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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轉機

2026-10-29 11:41:37 作者: 神奇的貓

  屋中三人正在靜靜的等待著外面爭執過去,這三個都不是等閒的女子,即使心中有再大的怒氣,也能克製得住等到外人離去再分說一二,不教外人聽了自己的笑話去。

  衛十三娘一聲高呼,屋中的三人俱是一愣。馨楠微閉的眼睛陡然睜開,李師師立即轉頭看向安安。周安安身子一顫,她現在日思夜想的就是這個名字,又是最怕聽見別人嘴裡說出來的名字。

  「你去請客人進來吧,」周安安強行止住心中的悸動,對侍候在邊上的小丫說道。

  小丫微微躬身答道:「是。」便輕輕的走了出去。

  李師師無語嘆息,自己這個妹子最聽不得宋三郎這三個字,每次但凡聽見這個名字便會進退失據。聽剛才叫喊的女子聲音不過十六七歲,又怎麼能知道宋江什麼大事?相比李師師的嘆息,馨楠則是無聲冷笑。雖然她現在看周安安極不順眼,可是有人拿著宋三郎的名頭來招搖撞騙,還撞在她的面前,這不是找死嗎?

  小丫出去片刻,院中便響起了兩個人腳步聲,似是走在前面的急促歡快,後面的也不算慢,但沉重不少,像是一個男子的腳步之聲。

  「周安安,你房中這許多人,為何要騙人說自己生病不能見客?」一串急促的話語聲響起,伴隨著聲音一個嬌小的女孩兒快步闖了進來。

  趙博良在後面聽著心中叫苦,走到門外他也是看清了房內的景象。屋中有三個女子赫然在座,其中有一個他是見過的。這時候他才明白過來,剛才管事在放他們進來時,偷偷對他給出的暗示是什麼意思,原來是這位姑娘在房中坐著,這可萬萬不能放縱十三娘再胡鬧下去。

  「三位姑娘請了,在下鄴國公府趙博良,這是我家表妹河東衛漓,她年紀尚小、少不更事,還請幾位姑娘贖罪。」趙博良搶步上前行禮說道。

  衛十三娘被趙博良強了話頭大是不滿,自己這表哥向來膽小怕事,今天更發對著幾個歌姬謙恭到這個地步,真是叫人掃興。

  看著這兩兄妹進得門來,李師師面若秋水一言不發,只是低頭瞧著案几上的茶杯;馨楠目光霜冷,盯著十三娘上下打量。只有周安安緩緩站起身來,福禮而道:「原來是小鄴國公爺,奴家不曾遠迎,失禮之處莫怪。」

  兩人正客套著,早有侍女們擺好兩張案幾,請兩位國公府的不速之客坐下。等趙博良和十三娘坐好,周安安這才在小丫的扶持下重新落座。衛十三娘既然被請了進來,大有勝利之感,心中的怨氣頓時消了大半,不過小姑娘的口舌向來犀利,嘴裡是容不下人的。

  「周安安,你既然身處青樓,便是行開門迎客之道,哪有這般將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十三娘在外面吃了這麼久的憋,少不得要譏諷幾句。

  安安還未接話,李師師倒是先出了聲,她本來心中就是有氣,現在衛十三娘如此挑釁,哪裡還忍得住?「你這個小姑娘好生可笑,說話這麼尖酸刻薄,你家父母便不教你如何待人的麼?」李師師本來就是個豪爽的性子,向來有女中孟嘗的稱呼,對這種前來生事的人,可不管你是什麼國公親王,立時便反擊回去。

  「十三娘不得無禮,」趙博良暗叫一聲苦,十三娘的話對身為歌姬的青樓女子來說,算得上惡毒得很了。他見衛漓正要開口,急忙出聲阻住,「家妹生性魯莽,請幾位不要放在心上。」

  衛十三娘大感委屈,自己好不容易威逼利誘才讓表哥帶著自己到大名鼎鼎的豐樂樓來上一趟,這個表哥不幫忙也就算了,現在竟然在外人面前斥責自己,真是教她無法忍受。

  

  「表哥,不過就是幾個風塵女子,值當你這么小心麼?我知道你不想得罪那個宋江,可周安安不是已經拒絕了婚事,和宋江沒有關係了,你怎麼還怕成這樣?」十三娘眼角含淚,委曲著帶著哭音叫喊道。

