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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殺將令

2026-10-29 11:41:40 作者: 神奇的貓

  小鄴國公趙博良很無奈,在他的記憶中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尷尬的場景。在幾個姑娘面前被自家的表妹叫破了自己的心思,也許只是他進門之前的心思。

  衛十三娘喊叫一番總算是出了心中的一口悶氣,可是那份委屈並沒有散去半分。趙博良僵在當場不止如何是好,一邊是自己的嫡親表妹,一面是當今天下最有影響力的幾個女人,他已經不知道該說怎樣的言語,才能緩和住這時的氣氛,不至於惹出事來。

  十三娘的氣話讓李師師怒火上揚,一口細白的玉齒幾乎已被咬斷,從牙縫裡生生的擠出高亢的聲音:「你這女子當真可笑,風塵女子又如何了?風塵女子就不是人?別忘記了,是你巴巴的自己要闖進來生事,可沒有人請你這種沒有教養的丫頭來此處……」

  李師師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坐在牆角的馨楠也開了口,馨楠說話與李師師大相逕庭,言辭間只有一股森冷的氣息散出:「閉嘴!」

  馨楠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那股冷意卻讓正要爭吵起來的兩個女子自覺的閉上嘴巴轉頭看過來。馨楠目光炯炯直視衛十三娘,犀利的眼神猶如能夠穿透人心一般,十三娘承受不住她的眼光,彆扭的偏開頭去。「衛漓,你說有宋江的訊息,周安安這才放你進來。你既然已經進了屋中,要是說不出他的訊息,那就滾出去。」

  馨楠也怒了,雖然她的表面上看起來依舊是不動聲色。原本她就對衛十三娘沒有好感,這個女孩犯了她的忌諱,竟然用宋江的訊息來騙開院門。不想一進到屋中,這個小娘更是撒起潑來,著實讓人氣惱非常。馨楠是個喜歡安靜的性子,這次來此是有話要問周安安,衛十三娘先是在外面吵鬧,而後用謊言欺騙眾人,還在房中大鬧說自己也是風塵中人,已經讓她忍無可忍。

  「你敢叫我滾出去!」衛十三娘平生也沒有受過這般犀利的言語,直氣得渾身顫抖,手指著馨楠聲音更大:「我偏偏就要站在此處,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能讓我出去。」

  趙博良已經看得傻了,這屋中的女子一個比一個更加的難說話,眼前陌生的女子說話就比李師師還要難聽,也不知道是哪裡的來頭。

  他上下打量著馨楠,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個女子。敢說話這般直接的女人,肯定不會是省油的燈,只是不知道這位又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趙博良是見過世面的,眼前這位女子絕不可能是歌姬一類,她眉宇間透出一股頤氣指使的味道,想必是養尊處優慣了的。

  趙博良心思電轉,不住的回憶著自己見過的皇親國戚,卻沒有一家的姑娘能和這個女子對上號。不等他想清楚這件事情,十三娘的話剛出口,馨楠便開口問道:「要你出去再簡單不過,但是你出去之前必須說清楚,你說自己有宋江的訊息,那麼你說說看自己知道些什麼?要是說不出,你為何要欺騙我等。」

  周安安一直勾頭坐著不發一語,聽著這話才抬起頭來,眼眶中的淚水似斷了線的珍珠般滴滴墜落。十三娘說她是風塵中人,並不能惹得她如此傷感,但她的另一句話,才是安安這般傷心的理由。自己真的和三郎再沒有瓜葛了嗎?周安安一遍遍的問著自己,對房中的事情紛亂已經是視而不見。

  十三娘冷笑出聲:「我當然知道那個膽小鬼的訊息,可我偏就不與你們分說,你又能耐我何?」

  「膽小鬼?」馨楠盯著十三娘的眼睛,眼神抑壓不住自己的怒火,「憑你這等無知小兒,也敢說宋江是膽小鬼?我倒要看看你的膽子是不是很大……」話音未落,就聽得「嘎嘣」一聲繃簧聲響,馨楠身子忽的一動,一道白光如匹練般向十三娘席捲而至。

