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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蒙古之行(下)

2026-10-29 11:42:17 作者: 聞末

  經過一場惡戰,兩人再無睡意。決定立即出發,早點將此行要辦的事情辦妥。軍情緊急,李林笑也不敢離開廣寧右屯衛太久。

  「姬蘭,你舅舅叫什麼名字?」李林笑想從姬蘭這裡了解一下自己即將面臨的交易對手的情況。

  「我舅舅叫『阿拉坦倉』,是蒙古的貴族。」姬蘭的話,讓李林笑有些吃驚。看來這位『阿拉坦倉』在蒙古的地位不低呀!

  「『阿拉坦倉』是什麼意思呀?」李林笑有些好奇蒙古族人的名字這麼特別。

  「『阿拉坦倉』翻譯成漢話,就是『金庫』的意思。」

  「『金庫』,這個名字倒是很合他的身份。真是名符其實,起的妙!」李林笑真想見見這位蒙古貴族。不知他長的什麼樣子。

  答魯城並沒有李林笑想像中的高大城池。確切的說根本就沒有城池。應該叫它答魯鎮更貼切。站在高坡處,整個答魯城盡收眼底。小城不大,約有幾百戶人家,土磚砌成的房屋,黃燦燦的,透著新鮮泥土的氣息。一條小河從小城中間蜿蜒流過。不時有牧民騎著馬,吆喝著揮舞手中的皮鞭,趕著牛羊回家。落日的餘暉照在牧民紅撲撲的臉上,他們笑得那麼滿足,那麼幸福。

  「這裡真好,沒有戰爭,沒有流血!」李林笑被眼前的一幕感動。

  「走吧,舅舅家的奶茶我好久沒有喝過了。我相信,你也會喜歡上的。」姬蘭笑的真好看。李林笑忍不住多看兩眼。

  「李大哥,為什麼這樣看著我?」姬蘭察覺到李林笑的眼神有些熾熱。

  「呵呵,咱們快點吧!天就要黑了!」李林笑被她看破心思,有些發窘。

  「李大哥不老實!」姬蘭沖他眨了眨眼睛,一歪腦袋,「跟我來!」一抖韁繩,黑馬衝下高坡,朝小城東北方向奔去。李林笑緊隨其後。

  兩人在一個大院子前停住。院中人聽到馬蹄聲,轉身往院子外面張望。那是個中年婦人,正在打掃庭院。聞馬蹄聲,循聲看了過來。

  「舅媽,您不認得我了嗎?我是姬蘭呀!」姬蘭跳下馬背,跑了過去。

  「是姬蘭呀,我們的姬蘭來了,阿拉坦倉,快出來,我們的姬蘭來看我們啦!」中年婦人顫聲道。

  「姬蘭,你說的是我們的外甥女姬蘭嗎?她們一家,好久沒有訊息了!」男子有些激動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了出來。

  

  「舅舅,我就是姬蘭呀,您的外甥女!」姬蘭朝屋裡喊道。

  「真是我的姬蘭,你總算來啦!你阿瑪好嗎?你的額默(母親),我那美麗的姐姐好嗎?」一個中年蒙古族男子拉著姬蘭的手上下看個不停。

  「舅舅,阿瑪兩年前,在一場和明軍的戰鬥中戰死了。額默身體一直不好,阿瑪戰死了,她很傷心,整天不吃不喝,去年冬天也過世了。因為戰亂,姬蘭不敢到處亂跑,所以一直來不及告訴舅舅,舅媽家裡發生的事!」姬蘭再也忍不住悲傷,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落個不停。

  「唉,我那苦命的姐姐,如果不是嫁到滿族去,又怎麼會失去丈夫。這討厭的戰爭還要進行到什麼時候?」阿拉坦倉眼眶濕潤,雙目發紅。

  「姬蘭,別傷心了。回來了就好。這裡就是你的家。以後哪兒也不要去了!待在舅舅,舅媽身邊。」中年婦人摸了把眼淚,安慰道。

  「姬蘭,這位公子是誰?」阿拉坦倉這才注意到李林笑。

  「這是我的救命恩人,李大哥!」姬蘭有些羞澀地看著清雋的李林笑。

  「哦,原來是貴客來了!快請進屋裡坐!」蒙古族人的好客,李林笑早就聽說過。今天終於親身體會了一次。

  走進屋子,大紅的地毯鋪地,幾個人圍坐在矮桌前。女主人獻上新鮮的奶茶。李林笑起身離座,微微欠身,雙手接過女主人遞過來的銀碗。

  「小伙子真有禮貌!」女主人頗有意味地看了一樣姬蘭。姬蘭端起奶茶,假裝喝茶。女主人笑呵呵地下去準備晚飯。

  「李公子是漢人吧!還是個讀書人!」阿拉坦倉對這位清雋的少年,頗有好感。

  「大叔,實不相瞞,在下是一名大明軍人!」李林笑不想撒謊,因為後面他還要跟他買黃鐵礦石,撒謊對後面的交易沒什麼好處。

  「是嘛,原來你是明朝的軍人。說實話,我並不喜歡明朝的軍人。甚至有些討厭。但你是姬蘭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客人。我會好好招待你的。不過,明天一早,請你離開這裡,離開我們家的姬蘭!」李林笑沒想到自己一句話,會把阿拉坦倉激怒。屋中的氣氛有些緊張。


