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徐啟一行人到達山寨。
入眼處,是寬闊無比的場地,一百多頭裹黃巾,著上身計程車兵手持戰刀不停地操練。那操練士兵的首領見到裴元紹、周倉二人前來,伸手讓操練計程車兵停了下來,然後疾步跑到裴元紹跟前道:「裴將軍,您可回來了,您和周將軍一夜未歸,弟兄們都很擔心您和周將軍,你們回來了,兄弟們也可以放心了。」
那首領望了徐啟等人一眼,問道:「裴將軍,跟隨您一起出去的兄弟呢?」
裴元紹道:「他們追隨大賢良師去了?」
「什麼?」那統領驚愕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倉見那統領婆婆媽媽說個不停,呵斥道:「徐林,你就不要管了,這一次我和老裴回到山寨是準備帶領兄弟們從軍的,這是董卓,董太師麾下徐榮將軍的親弟弟徐啟大人,我們準備追隨徐啟大人,你趕緊將山寨的兄弟、老弱婦孺集合在一起,準備離開山寨。」
統領名叫徐林,負責訓練山寨士兵。
他驚愕一聲:「將軍,咱們真要離開山寨了?」
這一刻,徐林臉上露出無限欣喜的神情,離開山寨的訊息使得他興奮不已,連剛才追問跟隨裴元紹去劫糧的黃巾士兵的念頭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與消失計程車兵相比,徐林心中更加想離開山寨。
見周倉粗獷的面龐上露出不耐的神情,徐林諂媚的笑了笑,然後飛快的離開了。
「主公,讓您見笑了。」裴元紹面頰上露出尷尬的神色,沉聲道:「山寨中不僅有幾百弟兄,還有一群老弱婦孺,所有的人都需要糧食補給,可是咱們不僅要防備周邊的官兵,還需要籌備糧食。糧食補給還好辦,畢竟山上有足夠的水源,只要有土地、種子就可以自給自足。但是官兵卻防不勝防,所有的官兵都把剿滅黃巾當做升遷的途徑,因此山寨時常面臨著官兵的絞殺,山寨很多弟兄都厭倦了山寨的生活。」
「哦,因如此說來豈不是所有的人都想離開山寨。」喬玄突然出聲道:「既然大家都想離開山寨,為什麼不選擇離開,反而繼續留在山寨呢?」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徐啟搖搖頭,接著道:「聚集在山寨計程車兵本就是百姓流離失所而聚集在一起,他們無法生活才會反抗朝廷,若是他們脫下身上的鎧甲,重新過百姓的生活,恐怕用不了多久又會聚集在一起成為流民,反而不如呆在山寨中呢。」
裴元紹聽得雙目泛紅,眼睛變得濕潤起來。
誰都認為黃巾賊匪該殺,黃巾賊匪大逆不道,可誰又看到了這些流民百姓聚集在一起是多麼的無奈,天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是真的無法生活了,才會奮起反抗。
徐啟看到了這一點,讓裴元紹心中感動不已。
《禮記?禮運》說: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整個社會形成一種大同社會,每一個人都能夠生活得幸福美滿,這才是百姓所憧憬的幸福。
然而,天災人禍不斷,易子而食的情況時有發生。
百姓無所依,無所靠,所能做的便是奮起最後一擊,想要找到一個能夠生存的環境。
裴元紹只覺得喉嚨發乾,哽咽無比,眼中更是凝聚起一簇的霧花,望向徐啟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若是之前歸順徐啟是不得已而為之,是不投降則死的情況,而此時裴元紹心中卻是心甘情願的歸順徐啟。
士為知己者死!
與裴元紹相同,站在徐啟身旁的周倉也是哽咽失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周倉大吼道:「周倉拜見主公!」
男兒心,當如鐵。
男兒淚,不輕流。
男兒只是未到傷心處,誰說好男兒寧願流血不留淚,這些全是廢話,家中父母重病,親人去世……等等情況,你流血吧,不要流淚。
爹娘辛辛苦苦養你幾十年,到頭來你一句話不吭,一點馬尿水都沒有,狗屁。
周倉眼中淚水滴滴滑落下來,那猙獰的面龐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是一種憨厚如童子般的神情。徐啟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的一幕怔怔發呆,好半響才緩過神來,他心思靈透,一想便明白了倆人為何哽咽流淚的緣故。
喬玄長嘆一口氣,眼中露出悲憫的神情。
他本是經歷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精,腦中念頭一轉,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反倒是喬煙和喬霜兩女,目光望向徐啟,清澈如水的雙眸中露出不解的神色,不明白為什麼徐啟一句話,裴元紹、周倉兩個如狼似虎的精壯漢子頓時哽咽失聲,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淚,尤其是周倉居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徐啟跟前。
雖然不明白,兩女卻沒有問為什麼。
喬煙和喬霜都明白什麼事情該問,什麼事情不該問。
「好了,起來吧,都是這麼大的人了,哭成這個樣子豈不是讓人笑話。」徐啟伸手將周倉扶起,柔聲說道。
喬玄欣慰一笑,暗嘆徐啟好運道,兩員虎將歸心,何其幸也!
周倉和裴元紹徹底歸心了,說起話來隨意了許多,氣氛又開始融洽起來。沒過多久,徐林已經飛速奔跑了回來,喘著粗氣道:「裴將軍,所有的弟兄都準備好了,而且山寨中的婦孺也已經在收拾物品準備離開了。」
徐林說到最後,卻是支支吾吾,好似有話沒說一般。
「有什麼話快說,婆婆媽媽像個娘們。」周倉早已擦乾了眼中的淚水,見徐林吞吞吐吐的,當即大聲喝斥道。
「是,是!」徐林急忙回答道。
「不急,慢慢說。」徐啟柔聲道:「到底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出來,若是不能解決的事情,我自會幫你解決,不用擔心。」
徐林深吸一口氣道:「大人,周將軍,山寨中的兄弟和婦孺小孩都準備好了,只是山寨中還有一個年輕人,這年輕人因為身體不好,曾暈倒在山腳下,後來被山寨的兄弟救回了山寨,咱們離開了,可是這年輕人怎麼處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