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好。」陸唯禮貌問好，在副駕駛落座，拉上安全帶，「Cooper R56？這車有點小貴哎。」
這個年份，大學生有車的是真不多見，而且這款落地估計得二十六七萬了。
「嗯哼？首付我唱歌掙的，其餘我爸支持的。」
唐甜一如前世記憶里的慵懶風格和直爽性子，坐姿靠得比較後，緩緩起步上路開穩後，終於瞥了陸唯正臉一眼。
「......不是，軍訓場上沒看出來，光天化日之下終於看出來了啊，你這兩個黑眼圈是什麼情況？」
「近一周的情況唄。」陸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臉，「東師學習壓力太重啊，學姐，你是過來人還不清楚嗎？」
「學習能學成這樣？」唐甜切了一聲。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正常聊著天，車裡帶著某種木質調的香氛味，外加一點柑橘的微調，淡淡地挺好聞。
等紅綠燈的間隙，唐甜接了個電話，語氣忽然變得非常軟，「我上午真的有事，中午再找你嘛。」
掛了之後一旁的陸唯隨口問：「男朋友啊？」
唐甜擺擺手：「女朋友。」
陸唯會心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曾經也是後來才慢慢發現，唐甜平時和身邊人聊天的語境裡，基本很少評價、很少追問男生的長相和情況，但她對長得好看的女生就會多看兩眼......好像，有一次陸唯還無意間瞧見，她的手機壁紙是和另一個酷酷的女生的合影。
周六上午十點的明浦市，車流量總體友好，不過主幹道上有幾個路段在施工，唐甜開得不快，偶爾有點猶豫，跟車距離偏大，應該才拿到駕照不久。
西塔mall寫字樓，進地下停車場。
這一塊建築分好幾個座，還有高低落差，停車場比較複雜，陸唯一直在指著方向，車倒好後，順手把後排的帆布包遞給了唐甜。
唐甜接過去挎在肩上，她的手機QQ又彈出條消息：
【陸唯風：B2層B區034。】
「誒，你這個弟弟真的很穩重體貼耶。」唐甜回想起自己平時認識的一些會彈琴唱歌的同齡男生都吊兒郎當的。
「多少樓啊學姐？」陸唯只是問。
「跟我來就行。」
12F的走廊乾淨，燈光白亮。
大理石牆面上貼著「星也文化」的LOGO，前台的小姑娘抬頭，喊了聲「甜甜姐」，又看了看後面跟著的陸唯，眼睛亮了一下。
「陸唯同學，你好你好，這邊來。」
一個穿深灰衛衣的男人從走廊走出，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戴一副黑框眼鏡，梳著側油背頭，手臂抱著台ThinkPad。
「我是星也文化的汪嶼，叫我汪經理或者嶼哥都行。」
雙方握了個手後，陸唯和唐甜被引到小洽談室。
汪嶼轉身打開小冰櫃，取了兩罐小氣泡水放到兩人跟前，然後對面落座，十指交叉，笑著開口——
「『唐不甜』同學呢，和我們合作有一年了，本身她爸也是我以前的老領導啊，呵呵，大家都是熟人，也不用客套......所以上回，她一說你們學校搞個軍訓還出了一個這樣的大神級人物？我就說怎麼著也得幫我約過來認識一下！」
「嶼哥，你說的這個都是過時新聞了。」
唐甜狡黠一笑。
「他啊，現在都打入我們音院內部了，成了什麼......藝術節項目的『執行副總監』？以及學院「首席鋼琴調律師」？還有言指揮身邊的貼身秘書？接二連三動靜可大了！」
「什麼鬼？」陸唯開蓋子的手停在半空。
這些title怎麼聽起來一個比一個離譜？
「現在我們音院都這麼傳的啊。」唐甜笑吟吟攤手。
「呃......哦！...對哦。」過幾秒陸唯才反應過來，「學姐我忘了你是聲樂系的，你當時那晚也在見面會會場對吧？」
「我本來不在合唱團！但後來不是換成大曲子了麼？除了合唱團外還需要3男3女獨唱，老師讓我帶帶新生，所以我報名加入女高音了......好多人都說是你建議的換曲？厲害啊，你怎麼做到讓音院那些老師聽你的話的？......」
汪嶼在一旁聽著，心中不斷調高著對陸唯的預期。
這大一新生，好像不止是「彈唱寫歌」厲害，聽起來東西有點多啊。
「是這樣的陸唯同學——」
寒暄完畢後汪嶼正色開口。
「我們公司是06年成立的，應該說是剛過初創階段，總體不大但小有成熟，我們主要做兩件業務，一，是翻唱造星，二，是原創網絡歌曲開發。」
「翻唱這塊，唐甜走校園歌手路線的，她比較熟悉，也有了點成績。這一年來有好幾首你像《遇見》《相思》《一眼萬年》啊，在酷貓上衝到了三四十萬播放，彩鈴下載了一兩萬條......」
非原創的女生翻唱，還是個學生，這個數據已經進到「網絡歌曲榜」的中後段了，大概top50~80的樣子。而且只要上了榜，就能進「相似歌曲」推流池，人氣會繼續慢慢滾雪球。
不過真正想上首頁的大推薦位，至少得是100w+播放的小爆款......至於衝擊「網絡神曲」那是可遇不可求，比如前幾年的《愛情買賣》，還有今年11年的《傷不起》，那都是千萬級起步，往小目標級別以上的播放量走了......
「我們公司是做翻唱起家的，不過這兩年，開始陸續進軍原創板塊。」汪嶼繼續道，「所以急需挖掘一些有潛力的新人，你的那首《水星記》，旋律線很好，歌詞抓人，間奏也尤為精彩，我們很有意向。」
「你們想怎麼合作？需要我再錄歌麼？」陸唯問。
「不，不用。」
「上次你的那個鋼琴彈唱其實已經完成度相當高了，這種要做網絡歌曲，要的就是氣氛、情緒、一些故事背景、一些真實度......」
「如果當時音質太差，可能現在還有點兩難，但你的學姐太給力了，幫你用的是專業錄音筆，所以整個聽起來......live感真的非常好，非常難得。」
「我們可以幫你做個簡易編曲的demo版，先放到5sing上試水，社區反響好的話，再投播放渠道，我們公司主投酷貓，qq和蝦米也可考慮投，主要再看播放量、GG轉化和彩鈴下載這些數據。」
陸唯點點頭，問：「條件呢？」
汪嶼兩隻手依次張開：
「獨家商業權買斷包幹，一年，一萬二，無限期，三萬，怎麼樣？」
旁邊的唐甜眼神略驚了一下。
這麼高？
她前幾天剛聽說公司談下了一首網絡歌曲。
一年獨家傳播權才五千塊錢。
陸唯卻是搖頭：
「嶼哥，如果是買斷的話就不用談了，直接談分成比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