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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2年,賣四合院?

2026-10-29 11:39:42 作者: 耀京

  「人家出價一百八十萬,那可是一百八十萬啊!

  爸,這價兒可真不低了吧?

  咱賣了房,立馬就能在四環買兩套樓房。

  哪邊兒划算,您是會計出身,自個兒算算……」

  「別說一百八十萬,嘿,就算是一千八百萬呀,爺們兒也不賣!」

  「爸,您這人怎麼就那麼軸呢?」

  「你說著了,你老子就是這麼軸,就愛住這破四合院了,怎麼著吧?」

  「嘿,你這老頭兒……您就說這破房子,下雨天滿地泥,冬天滿屋子灰,髒不髒咱且不說,關鍵它透風寒吶!咱再說樓房……」

  「你愛住樓房,你自個兒住去呀,跟我說得著嗎?」

  「合著我說半天,您沒聽明白啊?我要有錢,還用得著來找您嗎?」

  「找我也沒用,當年分家,老子沒給你買樓房嗎?」

  屋外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終於將林越吵醒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林越只覺一陣暖洋洋的舒爽。

  他沒急著起身,而是眯著眼,躺在床上繼續聽著外面的動靜。

  不出意外,又是二叔林建國搞事,跑回來找爺爺張羅賣房了。

  至於他口中的賣了四合院兒再買兩套樓房,那就是純胡扯了。

  簡而言之,林建國在外面欠了賭債,被逼得沒辦法,只能回家慫恿老爺子賣四合院,得了錢好還債。

  林家算是四九城的坐地戶。

  打建國後,一大家子人就住在這座二進的四合院裡。

  一開始院裡還有幾戶人家,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斷斷續續都搬走了。

  到了八十年代最後一年,這座宅子終於徹底姓了林。

  打那以後,這個二進的小院兒就成了林家的祖宅,就算再窮再難的時候,老爺子林大栓也沒動過往外租的心思,更別提賣了。

  眾所周知,從改開以後,京城四合院的房價就打了滾的往上漲。

  到了02年,分房制一刀切,成套的完整四合院更是漲上了天。

  林家這座宅子在東城區,距離雍和宮只有半里地遠,地腳兒是真不錯了。

  

