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蠻族在西北這片土地上早已經是紮根了上千年,大遼字立國開始,就在西北與各方蠻夷紛爭不斷。
各族在大遼境內的細作不知道有多少,如今北方兵團這樣大規模的兵力調動,不被察覺是不可能的。
如今大遼在西北重兵集結,只要不是傻子基本上都能看的出這是要大舉進攻的樣子,來進行偵查也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遠方天空的那隻岩鷹是奚族的還是契丹人的了。
在西北只有這兩方勢力才有豢養岩鷹的技術,並且兩族本是同根而生,同氣連枝,李正基要進攻奚族本部王帳,契丹人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事實上每一次大遼主動出擊,所面對的對手都不是一個。
大遼實在是太強,各方勢力只有聯合起來才能勉強對抗大遼的兵鋒。
「甘統領。」蕭蒙對甘羅說道:「大統領統帥射聲營數年,想來箭術應該是極為精湛的,不知能否比試一下?」
甘羅有些意外,不過看了看周圍自己手下的這些兵,倒也明白了蕭蒙的用意。
想要在軍隊當中服人,說難也難說簡單其實也簡單,只要表現出超過其他人的本事就可以了。
這射聲營,神射手如雲,如果在射藝一道上能遠超他人的話,那麼自然能夠服眾。
甘羅是射聲營大統領,射藝一道自然是深不可測。
「好。」甘羅的回答很簡單:「怎麼比?」
蕭蒙的手指,指向了在遠方天空盤旋的那隻岩鷹:「就射那隻岩鷹,誰射中了就算誰贏。」
甘羅順著蕭蒙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距離,起碼有一千三百丈,將近十里的距離。
以甘羅的射藝並非做不到。
「可以。」
「誰先來?」甘羅問道。
「大統領先請。」蕭蒙微笑道。
「嗯。」甘羅也不客氣。
雖然只要眼前這個年輕人能開九石強弓,是自己遠遠比不上的,但是射藝一道,並非是誰能開更強的弓誰就厲害。
雖然也聽李正基說蕭蒙的箭十分精準,可耳聽為虛,甘羅的心中還是有些不服氣的,就算是自己也沒有得到過李正基這麼高的評價。
同樣是精通射藝的人,自然就有更強的好勝心。
「拿弓來!」甘羅對手下一名校尉說道。
「諾。」校尉領命而去。
不過一會便拿來一把精美的雕花戰弓來。
蕭蒙看的出來這張弓很重,用的是非常稀有,並且極為有韌性的天山寒樹的木材製作而成。
「看好了。」
甘羅像是在對蕭蒙說,也像是在對周圍射聲營的將士說道。
眾人屏息凝神。
能統帥射聲營的人,射藝一道就算是在整個大遼應該都算的上是最頂尖的之一了。
之間甘羅手中的破甲箭搭在了弓弦上,隨後右臂用力,將手中的雕花戰弓緩緩拉開。
很快,整張弓就如同是一個滿月一般。
那隻岩鷹,始終在一千二三百丈之外,這是許多弓箭所達不到的射程,就算是車弩的射程足夠覆蓋這個距離,精度也達不到。
似乎岩鷹上的人認為在這個距離上是安全的。
甘羅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放出了手中早已經蓄勢待發的箭矢。
「嗖!」
一道勁風從蕭蒙的面前刮過,讓他的長髮隨風飄舞。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蕭蒙就看到遠方天空的那隻岩鷹猛的在天空中抖動了一下。
周圍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甘羅卻是眉頭微皺,顯然對於這一箭並不滿意。
距離太遠,即便他用的是六石強弓,在這個距離上所剩下的弓力也已經不多,他很確信那支箭射中了岩鷹,但也僅僅只是射中讓對方受了傷,卻沒有死。
他看的很清楚那隻岩鷹正在搖搖晃晃的準備飛走。
也就在這個時候,蕭蒙從背後取出逐日戰弓,想都沒有想將一支破甲箭搭在了弓弦上,隨後迅速開弓如滿月,隨後鬆開了弓弦。
「嗖!」
比之甘羅之前那支箭更強烈的勁風颳過,就連地面上的積雪都被吹開了,甚至於在空中還傳來了強烈的破空聲。
那支箭如同一道閃電,隨後狠狠的刺穿了那隻岩鷹的身體。
岩鷹的身體在天空中晃了晃,隨後急速下墜。
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甘羅在這一刻都失了神。
不過這的確是九石弓應該有的威力。
弓力越強,箭矢所能保持的飛行狀態就越是平穩,速度自然也就越快。
不得不說蕭蒙是有些取巧的。
但是瑕不掩瑜,九石弓弓力強大,自然對臂力的要求也是極高,如果臂力不足就算能開弓,也無法保持穩定,自然就沒有準頭。