  趙博良頓時頭大如斗,面紅耳赤一時僵在當場。屋中徹底的安靜下來,裡面坐著的人們被十三娘的這一句話說得,各個心情異樣,表情每每不同。

  汴京城裡小女兒家們的胡鬧,引起大家滿心的不悅。而向北面走一兩千里的遼國南京道,今夜發生的事情就不是胡鬧所能代表的了。

  目前遼國都城已經遷徙到南京,而在南京朝中執掌朝政的是兩個人,蘭陵郡王蕭奉先和遼興軍節度使耶律大石。近月以來,耶律大石一直聽到了些風聲,說是樞密使、蘭陵郡王蕭奉先不斷的召見部屬,像是有所圖謀。

  雖然聽到這個訊息,大石林牙一直沒太往心裡去,畢竟現在大遼苦於應對金人的攻勢,又聽說南朝野在醞釀著北伐,哪裡還有心思去想蕭奉先的那點小心思,無非是爭權奪利的動作罷了。他沒有想到,蕭奉先蕭大人的確是要爭權奪利,但不是他所想像的小動作,而是大動作,驚天動地的大動作。


  夜半三更的燕京城,全城宵禁不見一盞燈火,夜空中除了呼嘯的風聲,再也聽不見其他的聲響。宮城的北面子北門城樓上,一個高大的黑影焦急的向外張望著。透過蒙蒙的月色,子北門前數百步長的御道上,半點人影也沒有,只有偶爾巡邏的宮衛行過。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黑影雙手撐著垛口低聲問著。

  在他的身後傳出一個聲音:「子時剛到,快來了。」

  兩聲對話消失,城樓上再次恢復安靜,只有低低的喘息之聲悄不可聞。

  時間點點滴滴的行走,黑影依舊站著一動不動,在他的身後一個消瘦的身影也慢慢向前靠了上來,最後兩人一起並排張望著。

  「蕭謨魯將軍,他們來了。」消瘦的影子忽然說道,語氣中露出一絲顫抖。

  那高大些的人凝神看向遠處,依稀間御道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像黑色的潮水一般往這邊涌了過來。

  「來人,點起火把!」

  話音方才落下,一團火苗升起,從他的身邊開始,一支支火把被依次點燃。原本沉睡著的城牆,瞬間像活過來了一樣。一排長長的火龍在城牆上升起,映照著本就被月色照耀得蒼白的大地,子北門前亮如白晝。

  消瘦之人全身趴在垛口上向下俯視著,那一片漫過來的黑影已經行到了城下。一個孤零零的火把點起,在空中劃了三個圓圈。「不會錯,是他們!」

  蕭謨魯看了看上峰派來的使者,用力的點了點頭,大聲下令道:「來人,速速去開啟城門。」

  「遵命,」身旁的兵士大聲接令,迅速跑到城牆的里端對著城下大喊:「蕭將軍有令,開啟城門。」

  「吱呀」

  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宮城北門在半夜時分緩緩開啟。蕭謨魯看著湧進城門的黑衣人,似是狠下決心一般,跺了跺腳往城下奔去,邊走邊不斷的出聲發令:「命令其餘三門守將牢守城門,任何人不得進出。子北門待我下城之後立刻關閉,我不回來決不能開啟,不管是誰來都不准開門,違令者斬。」

  接令聲連續響起,幾個兵士匆匆上馬向其餘三門飛奔而去。

  寂靜的遼國南京宮城,在無數的火把中喧鬧起來,哭聲喊聲響成一片,值班的宮女太監被全身黑衣的甲士們用刀槍驅趕到角落,止不住的哭泣聲不絕於耳。

  就在宮城有一片安靜變得沸騰的時候,城中西南角上一座府邸也被上千兵士團團圍住。燈球火把最亮的地方,一個端坐在戰馬上的統帥一揮手,數十名軍士扛著粗壯的巨木向大門撞去。

  「嘭、嘭、嘭」

  只撞了不到四五下,高大的正門就轟然的向內倒下,倒下的門板後傳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衝進去,不准漏了一個!」為首的將領大聲喝道。

  一片吶喊聲中,一條條身影魚貫而入,漆黑的宅子裡火把到處晃動著。將軍不動聲色的看著裡面,直到內中響起一片呼喊,片刻之後一群士兵簇擁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大石林牙,半夜時分打擾你的休息,叫我慚愧得很,末將這廂給您賠罪了。」將領翻身下馬,滿臉堆笑著走上前去。這被眾軍簇擁出來的,可不是正是耶律大石還能是誰?

