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笑指著地圖上一個叫西坪堡的地方說道,「據探子回報,這裡是多爾袞的一個兵營。有騎兵五百。是多爾袞設在廣寧的一個前哨站。距我們這裡一百來里地。我們的騎兵半日便可到達。我打算天一黑,就出發。半夜時分便可到達西坪堡。殺了那些傲慢的騎兵,把他們的戰馬趕回來!」
「當家的,你這招真厲害!小的佩服死你了!」刀疤臉臉上那道長長的刀疤泛著油光,他改不了江湖的那一套。進了軍營,還是稱李林笑為當家的,而不稱大人。李林笑也由著他叫,這樣反而顯得親近。
「去吧,吩咐下去,今晚精銳盡出!試試這把刀有多快!」刀疤臉成了李林笑的傳令兵。
刀疤臉興奮得不得了,興匆匆下去傳令。鐵匠氣呼呼地闖進來,「大人,什麼事神神秘秘地,連鐵匠也瞞著呀!你不信任我了嗎?」鐵匠見刀疤臉一臉得意的樣子,有些不服氣。
「你過來。鐵匠,你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心腹。我出城在外,將整座城池都交給你鎮守,你說,我不信任你,會這麼做嗎?」李林笑見微知著,發現鐵匠,刀疤臉有些不對眼。軍隊內部不團結,可不是小問題。所以耐著性子安慰鐵匠。
「這句話還算中聽。大人,你可要小心趙干那小子!」鐵匠壓低聲音說道。
「哦,他怎麼了?」李林笑警覺到。
「這小子專愛溜須拍馬。那日曹化淳來犒軍,你不在,那小子比誰都殷情。後來,晚上的時候,我看見他從曹化淳的屋子裡出來。他看見我,眼神閃爍不定。下面的將士都傳開了,說他做了曹化淳的乾兒子!」
「嗯,我知道了。今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你今晚別睡覺,上城樓上好好給我守城。趙幹的事情,我回來後處理!下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鐵匠得到李林笑的誇獎,心情好了起來。摸摸後腦勺,想想李林笑的話,更覺得自己在廣寧右屯衛中的重要作用,是別人不能代替的。那個刀疤臉算什麼,我是誰,我是指揮使大人的兄弟,一個村子裡逃難出來的。
李林笑回到房間,往床上一躺,錦被蒙頭,竟睡著了。他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應對今天晚上的行動。
明月千里照江山,青草紅花埋白骨。四月的塞外,夜風肆虐,宛如一把寒氣逼人的刀子,倔強地往將士們的懷裡鑽。
李林笑騎在白馬上,看著月色中黑壓壓的一片。三百五十匹黑馬,三百五十名黑衣將士。背上揹著剛剛裝備的燧火槍,腰間別著李林笑統一配備的短刀。眾人漆黑的眼睛,好似天上繁星點點。這就是自己的心血,自己手上的一把鋒利的匕首。今晚它要出鞘了。不見血,絕不收刀。
「都準備好了嗎?」李林笑冷峻的目光掃了一眼眾人。
「回大人,所有的馬掌都包上了厚厚的棉花。馬嘴也都銜上了鐵環!做到悄無聲息,神不知鬼不覺!」刀疤臉壓著嗓門說道。
「好,出發!」
夜色中,這支三百多人的隊伍,流雲般無聲無息的快速移動。他們的目標就是西坪堡。今晚的任務就是西坪堡裡面五百名滿洲騎兵,五百匹戰馬。
後半月,天空飄來重重的烏雲,月亮無奈地淹沒在烏雲裡面。空氣彷佛凝固成一鍋悶熱的湯,裹著裡面的萬物生靈。不時傳來草原狼嗚嗚的悲號!悽厲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一名探子來到李林笑馬前,「大人,西坪堡就在前面一里處。翻過這個小土坡,就看到了!」
