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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宋三郎的訊息

2026-10-29 11:41:18 作者: 神奇的貓

  湟州城頭上氣氛詭異,兩個喬裝打扮的女子站在前面,行本門鎮守之責的指揮使大人站在她們身後有些不知所措。這兩位女扮男裝,手中有朝廷金牌,卻又不可能是朝中信使。這個時候他才從驚嚇之餘反應過來,大宋的信使怎麼可能有女人?

  但是看她們行事如此,視自己堂堂七品武官有若無物,對著兵士們呼來喝去,動輒殺人眉頭都不皺一下,可想而知一定是大有來頭的人物。指揮使心中嘀咕,嘴上可不敢發出什麼怨言,只能是靜靜的等身前兩位姑奶奶把氣撒完才好說話。

  「你們這般無法無天的狂徒,竟敢對我們姐妹圖謀不軌,置朝廷法度於何處,就不怕被朝廷大軍抄家滅族不成?」珞瑜剛才抬手射死一個追在最前的吐蕃人,心中一股怒火稍微平息了些,手中弓弩稍稍下垂開口喝道。

  長樂與她並肩站著,心中怒氣可是一點也未曾平息下來。作為金國的公主,完顏阿骨打最寵愛的女兒,以前就算是諸位哥哥對她都是偏讓得很,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珞瑜妹妹,你和這些賊子說這些做甚麼?咱們點起軍馬殺出去,將他們一網打盡再慢慢問話不遲。」長樂這一路疲於奔命,已是氣喘不已,臉頰上緋紅一片帶著細密的汗珠,本就高聳的胸膛更是波瀾起伏。

  城下的吐蕃追兵對珞瑜的問話置之不理,有幾個人下馬將倒斃於地的屍首搬上馬匹,為首的將領看了城頭一眼,知道事已不可為,口中呼喝一聲,撥轉馬頭就要離去。

  長樂見吐蕃人這就要走,哪裡再忍得住,一伸手從身旁兵士手中奪過一把長槍,抬腳便要下城殺敵,不想卻被珞瑜一把拽住。

  「長樂姐姐莫要急,咱們兩個人追上去也無用的,你且看看兩邊的宋國士兵。」珞瑜靠上來小聲說道。

  長樂一愣,轉身向兩邊看去,兩邊守城兵士已經全部退後十步,將兩人圍在當中,手中刀槍俱已出鞘,隱隱像是對著自己戒備著。

  珞瑜上前一步,對著指揮使福身問道:「請問將軍高姓大名,小女子珞瑜有禮了。」

  指揮使雖然叫士兵們對這兩個女子心存戒備,但也不敢有所怠慢,急忙還禮道:「本官西北十五將韓大人麾下指揮使楚有才,敢問兩位姑娘是從何處來?身上為何有朝廷的金牌急報?」

  

  長樂最不習慣南人這般禮來禮去,也不管他們兩在那邊問話,只是直勾勾盯著城下已經轉身離去的吐蕃騎隊兩眼冒火。珞瑜嫣然一笑,向剛才那個兵士招了招手,將手中神臂弓遞了出去,拍了拍手掌中的灰塵,這才再次問道:「這裡便是湟州城麼?我家侯爺可在城中,還請將軍派人帶我們過去。」

  「侯爺?」楚指揮不明其意,疑慮著問道:「姑娘說的侯爺是哪一位?這湟州城裡好像沒有聽說誰家被封過侯爵的。」

  還沒等珞瑜答話,長樂搶先出聲:「就是宋江,他是不是在城中,快帶我們去找他。」

  楚有才指揮使大人,聽見宋江的名字頓時失聲,原來這兩位是來尋安撫使大人的,可是宋大帥的行在不是熙州城麼?如何會尋到西面的湟州來了。在震驚之餘,他也長了個心眼,這兩個女子不願意通名報姓身份神秘,也不知道是敵是友,她們剛才拿著金牌騙開城門之事未了,可不能就被她們搬出大帥的名字就給嚇倒了。

