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戰鼓響徹了整個軍營,卯時蕭蒙準時從營帳當中走了出來。
陣陣飯香繚繞在空氣當中,除了少數留守計程車兵之外,十二萬軍隊全軍出發,進行這一場西北數年未有的大戰。
到處都是忙碌的軍士,在為出征做最後的準備。
戰馬已經梳洗乾淨,戰馬揹著的箭壺之中裝好了二百支精鋼破甲箭,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肉乾之類的食物。
蕭蒙要準備的東西不多,很快便在軍營中和甘羅會和。
整個射聲營在軍營中整齊列隊,甘羅和蕭蒙是射聲營的正副統領,騎著戰馬站在隊伍的最前面。
辰時一到,大軍準時開拔。
最先離開營壘的卻並非是大斗軍或者驃騎軍,而是全部由輕騎兵組成的青鋒軍,這些裝備神臂弓和精鋼馬刀的輕騎兵本身有極高的機動性,作為全軍前哨,隨時派出探騎偵查前方的敵軍,給後方本陣充當耳目。
在青鋒軍之後才是大斗軍,整個射聲營位於全軍中段,這樣無論是前方遭遇敵情,還是後方被敵人包抄,射聲營都能第一時間進行遠端支援。
在在大斗軍之後便是輜重部隊。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十二萬邊軍每日所消耗的物資數量是十分可觀的,所以全軍攜帶了大量的糧草器械等等,這是全軍最為脆弱的部分,三萬輕裝步兵全程護衛這些輜重。
而戰鬥力最強的驃騎軍則是在驃騎將軍王玄李的帶領下,行在全軍最後,這樣的布置即能給後軍強有力的保護,又能隨時支援前方的戰鬥。
西北大片大片都是平原,兩萬騎的青鋒軍前進在距離本陣大約十里遠的前方。
至於探騎,二十四路探騎,每路十人,散步在了行軍佇列方圓七十里之內,不斷的警戒敵軍。
射聲營的車弩在行軍的過程中不時的射擊,將那些窺探的岩鷹一一射了下來。
蕭蒙也是不時的拉弓射箭,從早晨到日上中央,蕭蒙射出了十隻箭,射殺了十隻岩鷹。
可即便是這樣,周圍的岩鷹依舊時有出現。
甚至有許多岩鷹所出現的距離,就連蕭蒙都無能為力。
畢竟在這西北的大平原,十二萬大軍聲勢浩蕩,敵軍偵察兵登高望遠之下,是無論如何都掩藏不了的。
他們行進的速度很快,輪台鎮原本就非常靠近大遼邊境,不過一上午的時間,李正基率領十二萬邊軍便已經離開了大遼的國土,進入到了奚人的領地。
「此地距離奚人王帳有七日的路程。」
行軍的過程中甘羅指著手中多的地圖對蕭蒙說道。
大遼和周邊蠻族雖然是敵人,但是在對抗的過程當中其實也是有著許多的合作的。
大遼需要許多蠻族土地上的特產,比如一些珍貴的毛皮,草藥等等,而蠻族需要大遼的糧食,精鐵絲綢和器皿尤其是瓷器。
雙方之間每年都有不少的商隊往來。
依靠這些商隊,各方邊地都有不少蠻族境內的地圖,地圖雖然說不上多麼的精確,但是在鮮少有參照物的荒野之中,有總比沒有要強的多。
尤其是在有嚮導的情況下,基本杜絕的軍隊在荒野中迷路的可能。
蕭蒙看了一眼地圖沒有說話。
他有點不好的預感。
部隊行至午後,甘羅拍了一下蕭蒙的肩膀。
「快看前面!」
只見前方一名探騎站在一座小山坡之上,手中正在不斷揮舞一面黑色的訊號旗。
每一名探騎的身上有四面面不同顏色的訊號旗。
紅色發現敵軍數量眾多。
白色發現敵軍數量中等。
青色發現敵軍數量稀少。
黑色敵軍正向我方進軍,數量眾多。
「全軍列陣,準備迎敵!」
數名傳令兵,在行軍隊伍之間來回奔跑,傳遞主將軍令。
遠方作為全軍耳目的青鋒軍正在迅速回撤,輕騎兵本身沒有強大的攻堅能力,此時撤回本隊後方,防禦敵軍可能的包抄。
同時大斗軍重甲步兵迅速結陣,結成六個方陣。
前方五個方陣依次橫列,每陣一萬人,最前為重盾步兵,此後為長矛手。
統帥本陣四千人和八千射聲營為第六方陣,位於五個重步兵方陣最後方,隨時準備支援前方作戰。
三萬輕步兵分成三個萬人隊,在本陣後方列隊,作為後備兵團。
驃騎軍一分為二,在全軍陣列兩側呈現兩個箭型布陣,掩護全軍側翼。
因為是在大平原行軍,全軍並沒有受到道路的太多限制,大斗軍在行軍的過程當中一直呈現一個半戰鬥陣列前進,所以當現在遭遇敵人的時候,部隊展開的速度非常快。
當敵人出現在遠方天際線的時候,北方兵團十二萬大軍已經完成了戰鬥布陣。
「緊張嗎?」
甘羅對蕭蒙笑著問道。
