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直接被干到鴉雀無聲，人人自危。
這位學妹，她雖然自己很好說話，但是不是......太......護短了？
「陸同學。」言小晚又開口。
「到。」陸唯趕緊在琴鍵上提腕，看少女手勢。
「你還有要說的沒？」
「......沒了，碰到問題再說，我們先把這個進拍再——」
「那今天就到這裡了，大家周末愉快。」
「......」陸唯從鋼琴凳一旁拿起手機，拿的時候是20:59。
愣了兩秒變21:00。
他無語了。
要是不吵這一出，還能再多過一遍的啊。
同學們開始窸窸窣窣散場，開始暢享周末時光。
有人照常談笑，有人心事重重。
還有人散得狗狗祟祟。
他依然是洗了個手，打開淺粉色的電腦蓋，進到QQ大群，開始編輯起今天的問題匯總。
「我的助理都敢懟，還有沒有重視過我？」少女「切」了一聲後輕笑起來，拆掉丸子頭上的鉛筆。
陸唯心想你這是薛丁格的重視吧，每天排練冒出問題從沒見你給過壓力，新的壓舊的，舊的壓新的，怎麼今天冒出的這個問題就成了「不重視」了。
他笑著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試著push一下：「好嘛，謝謝我言老師護犢子，但今天真的可以再排幾遍的啊，你都已經鎮住他們了，正是最聽話的時候，不壓著他們練幾遍了再走？現在我們這排練進度......」
言小晚雙手擠著袋子，「咔嚓咔嚓」咬著一根細長的百醇巧克力棒，紅酒味道的那種：「到點了還排什麼，難道我沒其他事忙的嗎？......喏，你要不要。」
她把袋子朝陸唯伸了伸。
信了你的鬼，我還不知道你整個周末在幹什麼，你的忙同樣是薛丁格的忙的是吧......陸唯無奈搖頭，想吃一根，但又怕弄髒了電腦鍵盤。
「算了，我剛洗手。」
這時，手機「叮鈴鈴」響起來了。
陸唯正在敲著群消息，瞟了一眼是顧早，就直接按開了免提。
「喂，顧老師。」
「剛下排練吧，方不方便說話？」
陸唯看了一眼啃零食的少女：「方便的，沒外人。」
「嗯，有個事跟你說一下。」顧早聲音很平靜，「材料明天上會，用的是音院那版，我托人問了校辦，那邊已經定了。」
顧早這幾天一直在儘量跟這件事，但就如他一開始看完材料後的判斷一樣，把握不過是「三成提升到五成」，僅此而已。
他爹的關係在這件事上還是有些太繞了。
「噢噢領導定了就行。」陸唯說道。
言小晚「咔嚓咔嚓」的嘴停住了，牙齒上還沾著巧克力餅乾。
「陸唯，不是你的問題，材料水平很高。」顧早還是不放心，想著是不是該再說點什麼。
「嗯？」陸唯還在敲著群聊。
「很多時候，系統內就是這樣的。一件事或許你干出了『高下之分』，但這個『高下之分』本身就有一定模糊性，也不意味著最後的結果，就一定能按照這個『高下之分』呈現。」
「懂，問題不大啊，顧老師。」
陸唯的坦然語氣讓顧早再次感到驚訝，沒再多說，問了兩句排練情況後掛掉了電話。
【10.19排練問題：1......2......請相關聲部加強練習，拜託老師做好指導督促。】
陸唯依舊每天如常地，往群里發了問題總結。
【okk】【男神收到~】
依舊只有一兩個鐵桿迷妹，鍥而不捨地在下面響應。
但陸唯接完這通方案未被採納的電話後，言小晚的臉色有點沉了下來，對比起來，明顯看得出之前的「護短」根本沒影響她心情，只有這次是真的沉了，飛速收完東西，背起白色書包。
陸唯見她收得迅速，自己也加快了收電腦的速度。
前面一個背包，後面一個提包，兩人走在校園夜晚的道路上。
離致遠樓還有最後一段路時，忽然少女的背影一個急剎加轉身。
「誒小心啊。」
陸唯一個趔趄站定，差點一鼻子撞到了她臉上。
近距離看著少女一副握緊小拳頭、咬著牙齒和自己對視的模樣，陸唯遞去了個「怎麼啦？」的眼神。
「越想越氣！」言小晚嘴巴撅著。
「算了唄，多大點事啊，我能遇...我能參加排練，還能讓言老師給我出頭，這還不夠啊。」陸唯是真的看得很開，這種事情在前世單位可太tm多了。
「當然不夠了！......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那材料我都給你動了，你現在是我......你現在是歸我管的，怎麼能算了？」
但言小晚這時也是意識到兩人實在面對面貼太近了，她聞到陸唯身上不知是衣服還是哪裡好像有股好聞的淡淡草木味，臉頰尖尖有點發燙，整個人趕緊退後一步。
「你等我一下。」少女走到路邊花圃旁，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陸唯笑著看她，輕鬆地攤攤手。
少女接通電話後的語氣有些撒嬌，伸腳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喂，外婆，我是小晚~」
「你沒睡就好嘛......外婆.......我在東師這邊有個事......我們弄了一個藝術節的方案，被音樂學院頂下來了......」
「呃......我自己是掛在音樂學院沒錯......可是我做的這個方案不是......哎呀，反正就是沒用我的嘛......是準備往省里報的......好的我回去就發郵箱啊......謝謝外婆！......好啦知道了！......晚安！......」
......
晚九點四十分，明浦國際機場T2到達層。
省教育廳的d組書記、廳長黃力輝最近幾天在中都出差開會，這會剛剛下機返程，坐上司機的車，手機就響了。
「沈老？」黃力輝語氣有些驚喜，「哎呀，真不巧，實話說其實我剛從中都飛回來......」
「是是是，就是體衛藝司之後要搞的那個全國音樂專業教育評估試點，這事情我聽會上吹風，反正『十二五』期間都要全面落實的，估計以後還會和設立碩士點的工作掛鉤啊......照道理我是應該去拜訪您一下的，但這幾天行程實在排太滿了，我得後面專程來一趟中音......」
言小晚的外公封亦寬已過世，外婆沈宜章還健在，兩人都是華夏泰斗級別的老一輩音樂教育家，桃李遍布天下！
這次黃力輝去中都出差，順便去教育部登門了體衛藝司和學研司匯報工作，一個司長一個副司長，分別就是封老和沈老早年的學生！
電話那頭繼續傳來沈宜章的聲音：「老黃啊，我那外孫女這大半年都在東師呢，他們搞了個《合唱幻想曲》的藝術節項目，方案寫得挺好，我安排人轉你們單位郵件，有空的話可以去東師看看啊。」
黃力輝當即說道：「沈老，您說好，那肯定錯不了，我明天就去學習一下。」
東師《合唱幻想曲》？......
掛掉電話後，他轉手就撥給了廳辦公室主任：
「小宋啊，安排個行程，明天去東師調研一下藝術節的籌備工作......嗯，柳燦陪同我就行，叫上幾個相關處室，時間也不用太早，別讓人家準備太急啊，十點半開始看吧，一個小時之內看完......」
「對了，你看看單位郵箱裡有沒有個東師的什麼文件，明天給我打一份我帶著車上提前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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