  「還請問兩位姑娘芳名,剛才出示的可是我軍中急報金牌,不知那金牌是從何處得來,又為何被吐蕃人追趕至此。」楚有才並不說安撫使大人在不在城中,只追問著剛才的事情。這個事情不弄清楚,身為東門主官的他難辭其咎。

  「你這人怎麼如此囉嗦,你只要帶我們去見宋江,一切都可明瞭,在這裡磨蹭什麼個甚麼?」長樂卻是會錯了意,以為他不願帶自己去見情郎。

  要知道長樂這一次算是破釜沉舟,把女兒家的矜持都拋去了九霄雲外。從遼東追到了南國,再從濟州府跋涉幾千里尋到西北,其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這才找到宋三郎的所在,哪裡還忍耐得住。

  珞瑜知道長樂心急才導致這般失態,連忙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細細撫慰幾聲。待長樂心情平復一些,才鬆開手從身上取出一份文書,給指揮使大人遞了過去:「這是我家侯府開具的身份憑證,你且過目一下。至於金牌急遞之事,乃是呂將先生要小女子來湟州遞報,嗯……有十萬火急的要緊大事報上。」

  楚指揮使接過珞瑜的身憑,細細的打量一番,那上面所用印信的確是安撫使司的大印,並且珞瑜提到呂將這個名字,更讓他相信她的言語定然不假。因為呂將雖然被宋江委以重任,可是行事都是用安撫使大人的名義。除了各州縣長官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其他級別稍低些的小吏都不知曉。就連他自己也是上次巧合之下聽到知州大人講起,這才得知了邊帥大人身邊重要幕僚的姓名。


  珞瑜能說得出呂將這個名字,指揮使立即確信這個女子和宋侯爺有些什麼關係,再看著安撫司發出的告身,哪裡還敢有半點懷疑。

  「珞瑜姑娘,宋大帥並未在湟州城中,」楚指揮不敢再隱瞞下去,小心的直言相告:「下官不知道姑娘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可是大帥從未來過湟州。不過。。。」

  「不過什麼?」珞瑜也有些急了,原本以為到了湟州就能見著宋江,誰知又是空歡喜一場。戀愛中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那份為了愛情的的執著更是可怕。

  楚指揮使欲言又止,想了想揮手驅散周圍的兵士,見再沒有人能聽見自己說話這才小聲說道:「我聽說河州吐蕃大舉進犯,幾十萬番人連番大戰湟州亂作一團。前幾日大帥的軍使也來過湟州城傳令要我等謹守城池,不得干預吐蕃人的事情。兩位姑娘真要問的話,或許我家將軍能知道大帥的下落。」

  長樂在邊上聽了,急忙插話道:「珞瑜,咱們現在去找他們將軍去,三郎出門只帶了幾百親衛,在幾十萬亂軍中危險得很。」

  珞瑜聞言俏臉瞬間刷白,這可真是急煞了人,聽這般說話,自己的愛人正陷於萬分險境,數百人在數十萬亂軍中行走,雖然宋江是久戰統帥,可也難保沒有失手的時候。

  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里,長煙落日孤城閉。

  早晨的陽光落在大地的時候,邈川城裡一片淒冷景象,大街小巷隨處可見河州士兵們押解著一隊隊衣冠不整的女子們向城東行去,那處已經準備好了一個區域,集中看管喬家族的婦女孩子們。邈川城的男人們麻木的在街道上忙碌著,抬走倒斃在各處的屍體,清理火燒過後的灰燼還有無處不在的垢污。