  「舅舅,怎麼不見阿格斯表妹和卓力格圖表弟呀?」姬蘭見舅舅有些不快,忙岔開話題。

  「他們去你大舅舅巴特爾的軍營了。小小年紀就喜歡舞刀弄劍,長大了去幹什麼?能靠打仗能過日子嗎?」阿拉坦倉的話有些含沙射影。李林笑有求於人,隱忍下來。

  「年輕人,你是大明的軍人,現在你們大明正在和滿洲的皇太極打的不可開交,你不在前線效力,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阿拉坦倉果然老辣,李林笑決定單刀直入,進入正題。

  「在下此次來這裡的目的,是想從大叔這裡買些黃鐵礦石!」

  「哦,原來是想買打火石。沒問題呀,不過我告訴你,我這裡的打火石價錢很貴,你準備好銀子了嗎?」李林笑有些意外,阿拉坦倉對自己大明軍人的身份有些厭惡,但說到做買賣,他卻這麼爽快。

  「我是個生意人,只要有錢賺,我不拒絕任何人。交情是一回事,生意是另外一回事。」阿拉坦倉不愧是個生意人,李林笑佩服他的坦誠直白。

  「新鮮的烤羊,請客人不要客氣!」女主人端進一盤烤全羊。

  「這是我們蒙古人的馬奶酒,又稱紫玉漿,是『蒙古八珍』之一。能幫助你驅寒、舒筋、活血。我尊敬的客人,請你喝一杯我們草原的佳釀。」阿拉坦倉將一隻銀碗斟滿,雙手捧到李林笑面前。

  李林笑接過銀碗,無名指蘸酒向天、地、火爐方向各點一下。才揚起脖子,一飲而盡。馬奶酒呈乳白色,凝脂般的質感,真不愧它的名字『紫玉漿』。入口味道醇厚,甘甜,非常好喝。

  「哈哈哈,好爽快的漢子!更難得的是,還懂得我們蒙古人喝酒的習俗。懂得尊敬我們蒙古人的神明。」阿拉坦倉所指的喝酒習俗就是李林笑剛才接過酒碗後的幾個動作。無名指蘸酒分別向天,地,火爐各點一下,是敬奉天、地、火神的意思。李林笑一進蒙古包,便開始在腦中的晶片中搜尋關於蒙古人習俗方面的資料。所以阿拉坦倉給他敬酒,他才沒有失了禮數。

  阿拉坦倉見李林笑對自己信奉的神也這麼尊敬,對他的厭惡情緒減退了不少。李林笑從他阿拉坦倉看自己的眼神中也感覺到了這一點。便放開胸懷,和阿拉坦倉痛飲起來。姬蘭和女主人也在一旁勸酒,屋裡的氣氛歡快無比。

  李林笑被安排在院子旁邊的一座蒙古包里住下。痛痛快快的洗完澡,走出蒙古包,望著滿天的繁星出神。

  「年輕人,這麼晚沒睡,是在等我嗎?」阿拉坦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哦,是大叔啊!請到屋裡坐!」李林笑知道深夜來訪,一定是為了那莊黃鐵礦石買賣。

  「就在外面說吧!你看這裡多開闊。」兩人走上一個小土坡,席地而坐。

  「年輕人,你要買我的黃鐵礦石,讓我有些為難啊!」阿拉坦倉的話讓李林笑的心往下一沉。

  「不知大叔有何難處?」

  「黃鐵礦石又叫打火石,大明一向對這東西沒有興趣。因為他們不知道它的用處。過去我這些礦石都是賣給西邊來的客人。他們用它製作燧火槍的打火裝置。這塊不起眼的小石頭,是製作燧火槍的關鍵。」阿拉坦倉頓了頓,「據我所知,大明還在用火繩槍,不知李公子買這些打火石回去,是要製作燧火槍嗎?」阿拉坦倉兩眼直直地看著李林笑。

  「的確如大叔所言!在下最近正在改進大明的火繩槍!急需黃鐵礦石!」

  「嗯,你很誠實!本來我是不能賣給你的!我們的交易如果被滿洲的皇太極知道,或許會給我科爾沁部招來戰爭。但你既然救了姬蘭的命,這個情我不能不還!」阿拉坦倉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我是個商人,不做賠本的買賣,錢你還是要付的。上百個工人等著我養活,希望你能理解!」阿拉坦倉商人逐利的一面展露無遺。

  「大叔,我沒有錢給你,不過我有一副價值連城的畫,相信你會喜歡!」李林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張嶄新的百元人民幣。

  阿拉坦倉拿在手中,藉著月光,仔細端詳起來。看了一會兒,嫌月光下看不真切,自懷中掏出火摺子打著,百元人民幣在跳躍的火光中,泛著紅暈。「太精緻了,這山,這水,還有這頭像,形神兼備,氣勢不凡。這是那位畫家畫的。這紙張也非常獨特,我從來沒見過。」李林笑心想,你當然沒見過,幾百年後的東西,你怎麼見得著。

  「年輕人,我們成交了!明天我幫你弄輛馬車,幫你運打火石!」阿拉坦倉小心的收好那張百元大鈔,興奮不已。

  終於搞定了,李林笑長出一口氣。想不到這次的交易這麼順利,心中盤算,明天拿到黃鐵礦石,立即出發,最遲後天早上就能回到廣寧右屯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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