「做的好,回去重重有賞!」李林笑十分重視情報工作。所以對哨探十分看重。
「停!」李林笑一聲令下,三百五十名精銳齊刷刷勒住韁繩。沒有半點聲響。
「現在分成四路,你,率領八十人迂迴到敵營後面,你,率領八十人迂迴到敵營左側,你,率領八十人迂迴到敵營右側,剩下的人跟我從正面衝下去!先不要靠得太近,保持現在的距離,見到火光一齊殺過去。聽清楚了沒有?」李林笑沉聲道。
「清楚了!」
三百五十名將士將彈丸裝好,趴在馬背上,分兵三路,包抄過去。李林笑裝好彈丸,重新檢查了一下燧火槍。一個衝鋒過去,只要戰鬥一開始,便只有一次裝填彈丸的機會。因為是突襲,講求的是最短的時間解決戰鬥。所以經過精密計算,李林笑決定,讓眾將士衝進敵營,第一槍務必有所收穫。剩下的敵人,就靠將士腰間的短刀。
速戰速決,打完,馬上就走。以免滿族援兵趕到。
等了一盞茶的時間,探馬來報,三路人馬已到各自位置,隨時等候命令。李林笑點燃火把,在空中晃三晃,然後奮力一拋,火把化作一道弧線,直指西坪寶堡軍營。這是進攻的暗號。漆黑的夜晚,火把的光傳出老遠。
李林笑催動白馬,率眾人衝下土坡,逼向西坪堡正面。其他三路人馬見到火光,一齊出動,殺向西坪堡軍營。
天空烏雲蓋頂,夜色漆黑。西坪堡軍營的篝火成了將士們最好的嚮導。一里地的距離,快馬加鞭,轉眼便到。滿洲士卒三五成群圍坐在篝火旁,打著瞌睡。低階軍官貓在帳篷里睡大覺。營地外是一圈三尺高的木柵欄,根本擋不住騎兵的衝擊。
李林笑的白馬,尤為神駿,將眾人甩在身後,片刻便來到西坪堡營前。營門口兩個巡夜的滿洲士卒正歪著腦袋打盹。李林笑的白馬到了跟前,才發覺。其中一個士卒舉刀上前,想攔住李林笑。李林笑抬手就是一槍。那士卒的頭顱被轟得粉碎。血水並著白色的腦漿噴濺到另一名士卒臉上。血腥氣令他幾欲嘔吐。他舉起手中的牛角,正要吹響,李林笑短刀鬼魅般在他咽喉處輕輕一划,一股血劍噴射而出。他兩眼驚恐地看著李林笑,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氣息。
四路騎兵衝到營中,開槍射殺。機警一點的剛剛爬起身來,便被一槍射中要害,魂歸天國。那些還在夢中計程車卒,嘴角帶著微笑,便失去了年輕的生命。五百名敵人就這樣被解決。李林笑望著這些冒著熱氣的屍體,皺了皺眉。
「這也太容易了吧!真不過癮!」刀疤臉吐了口吐沫,啐道。
「刀疤臉,不要得意忘形!驕兵必敗,知道嗎?這次我們能完勝,你能說與他們輕敵無關嗎?他們根本沒想到,大明的騎兵敢前出百里,主動進攻他們。如果他們稍微警覺一些,也不至於如此!」李林笑深知驕兵必敗的道理。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將士產生輕敵的情緒。
「回大人,戰馬五百匹,都栓在馬圈裡。」有人來報。
「很好,都給我趕回去。殺馬吃肉,給將士們改善伙食!」李林笑一揮手中的短刀,「此間事情已了,速速跟我回去!」
此次突襲從進攻到結束戰鬥,不過半個時辰。李林笑所帶三百五十名精銳無一傷亡。神不知鬼不覺的來,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剩下點點篝火,溫熱的屍體,空空的馬圈。噴濺到帳篷上的血跡將告訴多爾袞,皇太極,明軍來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