  四面的城牆上,河州戰士已經接防,一行行一列列趾高氣昂的巡視著。山頂的狼煙到現在依然不曾熄滅,沖天的煙柱接上雲端,方圓數十里內清晰可見。河州西路軍的大隊已經出了城,只留下昨日傷亡最大的幾個小族軍馬留駐城中防守,這也算是對他們昨日奮勇作戰的一種嘉獎。在未來後勤沒有趕到邈川城的幾天裡,他們便是這座城中的主宰,只要是不要殺人太過,讓大家損失了太多的奴隸,隨便他們做些什麼,也不會有人來干預。

  宋江坐在清晨的邈川城山腰上,喬家族長家的瞭望台視野極佳,坐在這就能將三面一覽無餘。微醉之後深睡一夜,吹著清晨的涼風,是種說不出的愜意。宋侯爺望著城外正在集結的軍隊,聽著綿綿的號角之聲,正在考慮著全盤的戰局。

  河州軍已經攻克整個湟州南部,現在一東一西以把宗城、邈川城為支點夾擊鬼蘆族的安隴九寨。此外永吉還帶著三萬莊浪族軍馬已經潛到安攏寨的後方,接近湟州城處伺機而動。現在的形勢一片大好,對鬼蘆人的戰略包圍已經完成。只要平息了鬼蘆族的抵抗,剩下的近四十萬湟州部族走投無路只有望風而降。

  現在是否開始對鬼蘆族開始全面進攻,取決於湟州西北部傳來的訊息。只要吳家亮和周爽帶人卡斷吐蕃人西面和北面的逃路,四十萬吐蕃番人就會像落入網中的魚,只能任他宰割。宋江現在的心情有些緊張,一切戰略目的是否能夠完成,都要看義勇軍自己能否完全擋住敵人的逃路,從而瓦解他們抵抗的意志。義勇軍全軍現在只有兩萬多人,加上秦鳳路草草訓練數月的弓手也才五萬。後繼的新兵剛剛徵召,訓練都未曾開始,不經歷半年以上的訓練是派不上用場的。

  他現在正是在等待著北面傳來的訊息,即將出兵摧毀湟州最大部落的時候,他急切希望能夠得到吳家亮勝利的訊息,雖然他知道義勇軍勝利的可能性極大,但一日不能拿到準確的戰報,心中還是會有些擔憂的。

  宋江凝神看著城外人喊馬嘶的熱鬧場面,卻聽見有腳步聲傳來,聽聲音他就知道自己的親衛隊長。

  「侯爺,那個女子死活不肯走,弟兄們也不好用棍子打出去,您看該如何辦理?」

  宋江翻了翻白眼,自己的親衛隊從遼國開始,始終就有給自己找女人的習慣。這件事情不用問,肯定是親衛隊又想給自己找個女人侍候著,這般好戰分子最不願意做的就是女人的活計。早知道就該把珞瑜帶在身邊,宋江百分的怨念著,對男女之事知髓知味年輕的安撫使大人確是有些不習慣了。

  他也知道親衛隊的人等的心思,無非是找個女人在自己身邊侍候著,給自己解解悶,更重要的是侍候自己起居生活。不然就憑著喬嘉惠這樣的弱女子,粗蠻的親衛們起碼有一百個辦法將她趕出去。

  宋江正想回話,忽然看見東面天邊遠處有幾匹快馬正往邈川城馳來。定下心來仔細看去彷佛是自家義勇軍的信使,看那速度應該是件急報,他立時將這件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連聲呼喚衛士:「你們去城外把信使接來,不要耽誤了時間。」


  東面來報一定是熙州城過來的,用這種速度尋到邈川城的訊息,該是好是壞?莫非是朝堂上出什麼事情?

