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沉吟:「我想想啊……對了,是觀眾緣兒。」
「這個,就有點兒玄學了。」
「怎麼說?」
衛晴識趣地捧哏。
林越讚賞地看了她一眼,認真道:「你們看過很多電影和電視劇吧?有沒有發現,很多配角其實非常漂亮?」
「比如說港片裡面經常出現的舞女,好萊塢犯罪片中經常出現的被害者。」
「這些演員的身材特別好,臉蛋甚至比女主角還要漂亮,可鏡頭一轉,你就記不住她長什麼樣兒了。」
「當然,我並不是特指女演員啊,男演員也一樣。」
三人若有所思。
林越笑道:「這就是觀眾緣兒的問題了。」
「有些演員,明明長得很漂亮,而且很有才華,無論演技還是唱功都非常出色,可觀眾們就是記不住她。」
「就算記住了,也很難成為她們的影迷,甚至乾脆不喜歡。」
「為什麼?」
衛晴疑惑道:「明明很出色,為什麼觀眾記不住,不喜歡?」
林越讚賞地看她一眼:「問得好。」
「答案很簡單:記不住,是因為她們的樣貌缺乏辨識度,好看歸好看,但沒什麼特色。」
「不喜歡,就是主觀感受了。」
「好比咱們常說的,這孩子招人喜歡,這就是天生的魅力了。
「沒有這種天生的魅力,或者說是路人好感,無論怎麼包裝,怎麼捧,都不可能大紅大紫。」
說到這裡,林越突然點評二女。
「你們倆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衛晴笑眯眯的捧哏。
「先說你吧,你給我第一印象,就是一個字——純。」
「目光純真,氣質純潔。」
林越笑道:「無論你本質是什麼人,是黑心,還是狡詐,甚至乾脆是個感情騙子,都無所謂。但你的外貌和氣質,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純」。所以,「純」就是你的特色,就是你區別於其他人的與眾不同。」
林越看向顧明月,與轉過頭的她正好對視。
「顧明月你是另一種與眾不同。第一眼看你,很颯,是典型的四九城大妞。第二眼看你,嚯~真是一條好漢。」
「你才好漢,你全家都是好漢……」
顧明月立即就想翻到后座揍他,被衛晴好說歹說攔住了。
林越哈哈一笑:「好好,不說你們行了吧?我再說倆人:陳佩斯,朱時茂。」
「我問你們,這二位,誰更帥,誰更火?」
衛晴立即搶答:「朱時茂帥,陳佩斯火。」
林越攤手:「對嘍!你看,這就是觀眾緣兒。」
「這二位明明是搭檔,知名度不相上下,演技不相上下。可陳佩斯主演的電影,咱們就算沒看過,也多少聽說過吧?換成朱時茂,他主演的電影,你們看過嗎?反正我沒看過。」
三人想了想,紛紛點頭。
司機一邊打轉向,一邊搭話:「嘿,你甭說,明明朱時茂長得帥多了,可爺們兒還就喜歡陳佩斯。這就像是當年第一次相親,明明對方哪哪兒都好,可就是不來電。」
林越瞥了他一眼,心道這位看起來都快五十了吧,第一次相親失敗的經歷還記得這麼清楚?這得多記憶猶新啊?
衛晴捂著嘴看了林越一眼,眯眼偷笑。
林越輕咳一聲:「剛說到哪兒了?對了,最後一個要素:天時地利。」
「天時地利,這個就跟運氣有關了。」
「打個比方,你們參演了一部陳凱哥的電影,而且還是女主角,你們肯定以為自己要火了吧?」
「巧了,同期上映了一部小成本電影,片子很一般,可幕後很有意思。」
「那導演在開拍前潛規則了一個女演員,承諾讓她出演女主角,結果臨到開拍了,換角兒了。事後那位女演員越想越氣,就那導演把告了……」
司機插話:「哪個導演?這麼牛逼?」
林越臉一抽:「師傅,我打比方呢,編的。」
司機乾笑:「你這編的跟真事兒似的,比電影有意思。」
「您別搗亂行嗎?我,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把那導演告了。」
「對對對,那女演員把導演告了,雖然官司還沒打完,但那部本來沒什麼人看的片子,反倒因為這個醜聞一下子火了,而且火遍了全國。」
「他們火了不要緊,關鍵是你們出演的那部大片兒受到了影響,反而沒什麼關注度了。你們會不會覺得自己特倒霉?」
顧明月撇嘴:「換成是我,非得氣死不可。」
林越笑道:「對吧。可如果換個角度呢?如果你們其中一位,是那部小成本電影的女主角呢?」
顧明月哈哈一笑:「那不得美死啦?」
林越攤了攤手:「所以我說,想要大紅大紫,有時候真得看命。」
「演員檔期,影院排期,作品完成度,觀眾接受度,輿論環境,同期競品,場外因素,甚至氣候變化,國際大事,科學發現……」
「這些東西很多都不搭邊兒,可偏偏都有可能影響一部作品上映後是不是能爆火。」
「這就是我說的,天時地利!」
「小紅容易,可以用資源硬捧。」
「比如你們很有錢,完全可以找大編劇寫劇本,找大導演組局拍攝,找大明星給你配戲,再買首好歌當主題曲,由你親自演唱。」
「這一系列操作下來,無論這部電影票房怎麼樣,你們肯定是紅了。」
「但是,想要大紅大紫,就不是光靠堆資源能搞定的了,因為這其中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互相影響,互相疊加。」
說到這裡,司機緩緩停車。
他嘆了口氣:「說實話哥們兒,我真想給你們繞個路,不是為了多掙那倆錢兒,就是想聽你多說會兒。你這人是真有才,嗯,還有意思。」
林越打了個哈哈:「您捧了!我說這些,收她倆兩千,您不是行內人,我給免費了。不過,占這麼大一便宜,車費您還好意思收嗎?」
司機呆住了。
顧明月和衛晴看向林越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活神仙。
嗯,財神。
司機猶豫一下,搖頭:「這麼著,收你個半價吧,總得讓我把油錢掙回來吧?」
林越看了眼計價器,起步價十塊。
他沒再討價還價,果斷掏出五塊錢遞給司機,報著紙箱開門下車。
二女下車後對視一眼。
顧明月豎起大拇指:「林越,我服了,你真是個錢串子。」
林越客氣:「同喜同喜。」
衛晴笑而不語。
……
胡同盡頭,房門大開。
院子裡傳出王大鵬說話的聲音。
林越抱著紙箱走進去,就見王大鵬正在跟一位穿著工作服的男人說話。
見林越走進來,他連忙迎上來。
「兄弟,正準備找你呢。」
林越打量四周,發現收拾得不錯。
地面雜草只剩下短茬兒,樹葉也清掃過了。
東邊杵牆上的鍘刀不見了,西邊兒水井那套轆轤和倒地上的倆破木桶都不見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看向王大鵬:「不錯,收拾得挺乾淨。」
王大鵬笑了笑,朝林越身後的衛晴和顧明月點了點頭,這才說起正事。
「兄弟,那樹,你是怎麼打算的?用不用我這邊給你修剪一下?還有那口井,屋子裡接好了自來水,那井你平時用不上,要不給你封上?」
林越想了想,搖頭拒絕:「不用管了,後面有空我自己弄吧。」
樹枝修不修剪都無所謂,後面如果能把這宅子買下來,那棵國槐他準備砍了,留著樹樁做一個純天然的桌台。
至於水井……
林越有些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