族的老靈農手中，買到一本修仙版本的本草綱目。
乾貨內容雖然不多，但記錄得非常詳細，甚至貼心留下自己的經歷和體會，很顯然是真心要傳給後人用以安身立業。
其中就有宋明急需的內容，分解帶硬殼的妖蟲。
靈藥，甭管是野生還是種植的，修仙者愛吃，妖獸也愛吃。
尤其是那些妖蟲，大的如磨盤、小的如螻蟻，不是帶殼就是含毒，是靈農最頭疼的敵人。
妖蟲往往一窩窩出門，稍不留意便將藥田啃個精光。
老靈農大半輩子積累的殺蟲經驗極為豐富，有時候為了挽回損失，不得不將打死的妖蟲拆借材料變賣，填補被啃食靈藥的缺口。
雖然他有鋒利的藥鋤，但拆借妖蟲還是要講技巧，總結了好幾種法子。
最簡單的拿一口鋒利的法器，順著關節、腹部等甲殼覆蓋不到的地方，插入縫隙緩緩切割、開撬，這樣不會過多磨損法器的鋒刃。
筆記上詳細記錄了好幾種拆解不同妖蟲的法子，無一例外都是用藥鋤下手。
宋明看到這裡嘆了口氣，五十靈石的藥鋤買不起呀，這法子他沒法用。
還有一種名為『蟲解法』的方法，源自老靈農追隨的修仙家族——蘇家。
蘇家豢養名為『弱水蟻』的低級妖蟲，一級下品，沒什麼殺傷力，優勢在口齒犀利，體內仿佛無底洞，什麼都能吃個精光。
將一具妖獸屍體丟入弱水蟻的池中，不出三日，皮肉毛髮都被啃食得乾乾淨淨。
蘇家的祖先將弱水蟻馴服後，一代代傳下來，針對性訓練，可以做到將無用之處吃光，留下價值最大的材料。
比如妖蟲，弱水蟻可以順著縫隙鑽進去，將皮肉內臟掏空，剩下的外殼自動分解成片。
但，這法子也行不通。
弱水蟻是蘇家核心機密，絕不外傳，以宋明的門路那是休想接觸到。
「唔？」
宋明又陸續看了其他幾種，不是成本高就是距離太遠，直到……
老靈農記載了自己進山採藥的一段經歷，偶然遇到某個修士，以水火為刃，劈開山岩捉住一顆遁逃的九曲紫芝。
他還花了大量篇幅介紹九曲紫芝，重點強調，那是煉製築基丹的主材料之一。
這種靈芝活性極高，比妖獸更警覺，天生遁地神通，一旦受驚便鑽入地底、山中，消失不見。
宋明的關注點不在這裡，他看到老靈農事後的心得。
「以水火為刃，對法力的質量、操縱技巧極為嚴格，一旦練成，鋒利不輸於法器，且不受限於材質，可以無限提升威能。」
末尾還說，水火為刃切割妖蟲屍體，必然效率更高。
畢竟，法器有磨損、折斷的風險，一旦損壞就要修理，修理法器的成本很高，而水火為刃就沒有這般顧慮。
一道金光從宋明腦海升起，彼岸金輪浮現在漁火術上空，巨大的鏤空巨輪緩緩轉動，那枚縮小無數的輪子代表『驚蟄火指』。
此番生出心得變化，『驚蟄火指』旁邊的黑漆漆空間，再度浮現一枚縮小的輪子。
又是一門新的法術，其名為——祝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