  「啊!」屋中數人驚撥出聲,十三娘更是尖叫不止,趙博良還未曾反應過來,就發現一把冷鋒霜冷的利劍,架在十三娘白皙的頸脖之上。

  「姑娘手下留情,」趙博良驚出一身冷汗,連忙不住的搖手祈求道:「這位姑娘小心些,小心一些,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會傷著人的。」

  馨楠看著面色蒼白渾身戰慄的十三娘,嘴角露出不屑之意:「你方才不是大言不慚的說宋江是膽小鬼麼,怎麼你的膽子比他還小。至少當日我的寶劍對著他的時候,他依舊能夠面不改色與我答話,你怎麼便做不到?」

  十三娘只感覺到自己的內心狂跳,如何也抑制不住恐懼之意,兩行清淚已經順著眼角滑落下來。倔強的她明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該哭泣,可冰冷的劍刃貼著頸脖,那種對突如其來的死亡的懼怕,豈是她這種整日養尊處優的女子能夠抵擋的。

  十三娘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和脆弱,看著馨楠那冷冰冰的眼神,看著自己就像看著一個死人般的神色,心中恐慌到了極點。

  「馨楠姐姐不要,這位姑娘只是少不更事,姐姐千萬不要傷及她的性命。」安安終於醒過了神,她可是屋中唯一知道馨楠身份的人。一直在黯然神傷的她,剛才也被突如其來的變化給驚呆了,不光是她,李師師和趙博良誰不是如此。


  馨楠環視一下眾人,最後目光定在安安身上,冷笑一聲說道:「周安安,她如何侮辱你,我不管也不想管。可是她羞辱宋江我便是放她不過,三郎為國征戰無數次浴血沙場,怎能讓這種頑劣之徒敗壞他的名聲。」

  安安被馨楠說得一噎,李師師一言不發,冷冷的看著場中的紛爭,心裡卻也是後怕不已。她沒有想到自己剛才準備惡言相加的女子,竟然是個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的性子,幸好自己的話被這個衛家的小女子阻斷,不然估計被劍架住的便是自己了。

  趙博良看著貼著自家表妹脖子上的鋒利劍刃,心裡擔心不已,要是握劍的手微微一顫,就會是個血濺五步的下場。他強自忍住心中的恐懼說道:「這位姑娘,在下替表妹向你賠罪了。濟寧侯爺的功績天下皆知,家表妹年少無知衝撞了侯爺,還望尊駕看在鄴國公府的面上,放過這一次如何?」

  馨楠一瞥趙博良,漠然說道:「恕我孤陋寡聞,沒聽說過什麼鄴國公府。不教訓一下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刁蠻丫頭,她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十三娘眼淚簌簌落下,身子早就有些癱軟,站都要站不住了。馨楠手中的劍刃卻是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避讓之意,像是等著她自己撞上來送死。

  「十三娘快些致歉,」趙博良也是急了,聲色俱厲對衛漓喝道:「濟寧侯一世英雄,豈是你這女孩兒能夠輕視的?」

  衛漓嘴唇蠕動幾下,卻說不出半句話來,只有止不住的淚水順著臉頰流淌而下,忽然「哇」的一聲怎也忍不住大哭出來。

  

  馨楠見狀心中也是一軟,手中挽了一個劍花,長劍悠然歸鞘。「今日我且放過你,下次再讓我聽見你有對宋江詆毀的言語,再無幸禮。」

  衛十三娘雙手捂住臉大哭失聲,繡足跺了跺地面再沒臉在此處待下去向外就跑,趙小公爺見自家表妹倉惶奔了出去,連忙向幾位姑娘施了施禮,拔足追了出去。

  這二人一先一後離開,屋中再次陷於一片沉靜之中。李師師直起腰坦然看著馨楠,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驚醒過來。女中孟嘗的大名並非虛傳,李師師雖是也懼怕馨楠兇惡的性子,卻偏偏不肯屈服。周安安依然有些魂不守舍般,看著馨楠想說些什麼,又欲言又止。