  耶律大石衣冠不整,身上還是入睡時穿著的紗衣,只在身上隨意披著一件短褂。待看清身前之人,他的臉上頓失血色:「蕭嗣先,你想做什麼?明目張胆包圍大臣府邸,就不怕陛下追究你的罪責麼?」

  蕭嗣先哈哈一笑:「大石林牙,你問的是哪位陛下,我想應該不是秦晉國王殿下吧?」

  耶律大石臉色再變,自剛才亂軍衝進來時的猜想已經從這一句話中得到了證實,果然是蕭奉先的動作,原來是為了廢立之事。耶律大石心中無比的懊悔,通事局幾次三番的稟報自己蕭奉先有所異動,自己卻沒有放在心上。他總是覺得現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蕭奉先就算再嗜好權利,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干下蠢事。

  愚蠢啊!耶律大石長長的嘆息著,大遼國怎麼會出了蕭奉先這等目光短淺到令人髮指的人物,竟然還能榮登這般的高位。

  「蕭嗣先,你們將陛下怎樣了,弒君之罪是斷不可饒恕的!」耶律大石高聲厲喝道,要是老好人的耶律淳都被蕭奉先除去,這個大遼一定要四分五裂了。

  蕭嗣先嘿嘿冷笑道:「大石林牙,你現在還是先替自己操心吧。來人,請大石林牙上馬。」

  都統大人的命令,誰敢不從。耶律大石身後眾軍一擁而上,將他推上一匹戰馬,數十人團團圍住,跟在南京鎮守蕭嗣先大人的身後緩緩向宮城行去。


  耶律大石被蕭嗣先帳下數十個軍士圍在中間,一路押解往宮城而去。

  距離宮城越來越近時,可以看見大街兩旁的兵士愈來愈多。待到宮城北門時,城上城下火把林立,照得半天一片通紅。耶律大石看見這個情形心中一片冰涼,現在這般有序的景象,蕭嗣先的人馬定是已經控制住了宮城內外,陛下肯定被俘獲了。

  他到現在還有些想不通,蕭奉先兄弟今夜的兵變倒底是為了什麼。按說耶律淳雖然名為皇帝,實際上向來是撒手不理政事的。所有朝中的大小事務,他一概交給太子和兩位輔政大臣處理,一心一意便等著秦王長大,自己好把這個燙手山芋移交出去。蕭奉先一心保舉得秦王殿下已是太子,只等過上五六年就可以登基大寶,像今夜這樣的大陣仗犯得上嗎?

  馬蹄得得,踏著平整的青石鋪就的御街行進了皇城。半夜的宮城中各處都亮著燈火,正中一座大殿是格外的明亮,那正是耶律淳陛下登基之後立為議政大殿的弘政殿。

  滿心憤怒外加疑惑的大石林牙被帶到弘政殿外,被眾軍推攘著走上台階,幾個兵士左右戒備兩邊跟隨著向上走去。在他的身前蕭嗣先邁步向大殿門前行去,耶律大石穩步跟隨其後。他心中已經平穩下來,他一定要弄清楚,蕭奉先今日做下這等勾當,究竟是為了什麼。他不相信這件事情是無緣無故發生的,這麼突兀的大事發生必然會有其中的緣由。

  弘政殿內空空蕩蕩,兩面牆壁上幾十支小兒臂粗的紅燭無聲的燃著,映照出四五個孤單站立的身影。大殿中間寶座上,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端坐著,在他的身邊侍立的正是今夜的主謀樞密使蕭奉先大人。耶律大石面無表情走進大殿,這個他平素熟悉無比,在這裡不知道辦過多少公事的正殿,今夜卻顯得萬分的陌生。

  「拜見太子殿下,」耶律大石行到殿中躬身而禮。不管蕭奉先是為什麼做下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也不管這事情秦王殿下有沒有參與其事。太子終究是太子,依然是他耶律大石的君主。

  「免禮平身,」太子在蕭奉先的暗示下,語氣弱弱的出聲道:「大石林牙,聞聽你是我皇族的干城,宗室的才俊,可願意輔佐朕治理國事?」

  耶律大石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太子殿下見到他第一句話竟然說的是這個。他原本以為蕭奉先這次起事是要奪權,說不得要罷去他手中的一應權柄,可現在聽著太子殿下的意思彷佛其中另有隱情。

