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林越怔了下,一臉的茫然。
「前天,在你家院子。」
「我怎麼看你了?」
「猶豫,糾結,還有憐憫。」
林越一滯,把嘴裡東西咽下去,側頭看向衛晴。
「呃,我眼睛會說話?」
衛晴搖搖頭,又點點頭,明亮的眸子裡透著自信。
「平時不會,但那天,你的眼睛的確說話了,我聽到了。」
林越心跳有點兒快。
他移開目光,低頭捏起一片鴨餅,開始往餅里夾蔥絲和黃瓜條。
這麼玄幻嗎?
衛晴沒有催促,甚至等林越把鴨餅卷好塞嘴裡,還抽出了一張紙巾遞給他。
林越細嚼慢咽,心裡暗暗叫苦。
怎麼解釋?
怎麼都解釋不了。
重生者的秘密他不可能告訴任何人,父母子女都不行,更何況衛晴。
那不是信任,那是傻逼。
要不,編個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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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夢到了什麼,或者偶爾預見到了未來?
聽起來有點兒扯淡啊……
林越急速思考,不知不覺間已經把嘴裡鴨餅吃完了。
「怎麼樣,想好了嗎?」衛晴的聲音將他驚醒。
「什麼?」
林越回神瞬間,立即有了決定。
管那麼多呢,死不認帳就完了。
「我,我只想聽一句實話,別騙我好麼?」
衛晴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可聽在林越耳中,卻又感覺異常沉重。
林越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就見衛晴眼中不知什麼時候竟升起了淡淡的水暈。
「你哭了?」
「沒有,不過快了。」
林越遞過去一張紙巾:「你學過演戲?哭戲不錯。」
衛晴擦眼淚的手一頓,隨即恨恨地扔掉紙巾,抬手給了林越一拳。
「你混蛋啊。」
林越撇嘴:「大姐,咱們能正常點兒嗎?不知道的以為您擱著兒演偶像劇呢。」
衛晴嘆了口氣:「林越,你知道嗎,這兩天晚上,我一睡著就能夢到你那個眼神,一天晚上能嚇醒好幾次。」
「別扯,我眼神有那麼可怕麼?」
林越失笑。
他的樣貌屬於那種沒什麼攻擊性的,五官相對柔和,算是清秀的那一款。
而且前世十幾年的牛馬經歷,也導致他習慣性地隱藏內心。
談不上多麼有城府,但也很少表露真實情緒。
通過一個眼神,就被看出那麼多內容?
甚至因為一個眼神,就能把衛晴嚇得兩天睡不好覺……
林越不太相信。
殷素素說過:要提防女人騙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
衛晴很好看。
因此,林越不太相信她的話。
「唉~」
衛晴又嘆了口氣。
她聽出林越在敷衍自己,甚至在試圖轉移話題。
可不問個清楚,她總覺得心口壓著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讓人不踏實。
衛晴決定換個方式。
「一千。」
「什麼?」林越沒聽清楚。
「我出一千,買你一句實話。」
衛晴目光灼灼,隱約透出一絲火氣。
林越搖頭:「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林越號稱誠實小郎君,坦蕩真君子,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三千!」
衛晴面色平靜,但呼吸卻急促了幾分,纖細嫩白的五指更是悄悄握緊。
林越輕笑:「真羨慕你們這些有錢人……」
「林越……」
衛晴怒吼一聲,隨即緊閉雙眼,一連深呼吸幾次後豁然起身,赤著雙腳,怒氣匆匆地走向西屋。
「哐當!」
門被猛地關上。
林越目瞪口呆。
幾息後,林越剛剛回過神,衛晴又猛地拉開門走出來。
她站在門口,目光冰冷地看向林越。
「林越,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林越裝傻,攤手道:「你到底想聽什麼實話?能提示我一下嗎?」
「好,是你逼我的。」
說罷,衛晴快步走到沙發前拿起手機,恨恨地瞪著林越。
「你剛才給家裡報平安了吧?信不信我回撥過去,告訴阿姨,你剛才把我睡了?」
林越身體一顫。
他萬萬沒想到,衛晴竟然玩兒得這麼大。
「別別,咱們有話好說。」
林越想起身去搶電話,衛晴早防著這一手,已經先一步跳下沙發,赤腳跑到茶几對面。
衛晴歪著腦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像是一隻剛偷到雞的小狐狸。
「告訴你,我到年底才滿十八歲,未成年哦~」
林越強笑:「衛晴,別鬧……」
衛晴手一晃,手機滑蓋落下,屏幕亮起。
她將拇指放在撥出鍵上,一副隨時按下的模樣。
「最後問你一次,說不說。」
林越嘆了口氣,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好吧,你贏了。」
衛晴很謹慎,沒有絲毫放鬆。
「說吧,我聽著吶。」
林越靠坐在沙發上,目光移開,不敢看衛晴。
「就算我說了,估計你也不會相信。」
「你只要保證說的是實話,我就相信。」
林越沉默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看見,你死了。」
衛晴身體一抖,小臉兒瞬間白了。
「你,你說什麼?」
林越抬起頭,看向衛晴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說,我看見你死了。」
衛晴上前幾步,怔怔地看著林越的雙眸,結結巴巴地道:「你,林越,你說清楚,你把話說清楚。」
林越拍了拍身旁沙發:「不急,坐下說。」
衛晴神色怔怔,挪動腳步走到沙發旁,無力地坐下。
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直沒離開林越的臉,似乎擔心自己稍一移開目光,對方就會跑掉似的。
「那天,你和顧明月來我家打聽留學的事兒……」
林越緩緩開口:「在那之前,我見過你,也知道你是衛晴,但咱們從來沒說過話。」
衛晴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聽著。
「原本我也沒當回事兒,可是突然有那麼一瞬,我想起來一個很久之前做過的夢。」
「夢?什麼夢?你夢到過我?」
衛晴追問。
林越苦笑點頭:「你也知道,夢這玩意兒不靠譜……我以前夢見過你,但一睡醒就忘了。」
衛晴急迫道:「我知道,我也記不住。你快說,夢到我什麼了?」
「我夢見,你從我們教學樓天台上掉下來,死了。」
衛晴怔了怔:「你什麼時候做的夢?」
林越思索片刻:「很奇怪,我記得,那時候好像我還在讀初中,差不多是初二。」
「初二?我是高一才考進二十二中的,在那之前,你見過我嗎?」
「所以我說很奇怪,上高中之前,我從來沒見過你,可偏偏在初二的時候就夢見過你。」
衛晴想了想,追問道:「你說夢見我從天台上掉下來……是什麼時候?我是自殺,還是被人推下來的?」
林越避開她的目光。
「那場夢太久了,早就模糊了。」
「我也不知道你是自殺還是他殺。」
「我只記得,那天你穿著一條淺藍色的裙子,跟前天那條一模一樣,要不然,我也不會突然想起來那個夢。」
「裙子?」衛晴呆住了。
「我會死在這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