對於甘羅來說,這樣的陣勢製造已經是司空見慣,他也算是久經沙場,早已經過了會緊張的階段。
蕭蒙看著遠方的敵人,眼神微眯。
「有點。」
片刻之後蕭蒙說道。
「緊張是正常的,跟你說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拉弓的手都是抖的。」
甘羅似乎想用這種方式讓蕭蒙消除緊張。
「倒是很有意思。」
蕭蒙笑道。
在他們二人的身後,所有射聲營軍士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整個軍陣之中,除了風聲和戰馬的響鼻聲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音。
莊嚴肅穆又充滿了壓抑。
大戰將至。
遠方的敵人逐漸從地平線之下湧現,數量之多如山如海,他們的步伐雖然沒有大斗軍一般整齊,軍容也沒有那麼齊整。
但是數量眾多,有組織,有陣型,顯然是有人在指揮排程的。
只是看這些人卻並非只有奚族人,鮮卑,蠍族,戎狄,契丹幾乎能見到各族的軍隊。
數量之多,僅僅只是目測便已經超過了蕭蒙一方。
當雙方之間距離只有三五里的時候,對方終於停了下來。
對方的數量很多,數量遠超蕭蒙一方,整個一線陣列之長几乎是大斗軍的一倍。
布陣方式與大斗軍基本一致,中間是步兵和戰車的混合不對,兩翼是具裝騎兵。
並且因為數量的關係,他們的陣列之長,能夠隨時以兩翼的兵力發動鉗形攻勢包夾大斗軍兩翼。
敵軍長長的陣列之中分離了一個通道,兩隻黑熊拉著一輛戰車緩緩而出,在這輛戰車多的後面還跟著許多李正基所熟悉的面孔。
「都護大人別來無恙!」
戰車之上的奚女王雙目盯著遠方的李正基開口就是一口流利的中原語言。
不得不說奚女王長的很不錯,雖然和謝翎相比不了卻也算的上是百里挑一的美女,身上有著蠻族的野性,卻也有中原女子的秀美。
「前日才剛剛見過,大王這麼健忘嗎?」
李正基一身黑甲黑袍,冷聲說道。
隨後李正基的目光掃過奚女王身後的幾人,冷笑:「拓跋桑野,阿奴石壁你們兩個也要插手這一戰嗎?」
拓跋桑野和阿奴石壁,這是兩個在整個北方都聲名赫赫的名字。
鮮卑大將軍王拓跋桑野,蠍族王帳大將軍阿奴石壁,皆為身負赫赫威名的蠻族名將。
李正基鎮守北方十餘年,與這二位多次交手,即便勝利卻也並非是大勝。
對於奚女王這個小姑娘,李正基並不在乎,卻對這兩位十分忌憚。
「插手不插手,全在大都護一念之間,如果就此收兵,雙方握手言和豈不美哉?」
拓跋桑野騎著一匹赤紅色的戰馬,身穿重甲重胄,相比一旁的阿奴石壁的粗狂,這位鮮卑大將軍王倒是有些長得倒像是個文士。
「哼。」
阿奴石壁只是冷哼一聲,卻並沒有說話。
他的雙目不斷的掃視著前方李正基的軍陣,想要從中找出破綻來。
「這兩個人不好對付。」
蕭蒙起碼站在軍陣之中,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對面二人強橫的武道氣息。
這二人均為大武宗境界,武道修為就算是相比於李正基也差不了太多。
而更讓蕭蒙驚訝的卻是那站在戰車之上的奚女王。
看年紀應該沒有比自己大幾歲,卻也是一個大武宗高手。
什麼時候大武宗這麼不值錢了。蕭蒙在心中想著。
「大王怎麼說呢?」
李正基似笑非笑的看著前方的奚女王:「前一日我輪台軍全軍覆沒,我三千親衛損失十之七八,輪台鎮數千百姓悉數被殺,女王給本都護一個解釋吧。」
奚女王臉色淡然,看著前方的李正基,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大都護若就此退兵,我奚族永不犯遼國邊地。」
奚女王的聲音不算小,擲地有聲。
「呵。」
李正基冷笑:「永不來犯?」
「是。」
「永不來犯這四個字以前聽了許多,如果真的能作數的話,也就不會有我北方都護府了!」
李正基大聲說道,這一句話他在聲音之中灌注了內力,雙方數十萬軍隊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奚女王臉色依舊平靜。
什麼話都不用說了,再多的就是廢話。
「準備迎敵!」
傳令兵再一次在軍陣之間奔跑,傳遞著李正基的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