  親衛答應一聲,當即跑了出去。宋江也沒有心思去管什麼喬嘉惠的事情,只能是按下心中的猜測,回房去待著使者到來。

  足足等了一刻鐘之久,親衛們才帶著使者走進院子。等到確認過了身份接過熙州府呂將遞交過來的急報,濟寧侯爺被驚得久久無法出聲。這封急報說了兩件事情:頭一件是京師過來的訊息,蔡太師來函直言詢問宋江,西北之事有幾分把握能夠平息;自己的義兄蔡絛也有書信到來,其中竟然有可能會出任秦鳳路轉運使得意思。蔡絛在回京高任後,感於宋江的幫助,兩人竟然結為盟兄義弟,準備共進退相互扶持。

  秦鳳路轉運使年初吐蕃人鬧事的時候告缺,朝中也沒有人肯來接任,便一直壓到現在還是由安撫司派人兼顧著。蔡太師想要蔡絛補這個缺,其中的含義已經明顯了,那便是他看出西北吐蕃人的混戰,是在宋江掌握之中的,否則蔡二公子身嬌體貴,怎麼可能跑到這西北來受苦?

  呂將的信里還說了另外件事,這件事情更是叫宋三郎無法置信。珞瑜和長樂私自離家出走,到熙州來尋他。這還不算要緊,珞瑜的到來對宋江來說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要命的是,珞瑜二人在來到熙州安撫使司,沒有尋找宋江之後便尋到了呂將。

  呂將不敢嚴明宋侯爺出門是打仗去了,只有推搪說安撫使大人去湟州視察半月即回。珞瑜和長樂在等待半月之後,沒有等到宋江的回歸,忽然再次不告而別,留下一封書信言稱自己是去湟州尋找自家主人去了。

  看著這樣的書信,西北邊帥不知道自己是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蔡絛來不來西北並不重要,兩人關係一直不錯。蔡公子是個喜歡清閒而坐享其成之人,關心的除了全力爭鬥別無他事,特別是對地方的實務厭煩得很。就算蔡絛接任轉運使肯定也是不大管事的,西北的大權照樣可以操縱在他的手中。

  真叫他憂心的事情是珞瑜和長樂,這封公文雖是急遞可送到這裡花了不少的時間。宋大帥身在邈川城的事情知曉的人極少,自家信使是先去了東路把宗城後,才知道自家主帥是身在西面邈川城。把宗城和邈川城之間隔著的是鬼蘆部的安隴九寨,無奈之下信使只能又繞回去過湟南再趕到邈川城。這往返來去花費了五天的時間才算送到。

  五天,宋江計算著熙州到湟州的距離,五天的時間走得再慢也該到了湟州府了。要是珞瑜能安全趕到湟州自然是好事,可萬一在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宋江看著熙州到湟州一路經過之處,這張地圖他已經看過了千遍,不用瞧也知道這條官道要經過哪些地方。安隴九寨,是熙、湟官道必經之處。雖是早晨並不算熱,可只是這個瞬間,宋江就已經汗濕頰背。珞瑜、長樂,要是她們在路上出了什麼事情,先不說將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就是他自己也絕對無法原諒自己的疏忽。

  「來人!」安撫使大人大聲呼喝,「準備行裝即刻準備出發!」

  「大帥,那個女子怎麼處理?」親衛看著自家首領焦急,卻不知道發生了怎樣的大事,小心翼翼的問道。

  「先帶上吧,」宋江哪有心思去管什麼喬慧佳的來去死活,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湟州府去,要是珞瑜和長樂安然無恙那就算了,倘若果然在路上出了問題,原來的計劃恐怕要生出不少的變數來。

  「你們去傳我軍令,命包約統制率領大軍即刻北上。同時持我令牌東去傳令,命把宗城內大軍同時西進,務必要大張旗鼓,震懾所有的宵小!」宋江在準備行裝的空當,喚過幾個衛士下著命令,忽然來到的變化讓他有些手忙腳亂起來。珞瑜是他至親的女人,長樂是完顏阿骨打的女人,對他也是一往情深。宋江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們的,不管怎樣,都不能出什麼問題!

  親衛們動作迅速得很,幾個信使出門而去之後,五百人的軍馬不久就準備停當,全軍已經在城中大道上等候大帥號令出發。宋江大步走出院門,幾步跨上戰馬,直接催馬便走。

  「去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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