  被這件事情一鬧,三人都失去了說話的興致。相對無言良久之後,馨楠緩緩說道:「我即將去西北有事,應該可以見著宋江,你可有什麼話要我帶麼?」

  周安安身子微微一顫,想了想低聲答道:「姐姐,你若是見到三郎便替我轉告一聲,我隨時拒絕了他的婚事,可並非不願意與他廝守,只是不習慣與人相處,怕他為難罷了。我已經在京中尋好了宅院,過得幾日就要搬過去。這一生我都會給他守著,要是他還肯繼續疼我戀我,便不要勉強與我。我不奢求能日夜陪伴郎君左右,只要他心裡有著安安這個人,隔著一些時日能來瞧上一瞧便心滿意足了。」

  馨楠大感意外,定定的看著安安,直看得她面帶緋紅低下頭去,這才感慨出聲:「原來我是誤會你了,你的話我一定會帶到的,要是宋江不肯答應,我定饒他不過。」說著整了整身上的裝束,落下面前遮面黑紗,抬腳便要離去。

  「姐姐等等,」將到門前周安安忽然出聲喚住,馨楠奇怪的回頭看去,安安蓮步輕移上前福身說道:「姐姐對三郎也是一往情深,三郎對姐姐也是放不下的。聽說現在西北大亂,三郎的身邊定是需要幫手,姑娘家浪跡天涯總不是個事,姐姐何不留在他的身邊幫幫他。」

  馨楠臉上騰的紅如赤血,羞惱斥道:「我的事情不要你來操心,你還是多想想等宋江回來之後,你怎麼留住他的心罷。」語氣雖是強硬,可終是掩飾不住其中的慌亂之意。

  話還未說完,人已經穿窗而過,只留下餘音裊裊在空中迴蕩。

  月半的夜色是明亮而白皙的,在宗河岸邊那茫茫的草原上,一支軍馬踏著蒼白的月色向西北方沿著河流前行著。

  行在大隊正中的永吉有種身不由己的感覺,昨天發生的事情猶如刀刻一般銘記在他的心中。作為莊浪族的少族長,他從小便被父親灌輸了許許多多的東西,其中就包括瞭如何統領部屬,如何防備人心。看著圍繞在自己周圍的年輕將領們喜悅而緊張的面孔,永吉心中不住的嘆氣,父親大人的一句話忽然湧上了心頭:「要想做好一個首領,就會有很多的事情不得不屈從別人的意思。」那個時候他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既然做的是首領,該是號令群雄才是,那如何還會屈從別人?

  經歷過昨天的事情,經過一夜的思索,永吉心中有些明白了。要做好一個首領,就必須要為部下們考慮。不為下屬謀取利益的首領,是註定當不長久的。正如昨天的事情一般,要是他堅持不肯處死父親的老部屬,身邊這些想跟隨他開創事業的年輕將領們,勢必對未來沒有安全感,不可能全身心的投向他,聽從他的號令。


  人都是需要安全感的,將領們需要,永吉自己也需要。忽然他聯想到了自己最崇拜的大帥宋江,大帥這種英雄豪傑是不是也需要安全感呢?

  昨天行軍一夜,永吉的思緒從混沌中漸漸清晰起來,作為河州番部年輕的頭人,他的思想比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們看得更遠。角廝囉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河湟之地徹底歸附大宋已經近十年的時間。堂堂大宋可不是過去的青唐小國,要想再回到從前那種首鼠兩端,過著左右逢源的日子,必將不容於天下。

  永吉深深的嘆了口氣,吐蕃一族這種投機的心理太重了,以至於喪失了自己的血性。自己決不能犯下同樣的錯誤,一定要憑藉著自己的努力,去爭取到自己應該得到的東西。我是一個英雄,絕不做目光短淺的麻雀,父親大人對不起了。

