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悲喜方寸間,笑看百態人生路,千里動身皆為緣,緣來緣去在心田。
那一晚,到最後,我的老丈人安帥喝的不省人事,一方面是因為我的到來而心中高興,二來是因為家族的眾叛親離怒極借酒消愁,於是悲喜交集人易醉,千杯嫌少話語多。
我那丈母娘不時的問我幾句,無非是這些年過的如何等等,對於老丈人一杯接一杯卻是並沒有勸阻。
幾十年夫妻,一切都懂你,盡在不言中。
雅間內的氣氛相當的壓抑,沒有離開的人,是老丈人這些年經營家族所維護下的微薄力量。
突然就有一種英雄遲暮美人老的感覺。
我自然沒來由地產生了一種愧疚感,也許我真的是不祥之人,生下來父母遠走無蹤,爺爺意外身故,現在又連累自己的老丈人。
清醒之時,安帥拉著我的手,給我講起了他和岳母與我父母之間的友誼之路,從大學第一天一直到彼此傾慕,相約共結秦晉之好,那曾經的花田月下,四個人形影不離,好閨蜜好兄弟,說到開心處哈哈大笑,說道悲傷時淚眼婆娑。
酒這東西,既能聯絡感情,又能借之消愁,開心小酌,傷心痛飲,而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則半句嫌多。
我靜靜地傾聽,陪著他喝了幾杯啤酒,雖然不多,但也是微微有些醉了。
我記憶中記得最清楚,也永遠不會忘的一句話就是,小虎,如果換回你父母的平安,需要付出我全部的財產,或者是我的生命,我願意。
士為知己者死,那時那刻,我被他們之間濃烈的同學情、兄弟義而深深地感染,從而動容。
從安帥的身上,我看到了我父親的影子,如此重情重義之人,怎麼會拋棄我和爺爺呢?究竟是什麼變故,讓他們匆忙而走,拋下未及滿月的我呢?這個謎,我一定要揭開。
安星月與安星星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和安帥兩個人聊著,時而開懷大笑,時而抱頭痛哭。
人生若只如初見,也許不止回味一面。
那時的我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孱弱,沒有讓任何人幫忙,而是自己揹著安帥一路送到車上,到達別墅後,又將他背上樓,放在床上。
岳父待我如己出,我必潛龍出水躍蒼天,定不辜負。
下樓時候,安星月喊住了我,叫我去她的房間。
我愣了愣,不會吧,這麼快,我還沒做好準備呢?好啊,好啊,心念所動,卻是連忙擺手說,這不好吧,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這,這。
安星月瞪了我一眼說,有點事跟你說,想什麼呢你,想得美,哼。
我心中一陣失望,搓了搓手,跟著她走進了她的臥室。
入目之處,紫色海洋,我這眼睛啊,這丫頭,以為自己是紫霞仙子呢啊。
安星月坐在了床頭,指了指床尾給我。
剛才揹著泰山老丈人也是有些累,我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席夢思軟床上,突坐力度之大,將安星月都震的差點掉下床。
她紅著臉用眼睛剜了我一下,我自認為英俊的老臉就是一紅。
「小虎,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能告訴我嘛!」穩定了一下情緒,沉默了幾分鐘之後,安星月終於是開口了,她有一種希冀的情感穿插在內。
恩,我點了點頭。
「那個,那個,你的左胸口是不是有一個紫色胎記啊。」她小聲地問我,聲音像極了蚊子嗡嗡嗡。
「你,你,你偷看我洗澡!」我結巴著脫口質問,她則是連忙擺手否認。
不對啊,我突然自己都笑了,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她從哪裡能偷看到我洗澡呢。
可是,她又是怎麼會知道我左胸口有一個紫色胎記呢?
面對我的疑問,她卻是對我說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回答。
從安星月記事起,每每做夢都會清晰的記得,在一個古老的庭院中,一個赤裸著上身,左胸口有一紫色胎記的男人,指著她說,格格,此生你拋棄我,負我小虎一生,來世當還我一世。
這男人卻是沒有面容,那聲音卻是無比的清晰,十幾年如一夢,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同樣的話語,夢如實景。
自從知曉父母為自己定下了娃娃親,而那娃娃親的物件就叫楊小虎,安星月就一直盼著有一天與我相見,看看我的胸口是不是有那麼一個紫色的胎記。
這夢就如同夢魘,讓小虎這個名字在心中拱土發芽,茁壯成長,十幾年如一日地念叨。
天曉得在見到我的那一刻,安星月是怎樣的激動心情。
那少女情懷,夢郎出現,十幾年想念一朝成真,卻是彷徨失措,這萬一我的胸口並無紫色胎記,夢成空,心碎難合。
你能脫下上衣讓我看看嗎?安星月紅著臉對我說,她還是想要確認一下,以保萬無一失。
我沒有扭捏,而是將短袖緩緩地脫下。
在看到我胸口那紫色胎記的時候,我看她的臉明顯地如同喝醉酒一樣,紅,紅,紅,煞是好看,美艷不可方物。那一剎那,我也是看的呆了。
門在這時卻是被人推開了。
\"姐姐\",安星星推門而入,話隨人至。
「哎呀,我去,你們兩個做這種事的時候能不能鎖上門,辣眼睛啊。」看到安星月紅紅的臉,和上身赤裸的我正色眯眯的看著她,安星星大叫著轉身而出。
變故突來,看到安星星跑出屋,我也急忙將短袖穿上,而安星月則跟著安星星跑出去,怕是去解釋了。
唉,我這個夢中被拋棄的人啊,本來剛才那種氣氛,還有點期望能發生點什麼。請大家原諒我當時的想法,安星夜實在是讓我著了迷,也許真如她所夢,前緣已定。
回到岳母大人為我準備的客房,身心疲憊的我躺在柔軟的床上,閉上眼睛,回想著這一天所發生的事,不認上門女婿我的安家眾人,沒見過我卻「饞」我身體的安星月,大大咧咧的小姨子,對我關懷備至的安帥老丈人,這些面孔在我眼前來迴轉悠,我久久不能睡去。
為什麼能在夢中知曉我左胸口有紫色胎記?父母究竟去了哪裡?就算是不聯絡我,也不應該不聯絡情深義重的岳父岳母啊?今後的路,我該怎樣的走下去?本地人安有錢會怎樣對付我?一串串的疑問讓我的頭都快炸了。
其實,那時的我,只是還沒做好做一個上門女婿的準備。
酒勁上頭,我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指著安星月說:小姐,你拋棄了我,此生還來吧!
夢裡無歲月,百遍反覆說。
夢境如真,我說著說著,心便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