  「太子殿下折殺微臣,能為殿下效力是臣應盡之責。」雖然秦王已經稱孤道寡,耶律大石依然堅不改口。在沒有完全明白今夜的事情之前,他絕不會輕易向蕭奉先低頭。

  秦王看了看蕭奉先,年幼的他已經忘記下面該說些什麼,十來歲的孩子求助的眼神中露出絲絲怯意。蕭奉先輕輕一咳,俯身在他耳邊叮嚀幾句,手指再比劃一下,秦王這才明白過來接著開口說道:「大石林牙,樞密使大人近期得報,中京道都統、金吾衛大將軍耶律余睹圖謀造反,他勾結駙馬蕭昱、監軍撻葛里,要挾秦晉國王妄圖行廢立之事。故此今夜朕命蕭奉先舉義兵,捉拿犯上作亂之人,靖清宇內以正朝綱。」

  耶律大石目瞪口呆看著蕭奉先,今夜的起由竟然是這個,耶律余睹準備造反麼?

  他對太子所說之事將信將疑,耶律余睹是對秦王和蕭奉先心懷不滿,可未必就會生出造反的心思。退一步說就算耶律余睹真的有心造反,可廢立之事豈是兒戲,他廢了太子又能立誰?難道耶律余睹犯了傻,敢自立為帝不成?這些事情可是完全說不通,中京鎮守大人可是大遼數一數二的人才,怎麼會短視到這個地步。

  「太子,耶律余睹是宗室雄才統兵大將,一直在中京坐鎮抵禦北面的女直人,豈能因為某些人的臆測就定下這種大罪。臣不相信蕭大人的言辭,要定大臣謀反之罪,必須有實際的證據說明此事屬實才能定奪。」耶律大石轉頭看向蕭奉先,心裡矛盾萬分。

  他既希望蕭奉先能拿出真憑實據,能證實他所言不虛,這樣可不至於因為這件事情導致大遼內部的分裂。現在蕭奉先已經動了手,開弓就不能有回頭箭,不管這事情是真是假,蕭奉先兄弟都會堅持到底的。要是蕭奉先拿不出確鑿證據,勢必被無數王公大臣質疑,將來大遼內部內亂一起,外辱該如何應對?

  同時他又希望蕭奉先沒有證據,耶律余睹的確是個忠臣良將。他真心的希望大遼上下能夠團結一心,不會幹下兄弟蕭牆的勾當。

  「哈哈哈哈!」蕭奉先撫須大笑幾聲,臉上有種說不出的得意之情:「大石林牙儘管放心,老夫雖然自知不如你的法眼,但也不會只因為以些捕風捉影的訊息,就敢欺君犯上誣衊朝中大臣,特別是正在與女直人廝殺的一軍統帥。」

  蕭奉先氣定神閒,似是胸有成竹,耶律大石心中卻是一緊。難道耶律余睹真的做了這等事情,這下可該如何是好?


  「大石林牙,耶律余睹指使駙馬蕭昱偷偷潛去南朝,試圖帶回晉王在中京立為新皇。另外又命南京道州軍監軍撻葛里暗中糾結兵馬,布防長城一線以為內應。並試圖說服秦晉國王耶律淳配合他的動作,等到晉王登基之時公開退位支援,這麼多事情還不能成為證據嗎?」

  蕭奉先的聲音並不算大,卻猶如一記重錘,狠狠擊打在耶律大石的心上。他能夠把事情說得這般詳細,應該就不會有太大的差錯。耶律大石當真沒有想到,他一貫信任著,覺得一心為國的耶律余睹,也只是個把權力看得比家國更重的人。不過,雖然蕭奉先說得頭頭是道,可一點實際的證據都沒有擺出來,他還是不敢徹底的相信這個小人。

  「蕭大人,你可有人證物證,要強加這等大罪不是光憑著口說便行的。」耶律大石心有不甘問道。

  蕭奉先呵呵一笑,似乎早就料到耶律大石會有這種疑問,對著身邊衛士招手說道:「把撻葛里和蕭昱帶上殿來。」

  只聽得這一句話,耶律大石就徹底明白了,這件事情確有其事。不光是真有其事,而且早就應該被蕭奉先探知了。他仔細的看了蕭奉先一眼,真看不出來,這位平日裡總感覺眼高手低,只知道諛媚示上的蘭陵郡王,也是一個這麼能沉得住氣的人。在獲知耶律余睹計劃之後,能夠一直隱忍到這個人贓俱獲的時候才發作起來,教人無法說出半點差錯。