  永吉正在思緒飛揚間,天色已經蒙蒙亮起,大軍的左右遠處草叢中,能看見無數的動物在其中穿行。那些是準備到河邊飲水的野物,被大軍經過的動靜驚嚇得止步不敢上前。

  看著遠遠的天邊升起的一團霧煙氣,永吉知道安隴西寨已經近在咫尺。最多不會超過十里就能趕到,自己平生第一場真正的血戰即將要開始了。

  「傳令下去,全軍加快速度,須在太陽升起之前趕到西寨城外。」

  永吉是一個合格的將領,在路上雖是思緒萬千,可臨敵之時絕不會優柔寡斷。既然決定相信大帥,就決不能朝三暮四。那麼就讓大帥看見我對他的忠誠,他定不會辜負我莊浪人流淌的鮮血。他在給自己賭一個未來,也是給莊浪族賭一個未來,一個廣闊而美好的未來。

  希望我的選擇是對的,大帥能夠將我族帶到更輝煌的道路上去,永吉下著最後的決心,催促著戰馬奔向未卜的前程。

  莊浪族的大軍到來得極其突然,突然到讓駐守西寨的守軍一點防備都沒有。雖然一直以來,西寨的頭人知道自己鬼蘆部的周圍活動著一支河州人,他還聽說這支河州軍前天偷襲了主寨,燒光了本族主寨附近大部分的牲畜糧草的儲備。可是他萬萬沒有料到,這支軍馬會在這樣一個早晨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在莊浪大軍出現在西寨守軍眼中時,他們距離寨子已經不到七八里的距離。西寨守軍倉惶的吹響了敵襲的警報,緊緊的關上剛剛開啟的寨門,山頂點燃求援的烽火,然後咬牙切齒的看著河州人在寨子外面追殺自己守衛牲畜的族人們,砍殺和焚燒所有番人最寶貴的財產,成千上萬頭牲畜所居之處不到一會,就在眼巴巴在寨牆上瞧著,無法出城迎敵的守軍面前化為了灰燼。

  「天殺的莊浪人!」西寨的頭人站在寨路上不住的破口大罵。這些無恥的偷襲者,現在竟然還在城外休息下來,旁若無人的燒烤著牛羊,進食的同時還對著城上指指點點,彷佛在恥笑寨子裡的戰士沒膽出城一戰。

  「頭人快看,」一個小將軍指著遠處圍坐一團的將旗說道:「河州人在內訌,快要打起來了。」

  西寨頭人巴烏扒著城頭看去,果然說得沒錯。在莊浪人軍中大旗之下,一群將領正在爭吵著什麼,有人指著被聚攏到一起的無邊的牲畜,大聲咆哮著。巴烏側耳細聽,早晨已經有些炎熱的東風中,隱約能帶過來傳進他耳中幾個詞語:牲畜,財產,俘獲……

  難道是莊浪人因為分配不公內亂了?巴烏搖了搖頭,記得這支軍馬向來是將所有俘獲全數銷毀,這樣的話哪裡來的分配一說。莫非這次莊浪人轉了性子,想掠走我們寨子的牲畜回去了?

  河州人的爭執越來越劇烈,針鋒相對的兩方已經開始推搡起來,巴烏看得心花怒放,只恨不得爭吵的兩方拔出刀來廝殺一番才算過癮。可惜他的幻想沒有實現,就在衝突的兩方當真拔刀相向之時,一個年輕的將領帶人趕到,止住了兩邊的爭執。

  巴烏失望的跺著腳,恨恨的盯著那個年輕的頭人。看那面隨之而來的大旗,那個年輕人就是河州莊浪人的少族長,巴氈角的兒子永吉。

  河州人的爭吵已經平息,眾多將領圍在永吉的周圍分說著,永吉也不住的解說著。終於,河州人的爭論徹底平息了下來,一個個將領領著軍令上馬四面而去。綿延的號角聲再次響起,吃飽喝足的莊浪人重新集結起大軍,整頓起了隊伍。

