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順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楊老闆過謙了,其實說是『合作』,也不算『合作』。我是準備組建一個商會,到時大家加入進來,咱們互相之間也算是有個照應不是?」
「這……」
聽到朱友順的打算。眾人紛紛遲疑。
那白面書生似的唐掌柜說道:「加入商會……。這恐怕有點困難啊!朱老闆,不是我不願意,這聚源行表面上雖然是我在打理,其實都是家族的生意,我一個人,說的也不算啊。」
這聚源行,是尚義唐家在京城中的生意。這唐修遠,也是這尚義唐家的旁系子弟。派來京城,打理生意。這在各大家族中,是非常常見的事。幾乎各個家族都在大周各地派去族人做生意,賺銀子。來供族人的花銷。
朱友順微微一笑,說道。
「諸位有所不知,這組建商會之法,並不是出自於我,我也是為上面的人幹活。而且在京城與金地往來的通道上,需要通商憑證,而這憑證,也只有我們這一個商會的商隊有。所以,諸位可以算一下,這是多麼龐大的一筆財富。好了,話盡於此,諸位好好考慮考慮。我朱某人,也十分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幫助啊!」
………………
散席之後,那聚源行的唐修遠悄悄留了下來。
「老哥,平日裡可是咱們的關係最好啊!你給弟弟我透個底,您是給……哪位做的事啊?」
唐修遠說著,用手指了指上方。
「唐老弟,不是哥哥我不想告訴你。是那位沒說,咱們也不敢輕易透漏啊!你說是不。」
朱友順兩手一攤,為難地說道。
「是是是,老哥說的是,弟弟理解。那……要不您給幫忙引薦一下,弟弟我代表唐家,和那位見個面?」
「老哥,這是尚義城新運來的夜明珠,這樣的大小,哪怕是在宮裡,都是少見的玩意。嘿嘿,不過區區玩物,不成敬意。」
唐修遠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精緻地盒子,笑著說道。
「好,那我就去幫你問問,不過這東西……,那位喜不喜歡,我就不知道了。」
朱友順接過盒子,遲疑地說道。
「那就多謝老哥了,等空了去弟弟我那裡坐坐,弟弟我在漠北城新弄來了一壇好酒,好陪哥哥喝幾杯。」
「空了一定,一定去。」
「好,那弟弟我就先告辭了,老哥留步。」
望著唐修遠離去的身影,朱友順深吸一口氣,將盒子放入懷中,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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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朝廷正式下發了抵禦匈奴,建造石州城的文書,並下傳到大周各郡。徵兵一事,也提上日程。
時間回到幾天前的早朝上。今天的朝堂上,大臣們都還納悶呢,皇帝快到的前一小會,朝堂上來了一個本不應該出現的人,就是五皇子姬煜。
眾大臣們不明所以,可在這干清殿上又不好隨意交談。只好將疑惑壓在心底。
「皇上駕到——!」隨著御前小太監的喊聲,姬啟坐上了最上方的龍椅,眾官員行過禮後。
姬啟做著例行公事,「眾愛卿可有事情要上奏啊?」
「陛下,揚州岳江渠一處決堤,沖毀了一處村莊,死傷百姓數十人。加之此地盜匪猖獗,已有不將官府放在眼裡之勢。」
這是地方監察台的官員,與京城監察台職能相同,主要記錄的是官員的作為,是否有失職之嫌。
「區區一夥盜賊,竟然如此猖狂,責令當地郡守,明年開春之前,務必要剷除這些盜賊。」
姬啟皺眉說道。
監察台的官員退回原位,兵部左侍郎唐瀚承又上前說道。
「啟稟陛下,臣有事奏!」
「講!」
「陛下,您所要求的五百官兵已經集齊,但那新式連弩卻只有一百多台。我兵部兵器屬的精湛工匠,已借給了工部冶造司,卻並沒有增加製造速度。」
聽了唐瀚承的話,工部主管冶造司的司丞站出來回道。
「啟稟陛下,非是我冶造司不願打造,而是……。」
「而是什麼?」姬啟追問道。
「而是庫存中,實在是沒有鐵了啊,所剩的那些鐵,是要給各軍打造更換兵器所用,實在是動不得啊!」
司丞郎中吳志華一臉難色。
聽到是這個原因,唐瀚承也沉默了。
姬啟說道:「國庫缺鐵,已經如此嚴重了嗎?」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無法回答姬啟的這句話。
「回陛下,臣有本奏,或許可以解決此事」
內閣閣老黃正哲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
「黃愛卿請講。」
「陛下,金地鐵礦富餘,可派城裡容昌坊百姓,前往金地採礦。為防匈奴襲擾,還可以在金地建一座新城池,以增強金地百姓對我大周的歸屬感。此乃一舉兩得之法。」
「哦?眾愛卿以為此法如何。」
在朝會前幾日,姬啟早已在勤政殿召集機要大臣商議過此事,今日由黃正哲提出,就是要將此事提上日程,正式實行。
「陛下,此法甚好,臣附議。」
戶部尚書袁值說道。
緊跟著其他幾位六部長官紛紛附議。
其他眾官員一看,哪裡還不明白!齊齊說道:「臣等附議!」
「好,那就依黃愛卿所言,在容昌坊百姓中,徵兵五萬,前往金地建城池、採礦,此城就叫石州城。再令一萬漠北軍,一同前往。至於運輸一事。」
看著殿上姬煜那睡眼惺忪的模樣,姬啟大喝一聲:「姬煜!」
「啊!父皇,兒臣在,兒臣在呢!」姬煜被嚇得身子一抖,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連忙起身回道。
「這往返、運輸,以及管理商戶一事,就交由你去做,你可不能給朕搞砸了。」看到姬煜的動作,姬啟滿意的笑了笑,繼續吩咐道。
「是,兒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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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事,很快便在這京城中傳開了。朝中官員們都紛紛議論徵兵、建城、採礦等事,不過談論最多的還是五皇子姬煜。