  其實在蕭奉先剛才提到蕭昱的時候,耶律大石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心裡就隱隱覺得這件事情應該不假。就在前日,通事局給他報稱,駙馬蕭昱因有事要回應州,但人卻是在將進蔚州時忽然失去了訊息,已經十三日不見蹤影。耶律大石當時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現在想來肯定是蕭昱從蔚州轉而南下,然後被蕭奉先的人拿住。

  大殿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在片刻之後,就聽得殿外傳來幾聲呼喝,數名兵士推著兩個人進到殿來。耶律大石轉眼一看,正是駙馬蕭昱和監軍撻葛里。

  兩位平素身居高位錦衣玉食的達官貴人,現如今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身上還有不少的血漬,教人好不心酸。這兩位與耶律余睹交好的貴人,看來已經是被蕭家兄弟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兩人剛一上殿,便伏地跪倒大聲討饒起來。還沒等蕭奉先當著耶律大石的面開始問話,耶律余睹計劃內中實情就被說得七七八八。

  耶律大石心中嘆息,耶律余睹把這麼重大的事情交辦在這種人的手中,要不敗亡才是沒有天理。

  駙馬蕭昱和撻葛里爭相把叛逆之事講述一遍,在地上叩頭不止,只希望蘭陵郡王能夠饒過他們一家老小的性命。蕭奉先也不答覆他們的請求,只是笑眯眯的讓人將他們又帶了出去,這才開口問道:「大石林牙,你現在還有什麼疑問沒有?」

  耶律大石無語的搖搖頭,臉色難看之極。外有強敵環侍,勉力支撐的大遼內部,重臣們還各有心思發展到圖窮匕見的地步,看來大遼兩百年的國祚真的存不下幾年了。

  「秦晉國王雖然拒絕了耶律余睹的聯盟,但是一直對這等犯上作亂大逆不道之事卻隱匿不報。所以我要撥亂反正保舉太子登基,也好斷了某些人的糊塗心思,你可有異議?」

  蕭奉先死死的盯著耶律大石,等待著這位手中握著八營怨軍的朝中重臣表明態度。

  耶律大石遲疑著,久久無法出聲。他心中反覆的權衡思索,今日的事情會造成怎樣的局面。蕭奉先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他抓捕了駙馬蕭昱和撻葛里,那麼耶律余睹的下場又是什麼?中京上京兩道正和金人在一片混戰,統軍的大帥上京道是奚王蕭干,中京道正是金吾衛大將軍耶律余睹!局勢如此危急之刻,要是前方的統帥和後方權臣爭鬥起來,會產生怎樣的後果。這個後果不用細想誰都是知道的,不管誰勝誰負,國事必將糜爛至極。

  蕭奉先的目光越來越冷,他早就準備好,要是耶律大石不聽從他的安排,說不得就要狠下殺手,及時清除隱患了。

  「蕭大人,耶律余睹正領軍與金人交戰,要是此事不能處理乾淨,恐怕後患無窮。」耶律大石知道自己不能繼續沉默下去了,與其看著蕭奉先和耶律余睹兩敗俱傷,從而影響到大遼的國運,不如壯士斷腕將,乾脆利落的將這件事情處理乾淨,把損失降到最低。他終究是大遼的臣子皇族中人,為了家國的安危,有些事情就算不想,也必須要去做的。有些人再討厭,還是要全心全意的幫助他。

  看著還沒有高過椅背年幼的秦王,這位大遼唯一的正朔,天祚皇帝僅存的繼承人,耶律大石緩緩開口說道:「蕭大人可想過耶律余睹聽到此事之後的反應,需要如何處置才能將此事徹底平息,而不影響到中京的戰局?」

  蕭奉先放下環抱的雙手,饒有興趣的問道:「那大石林牙可有什麼好的建議麼?」

  燕京城內耶律大石心中天人交戰,南面的大宋汴京中,與此同時也有人矛盾得很,不過他所頭疼的事情跟遼國重臣耶律大石面對的事情比起來,簡直是不值一提,這個人便是小鄴國公趙博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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