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失德行?」
昊天聽了廣成子的話,怒極而笑,三教聖人無視他,他忍了,可如今三教弟子都敢指責他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的德行,還輪不到你廣成子來置喙!」
心頭火起,天帝法相激盪,無盡偉力肆虐,席捲天地,滔天威壓涌動,一股比方才更強的法力沖霄而起,兩道霞光俱是倒飛而出。
趙公明和廣成子各接法寶,一念玉清仙咒,一念上清仙咒,兩股同源而出的法力一同冒出。
昊天上帝很強,這一點,他們很清楚,但若是遇到強者便要畏懼的話,他們又如何能成為闡截兩教弟子的表率?
昊天大發神威,睥睨四方,這些年,他一直韜光養晦,不曾出手,但若論實力,聖人之下,沒有幾人是他的對手,而三教之中能和他匹敵的,一個也沒有,只是他畏懼聖人罷了。
而今日趙公明和廣成子動手,便給了他理由。
也讓三界知曉,他天帝的實力。
然而這法力流轉不久,朝歌之中又有龍吟聲響,一道金光沖霄而起,萬般天威盡數消散。
「殷受小兒。」
昊天面色驟變,低頭俯視殷受,目光冷冽如刀,心中殺意到達巔峰,這天下既有了天帝,便不該有人皇的存在。
「老賊,這是人間,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要擺你天帝的威風,回你的天界去。」殷受道。
「道理如此。」廣成子附和道,雲淡風輕的,絲毫沒有受到剛才衝擊的影響。
他們闡教仙,順應天道,闡釋天意,永遠站在道德制高點上。
可能會輸,但永遠不會錯。
作為闡教大弟子,他堅定這一信念。
昊天聞言,眼神之中怒火一閃而逝,周身浩瀚法力洶湧,他很想打死廣成子,但想到崑崙山那道威嚴的身影和毀天滅地的盤古幡,半點法力都不敢泄露出來。
他敢動手的話,在廣成子死之前,元始天尊的盤古幡必定到來。
「好,今日,朕就和你們論理。」
昊天深吸一口氣,放棄動手的打算。
他方才不該出手的,或者說,至少不該露面。
如今出手了,被這麼多人關注,帶不走人,很丟臉,而他再動手,火雲洞三個要出來了。
那便論理吧。
「馬越乃我天庭神將,執行天條律法,有何過錯?天條乃是道祖所賜,廣成子、趙公明,你們是覺得道祖錯了嗎?」昊天目光逼視趙公明和廣成子。
趙公明閉口不言,他不善言辭,只善鬥法,但悲哀的是,他打不過昊天。
廣成子倒是善辯論,但他也沒有立刻開口,他知道的事比趙公明多,姜子牙都是他帶上山的,他和大商的關係不會好,此番前來,是維護人皇,而不是維護大商,所以他不會為殷受開口,至少在殷受被辯得啞口無言之前,不會開口。
見趙公明和廣成子不言,昊天氣焰更勝,道:「天地人三界,井然有序,天為尊,地次之,人再次,故而太清聖人言,人法地,地法天,楊天佑勾引仙女,其罪難赦,馬越何罪也?」
殷受聞言,忍不住嗤笑出聲。
「殷受小兒,你笑什麼?莫不是無言以對,譁眾取寵?」昊天惱道。
「我笑你為天庭之主,卻這般斷章取義。聖人言: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此四大,以人為本,以人去觀,且不說你能不能代表天,這馬越更是不配為天,便說人為何法地,地為何法天?因為天法道,而汝無道,如何效法?」殷受質問道。
「汝黃口小兒,不過一豎子,怎知何為道?」昊天不屑道。
若非有個人皇的身份,殷受在他眼中,連螻蟻都不如。
有什麼資格和他論道?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你這老賊,老而不死,卻昏聵無能,見識淺薄,說你是賊,都糟蹋了賊。」殷受毫不留情地貶低一句,然後目光直視昊天道,「楊天佑是人,他是否有罪,要由寡人來定,你有何權力來定?依照天庭律法而行,天條之中,哪一條規定凡人娶了仙人,要死的?你給寡人找出來!」
他恢復前世記憶之後,就深入了解了這世界。
本質是洪荒,爾虞我詐。
但表面上來看,和傳統神話的祥和是類似的。
而傳統神話,人的神話。
仙凡相戀,受損的永遠是凡人。
所以,雖然神話傳說中,仙凡相戀多悲劇,但凡人都是不死的。
牛郎、董永還有那劉彥昌,哪個不是人仙戀,哪個死了?