而蕭蒙,從開弓搭箭,再到射殺那岩鷹,前後不過只是三兩個呼吸的時間。
一切一氣呵成,用的時間比甘羅少了許多。
這一刻高下立判。
「好!」
甘羅微愣的片刻,隨後高呼了一聲。
對蕭蒙豎起了大拇指:「厲害。」
能被甘羅這種頂級射聲士統領所承認,蕭蒙的射藝已經是足以自傲了。
「好!」
「真的厲害。」
「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射藝,一千多丈啊,就那麼眨眼的功夫……」
這一刻蕭蒙的能力得到了整個射聲營的承認。
「獻醜了。」
蕭蒙謙虛一笑:「大統領的射藝也是爐火純青,能贏純屬僥倖。」
甘羅搖搖頭說道:「什麼事真本事,什麼是謙虛,在下還是分得清楚的,你的確比我強。」
既然甘羅如此說,蕭蒙自然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大營熱鬧了許多,十二萬大軍集結,聲勢自然是極為浩大的。
就算是放眼整個大遼,已經數年沒有如此大規模的兵力集結了。
當然這依舊不算是最大規模的兵力集結。
四十年前,當今大遼龍武聖皇剛剛繼位的第四年,御駕親征,百萬大軍征伐莽荒,深入莽荒腹地,斬殺南蠻數以百萬計,顛覆南蠻在莽荒數百年的霸權,從此一蹶不振。
相比之下,現在北方的集結,就顯得小打小鬧了許多。
那個時候蕭蒙還沒有出生,甚至於李正基還只是一個孩童,他也只是從史冊上看見過相關的記載。
可即便只是文字的記載,他也能感覺到那場大戰的盛況。
精兵匯聚,將星雲集。
就連當朝三公都親臨前線擂響戰鼓,龍武聖皇親率鐵騎衝鋒陷陣,斬殺蠻王。
每每想到這個,蕭蒙的心中便十分激動,只恨自己出生的實在是太晚,不能親眼看見當年的盛況。
同樣的也是四十年前的那一戰,才最終煉就了大遼的浩蕩天威。
蕭蒙站在一處哨塔之上,看著綿延十幾里的大營,以及眾多成群列隊的兵士,心中也是有些熱血翻騰。
或許每一個男人都曾經渴望著上戰場。
「你在這裡。」
一道清脆的女聲在蕭蒙的身後響起。
蕭蒙轉過身,看向對面的人。
此時正是黃昏,夕陽的光輝照應在謝翎的臉上,倒是遮住了她蒼白的臉色。
一身白衣女裝,她難得的在軍中穿這樣的裝束。
蕭蒙看的出來她的身體依舊很是虛弱。
「你應該回去好好躺著。」
蕭蒙淡淡的說道。
「一點小傷,不妨事。」
謝翎說道:「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死了。」
「應該做的。」
蕭蒙淡然回應:「換做是其他人也會這麼做的。」
謝翎不置可否:「我欠你一條命,我希望日後有機會能還給你。」
「希望不會有那一天。」蕭蒙笑道:「回去休息吧,你傷的不輕。」
謝翎的雙眸盯著蕭蒙上下看了一遍,臨走之前對蕭蒙說道:「你和京城中的那些世子不一樣。」
「呵呵。」蕭蒙冷笑。
謝翎轉身離去,蕭蒙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背影,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
很快,蕭蒙搖搖頭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道為啥心裏面原本的興奮逐漸平靜,倒是感覺到了幾分空虛。
大戰將至,各方的耳目遍布了整個西北。
一整天的時間,李正基已經連續向外派遣了上百探騎,來偵查地方動向。
同樣大營周邊的境界部隊,斬殺了十多個各方斥候,除了奚族還有契丹和鮮卑等等。
入夜不斷的有探騎回來復命。
與李正基所猜測的一樣,白災(雪災)過後,奚族受到的影響很大,草原上的草料有限,操場也基本被大雪所覆蓋,牛羊無法掀開積雪啃食青草。
只能依靠儲備的糧草勉強堅持。
牛羊已經出現大量死亡的現象。
奚人王帳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進行遷徙,正是進軍的好時機。
「傳令全軍,明日卯時造飯,辰時全軍開拔!」
李正基在中軍王帳下達軍令。
「諾!」
包括蕭蒙在內,眾將領命。
戰爭的號角已經吹響。
整個射聲營都開始忙碌了起來。
火頭營送來了肉乾和乾糧,每個士兵的身上都帶著足夠吃三天的乾糧和肉乾,這些不是士兵日常的飲食。
只有戰鬥進入到最關鍵的時候,才會在得到主官的命令之後食用。
除此之外,大量的破甲箭,弩箭以及車弩所專用的巨型弩箭等等,都已經補充到位。
短短的時間之內,北方兵團已經為這場戰爭做好了最充足的準備。
或許在之前的幾年當中,整個西北也始終枕戈待旦,做好了隨時可能爆發戰爭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