畢竟將如此重要的事交由五皇子來做,是不是陛下中意五皇子,打算立五皇子為皇儲呢?當然後面的話沒有人說,畢竟皇儲之事,眾人自是不敢隨意談論,但官員們都在心裡猜測著。揣摩聖意,是每個身居高位的官員都要進行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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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街,大皇子府中。
廳堂內,一位面容英俊,氣宇軒昂的青年正來回的走著。
「你們說,父皇將組建商隊之事交給了小五,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難不成,我這五弟不去遛鳥鬥狗,反倒打起了皇位的主意?」
青年正是這大皇子府的主人,姬啟的長子——姬滿。
姬滿坐到主位,對著一眾幕僚不解地問道。
「殿下多慮了,五殿下素來隨性,而且宮中不是傳來訊息,這辦法,都是五殿下向陛下所提嗎!想必陛下也是要約束一下五殿下的性子,所以……給他找了個活干。」
一位幕僚對姬滿勸道。
「唉,但願如此吧!落到小五手裡,總比落到我那其他幾個弟弟手裡好。」聖旨已下,姬滿現在也只能這麼自我安慰了。
不只是這大皇子府,二皇子府,四皇子府,也都在進行著類似的一幕。
………………
經過了一早上的活動,姬煜終於不再困了,剛回到蘊風閣就有一個小太監報告。
「殿下,有一個叫朱友順的,拿著您的令牌,說有事要見您。」
「昂,讓他過來吧。」
「是!殿下。」
進了屋內,剛一坐下,小太監就帶著朱友順進來了。
「見過殿下。」
朱友順上前對姬煜行禮。
「行了,免禮吧!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姬煜將腿搭在桌子上,合上雙眼,問道。
「殿下,您上次吩咐我之後,我已經告訴這京城裡有名有姓的商人了,就是有幾家想要見您一面!這是他們送您的禮物。您看?」
說著,朱友順拿出了一個禮單,放在了桌子上。
「你將我的身份,告訴他們了?」
姬煜睜開眼,看著朱友順,問道。
「哎呦!我哪敢啊!我只說了我是給『上面的人』辦事的,您沒說,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把您透露出去啊!」
不知為何,姬煜的話沒有一絲責怪的語氣,可就這輕飄飄的兩句話,卻將朱友順的冷汗都嚇出來了。
「唔,都誰想要見我啊!」沒再進行這個話題,姬煜又問道。
「就是京城裡,和尚義城的幾個世家的代表。」
聽到姬煜不再詢問身份一事,朱友順暗暗鬆了一口氣。
姬煜坐起身子,拿起了那張禮單。
「見面就不必了,不過你可以把我的身份告訴他們。剛才的早朝里,父皇已經正式下旨了。若是有心打聽,我的身份,瞞不住的。」
「是,我記住了。」
「對了,找幾十個忠心的,充當護衛。還有,在商隊裡立下規矩,但如果沒有人違反,就不要插手別人的事,只抽取自己應拿的抽成。」
姬煜又囑咐道。
「是,屬下記住了。那屬下就先告退了。」
朱友順恭敬地說道。
「嗯。」姬煜揮了揮手,示意朱友順自己出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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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上次早朝過去了兩三天,姬煜又帶著柳鈞來到了長安街。
長安街還是一如既往的人聲鼎沸,來來往往的百姓絡繹不絕。行至鹿水坊,姬煜突然回頭對著柳鈞說道。
「有一個多月沒見到我三哥了吧。走,咱們去他府上看看去。」
姬煜平時,與三皇子姬垣關係最好,畢竟這是唯二的兩個對皇位沒有興趣的皇子。姬煜是因為享受這種無拘無束,聲色犬馬的生活。而姬垣志在軍旅,自幼便熟讀兵書,拜朝中各位名將學習用兵、行軍布陣之道,夢想著做一個大將軍。
一次偶然的交談,讓姬垣發現了自己這個整日逃學的弟弟在兵法上造詣頗深,而且所言,多為兵書上所沒有的,但仔細想來,多加印證,卻又十分正確,令自己受益頗深。
於是來了興趣,經常到蘊風閣與姬煜交談。而姬煜也十分欣賞這個與自己一般,不被皇位所拘束的三哥。故二人雖不是一母所生,但感情卻是是歷代皇子中少見的好。
之前姬煜幾次偷溜出宮,都是用的姬垣的出宮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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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義城,唐家。
後院內宅的一間屋子裡,只有兩人。
「家主,這是修遠的來信。」
其中一人將手中的信件遞給身邊的另一人。
只見那人方臉短須,眼神深邃,身上有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勢。聽其對他的稱呼,正是這尚義唐家的家主,也是已故皇后的兄長————唐濮存。
唐濮存接過信件,遞信之人接著說道。
「信中說,朝廷要採金地的礦了。有一個叫朱友順的人,要建立一個商會,說朝廷只允許他的商隊通商。哦,對了。這個朱友順是京城曹家扶持起來的。」
唐濮存打量著手中的書信,片刻後,說道。
「五皇子的生母?」
雖然唐濮存回答的驢唇不對馬嘴,但那人明白他的意思。
「對!」
「陛下這是何意?要立太子了嗎?」
唐濮存自語道。
「回信給修遠,讓他加入商會,以那個朱友順為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