也就是凡人是男子,所以顯得占了便宜。
要是性別互換一下,那就是奎木狼強搶百花羞了。
但以雙方的實力差距來說,其實差不了多少。
人仙戀,是人能主導嗎?
沒有哪一個神話傳說中,人仙戀,人是該死的。
都是天庭帶走仙人,仙歸仙,凡歸凡。
神有神的榮耀,也有神的職責。
肆意殺人的是神嗎?那是妖魔!
「凡人楊天佑,勾引褻瀆朕的胞妹,如何不該死?」昊天惱道。
「我在問你,天庭律法,他犯了一條啊,你回答我。你要記得你的身份,你是天帝,主宰天界,維持秩序的神明。於普通百姓乃至修士而言,法無禁止即可為,但官職在身,走神道的,便是法無授權不可為,他是我大商官員,不是你天庭私奴,任爾處置!」殷受針鋒相對道。
「彩!」
聽到殷受一句,修神道,法無授權不可為,火雲洞中,皇帝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不愧是他的後裔。
「殷受小兒,朕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
昊天看著殷受態度,心頭更惱,他清楚,按照天條,楊天佑不該死,但天條不重要,重要的是楊天佑必須死。
難道他一個天帝還不能處死一個凡人?
一介凡人,下作的東西,豈能玷污天庭血脈?
生下三個不人不仙的妖孽。
全都該抹去。
「老賊住口。」
然而這一次,昊天沒有說完,就被殷受直接打斷道:「你口口聲聲說,楊天佑勾引褻瀆雲華仙子,人家夫妻倆兩情相悅,真心相愛,孩子都生了三個,褻瀆你什麼了?輪到你這妖魔鬼怪反對。而且,楊天佑如今不過三十出頭,算算時間,他和雲華仙子初遇時,不過二十出頭,而雲華仙子,今歲年芳幾何啊?幾十元會,還是幾百?
「算了,仙子的年齡都是秘密,就當三萬歲吧,你的意思是一個三萬歲的仙女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給騙了,是嗎?」
若不是涉及楊戩,殷受都想告天庭仙子欺騙男子感情。
一個只有幾十年人生經驗的凡人,一個不知經歷多少春秋的仙人。
誰能騙誰啊?
「凡人多狡詐,雖修為淺薄,但智謀不低,吾妹雖修為深厚,然而見識終少了幾分,被花言巧語欺騙。」昊天惱道。
「哦。按照天帝這意思,我們凡人三十歲的智謀能勝過你們天庭仙神幾萬歲乃至幾千萬歲的智謀,那說明你們仙神智謀當真太淺,不如你讓位吧,寡人來做這個天帝。」殷受道。
「放肆!」
昊天聞言,眼神之中綻放出兩道寒光。
「放肆的是你!少跟寡人耍你天帝的威風,這是凡間,寡人才是君。真有本事,寡人不還手,就站在這裡,你取了寡人項上人頭,彰顯你天帝威風,來!」殷受挑釁道。
昊天雙眼直欲噴火,他這輩子從未像今日這般憋屈過,被一個以往他根本不放在眼中的人反覆羞辱,可偏偏,他殺不了殷受。
大商氣運不散,殷受便是人皇,普天之下,誰能在朝歌殺他?
「怎麼?不敢啊?不敢,你耍什麼威風?」殷受不客氣道,「道越辯越明,理越論越清,如今事實俱在,一目了然。楊天佑無罪,楊蛟更無罪,你天庭有罪,馬越有罪,你昊天有罪!即刻起,下罪己詔、釋放楊家婦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