  房子前幾年才裝修過,中院後院都在東廂房做了室內衛生間。

  當然,所謂的前院,也只有一面影壁和兩間倒座房,說起來像是三進,可實際只有兩進。

  整座宅子面積倒是不大,房產證上登記的建築面積只有120多平,算上院子,也不到三百平米。

  不過老四九城交易四合院,一般都是將房子和院子算在一起。

  換言之,這就是一座三百平的院子。

  這個時間段,四合院正處於漲價的起步階段,七月份申奧成功後,四合院的價兒更是隨之大火。

  尤其是能完整過戶的、獨門獨院的私有產權,願意出手的更是少之又少。

  就林家這座宅子,當下市場價絕對超過三百萬。

  放到二十年後,就這面積,這地理位置,至少能賣個七八千萬,甚至碰上好買家,過億也尋常。

  想到此處,林越不由暗罵二叔敗家。

  先不說這時候賣房本有多缺心眼兒了,就說能接受這一百八十萬的報價,就是在騙傻子呢。

  只可惜,再過半年,這座院子還是賣了。

  沒辦法,林建國欠太多外債了,搞得好幾伙逼債的見天兒上門鬧事。

  什麼罵街、潑糞、半夜往院子裡扔鞭炮的缺德事兒沒少干。

  老兩口被折騰得實在受不了了,再加上擔心小兒子被要債的弄死,最終他們還是忍痛出手了這座林家祖宅,隨林越一家人搬去了奉天,此生再也沒回過四九城。

  至於林越為什麼清楚這些,原因也簡單,這一幕他曾經經歷過一次,而且記憶猶新。

  林越躺著發了會兒呆,聽著外面越來越大的動靜,還是嘆了口氣,起身出屋了。

  「爸,你這是想看著我死啊?」

  「您呀,愛死不死~」

  「吱呀~」


  房門推開,林越溜溜達達走出屋子,就見那爺倆一個躺在躺椅上優哉游哉,一個臉紅脖子粗的扯嗓門兒嚷嚷。

  瞧見林越出來,林大栓臉上神色稍緩,轉頭就朝林建國罵道:「嚷嚷吧,把你大侄子吵醒了吧?你也就這齣息了,不聾不啞勉強算是個全乎人兒。」

  林建國掃了林越一眼,也感覺沒臉,至於林大栓的陰陽怪氣,他權當沒聽見了。

  「小越,放暑假了?」

  「嗯,二叔來了。」

  叔侄倆嘴上客氣,敷衍地打了個招呼後,都不再說話了。

  林越眼神四處尋摸,很快從東廂房房檐底下找到一條小板凳,笑呵呵過去拎回正房門口,坐下準備貼臉吃瓜。

  大侄子這舉動,讓林建國感覺有點沒臉。

  他倒是想攆人,可又不敢。

  老林家第三代就這麼一根兒獨苗,敢招惹林越?擎等著挨揍吧。

  林建國倒想硬氣點兒,轉頭就走,可想到胡同外面等著拿錢的債主,他也只能不要臉了。

  「爸,我可是您親兒子,這房子高低也有我一份兒吧?實在不行,我就賣兩間廂房……」

  林大栓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又躥了上來,「哐當」一下,把手裡茶壺撂茶几上,起身就開始找傢伙事兒。

  中院沒找到,林大栓轉身就跑後院去了。

  六十多歲的人了,腿腳那叫一個麻利。

  林建國臉色「唰」地就白了。




  林建國第一反應就要跑,可剛挪了兩步,又站住了。

  這邊跑了,倒是不挨揍了。

  可沒要著錢,出了這門兒,也沒法跟債主交待啊。

  林越瞧著他那坐立不安、糾結猶豫的模樣兒就想笑。

  這個二叔,雖然不著調,雖然坑爹,但有時候也好玩兒。

  沒一會兒工夫,林大栓拎著一根長杆兒從後院回來了,抬手就朝林建國打去。

  林越本來只想看看熱鬧,可瞧著這長杆的粗細卻是嚇了一跳。

  這可不是那種軟木掃把的細木桿,而是實心兒的鍬把。

  這玩意兒打人身上,肉疼是小事兒,一個不小心打在關節上,能把人骨頭打折,可見老爺子是真氣著了。

  林越本能起身就要去勸,可一抬眼,就見二叔林建國已經轉過身,擺出了一副起跑的架勢。

  得,這位機靈著呢,用不著自己多管閒事。

  林越樂得清閒,也就沒動彈,坐小板凳上繼續吃瓜。

  「廂房,我廂你大爺!你別跑,今兒個老子非清理門戶不可,我老林家往上數十八代人,就沒出過你這種畜生。」

  林建國雖然是周邊有名的街溜子,可他真不敢跟老爺子來硬的。

  一來沒那個臉,二來沒那個膽兒。

  林大栓退休前是首鋼的會計,但在做會計之前,可是上過前線的精銳。

  這麼多年下來,他一直保持著早晚跑步鍛鍊的好習慣,就算退休好幾年了,收拾林建國這麼個小卡拉米仍然是手拿把掐。

  眼瞅著林大栓掄起了鍬把,林建國也沒辦法了,只能逃跑。

  直到跑出院門兒了,他才回頭喊了幾句。

  「行行,我走我走,爸,您再想想,一百八十萬真不少了……」

  林大栓拎著棍子追了幾步,直到林建國跑出了院子,合上了院門兒,他這才恨恨地扔了鍬把,掐腰站在原地氣得直喘。

  紛爭結束了。

  林越起身,小跑著上前給老頭順氣,茶里茶氣地安慰著:「爺爺,您彆氣,不值當,二叔也沒什麼壞心思。」

  老爺子轉頭看向林越,哼道:「不氣?沒壞心思?換你當他爹試試?」

  林越乾笑,這話沒法接。

  「孫子,我就問你,咱這房能賣嗎?」

  這老爺子,真是氣著了,說話怎麼像罵人似的?

  林越心裡吐槽,臉上卻笑呵呵地,上手扶著老爺子往中院走。

  「那肯定不能啊,這可是咱們林家祖宅啊,往後要千秋萬代地傳下去吶。」

  「嘿!」

  老爺子樂了,這一笑,氣兒倒是順下去不少。

  他推開林越,自己走樹底下,身子往躺椅上一靠,手指點了點旁邊兒小茶几,示意林越倒茶,嘴裡則笑罵道:「還千秋萬代?怎麼著,你小子還有龍袍加身的心思吶?」

  林越一邊給老爺子倒茶,一邊嘿嘿笑道:「那可不敢,這年頭,做夢都沒這麼扯的。不過高了不敢講,往後推個百八十年,咱這宅子高低能混成個名人故居吧?」

  「嘿!行,你小子有心氣兒,比我強,比你爸和你二叔更是強百倍。」

  老爺子被這麼一逗,火氣算是徹底壓下去了,又跟林越逗了幾句咳嗽,喝了幾口茶,這才拎著蒲扇出門下棋去了。

  不過林越心裡清楚,這事兒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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