  片刻之後,安攏西寨的石牆上響起了一片罵聲。莊浪人除了留下一支萬人的大隊防備著寨門,警戒鬼蘆人的出擊,其他的戰士四下分散,將牛羊牲畜聚齊,向西南方向而去。

  看著城外已經化成了灰燼的牲畜欄子,還有那漫天遍野被趕著越來越遠的牲畜,西寨頭人巴烏睚眥欲裂。這些可是整個寨子所有的財產,寨中近萬人賴以生存的食糧。要是全數被莊浪人奪了去,西寨的子民再過半月就要斷糧了。更何況這其中有半數的牛羊,都是他一個人的私產,就這樣被人全部搶走,是個人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數萬牲畜已經早就不見了影子,作為後衛的萬人隊也剛剛消失在地平線的極點。巴烏渾身無力的靠著寨牆,看著瀰漫在空中的菸灰塵沙。他並沒有下令追趕敵人,或者要搶回自家的牲畜的意思。自己寨子裡只有三千多的戰士,想要擊敗兩三萬河州人,奪回自己的財產無異於是去送死。除非有援兵趕到,兵合一處之下還有這個希望。

  援兵?巴烏心中騰地燃起一團火熱,阿里骨族長的援兵如何還沒有到?

  「警訊發出去了沒有?」西寨頭人狠狠一鞭抽在離自己不遠的族丁身上,高聲的喝問道。自己家辛苦數十年積攢下來的牲畜,只在一個時辰內就被人清理乾淨,要不能奪回來接下來的日子可怎麼過?

  「發過了,河州人剛到時便發出了。」族丁一聲慘叫,被鞭子抽得一竄,驚慌的答道。

  頭人看了看山頂的烽火,心中不平之氣愈加鬱積,反手又是一鞭抽去:「那為何我族的援軍還不曾到,是不是你們偷懶發得晚了?」

  族丁不敢躲閃,生生再挨了一記狠狠的抽打,身上被長鞭帶出一條血痕。撲通跪倒在地,不敢再做辯駁,只是不住的叩頭不已。

  其實巴烏頭人也知道警訊早早便發出了,他更知道主寨到此七十里,族長的援軍要到達路上起碼要兩個時辰。只是自己心中的怒火找不到地方宣洩,只有在他的身上找個岔子出氣罷了。知道歸知道,頭人的心火不泄出之前,是斷然不會停手的。族丁不停的哀號著叩頭求饒,烏黑的鞭子卻依舊像雨點般的落下。

  「啪、啪、啪、啪……」

  每一記抽擊都能掀起一片衣料,每一記抽擊都能帶出一條高高墳起的血痕,每一記抽擊之後族丁的聲音都會弱上一些。終於,在不知道抽了多少鞭後,頭人丟下了手中已經成為半截的鞭子,氣喘吁吁的靠在寨牆上,他打得太累了。

  在他的身後,一個血肉模糊的軀體倒在地上,只有偶爾的抽搐才能告訴別人,他或許還是活著的。沒有人敢上前去管他的死活,人們都遠遠的避在一旁,閃躲著頭人的怒火。

  「頭領快看東面,東面有大軍在向我們寨子,應該是本部的大隊援兵。」一個親信看著山頂發來的訊號,急忙跑近前來大聲報著。

  頭人聞言急忙轉身,把著寨牆,手搭涼棚向東面極目遠眺。果然在東面遠處的半空中,有一團煙塵在初升的陽光中飛揚著,一看就知道是大軍行進揚起的灰塵。

  當真是意外的訊息,自家族裡的援兵來得這般的快法,讓巴烏頭人喜出望外。

  「快去集結人馬準備出寨,」頭人不顧迎面而來刺眼的陽光,目不轉睛的看著遠遠已經能看見疾馳而來黑點的地平線,大聲的喝令道:「準備開啟寨門,所有人跟我前去報仇。不把莊浪人追上趕盡殺絕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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