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身上好臭呀!幾天沒洗澡了?」芷月皺了皺眉,掩著鼻子看著一身臭汗的李林笑。
「呵呵,大哥不是忙於戰事嘛!」一個禮拜不到,李林笑終於知道,和芷月來硬的不行。今天早上剛剛收了這個刁蠻任性的小妹。
「李大哥,我給你放了盆洗澡水,快去洗洗吧!」芷月遠遠地扔了件衣服過來。
李林笑躺在澡盆里,望著夜空的星星,數著袁崇煥離開的日子。「都二十多天了,怎麼毫無動靜。朝廷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家的,好訊息!」刀疤風風火火闖了進來,看見李林笑泡在澡盆子裡,轉身想退出去。
「回來!有什麼好訊息,快說來聽聽!」李林笑以為朝廷把火藥,彈丸送過來了。
「探子回報,皇太極遣阿敏,濟爾哈郎,阿濟格,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我記不清了,這些人率大軍征朝鮮。那個叫阿敏的,已經打到朝鮮義洲了。遼西大凌河以北這一大塊地方,只有不到10000的滿洲軍隊,由多爾袞率領4000人馬駐守在西坪堡一帶。代善率5000多人駐守廣寧。當家的,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呀!」刀疤臉上那道長長的疤痕泛著興奮的油光。
「刀疤,你我都知道的事情,朝廷能不知道嗎?皇上有他自己的考慮呀!」李林笑到現在才感覺到,自己離一個真正的統帥,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做到今天這個指揮使的位置,全憑一股不怕死,敢拼命的激情。但他有時也懷疑袁崇煥的守城策略,滿洲騎兵來去自如,打得贏便搶掠一番走人。打不贏,形勢對自己不利了,還能從容地從明軍眼皮底下走掉。這不能不說是袁崇煥的一大敗筆呀!
「『毛主席教導我們,在運動中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這句話真是太偉大了!等不到袁崇煥的訊息,自己為何不直接給崇禎上道摺子呢?自己現在仍是錦衣衛指揮使!臨走時,崇禎有交待,有事可以直接上書御書房。崇禎真是了不起呀,我也不笨!嘿嘿!」想到這裡,李林笑騰一聲從澡盆中站了起來。
「當家的,好大呀!」刀疤驚嘆道。
「不大,怎麼做你的老大!」李林笑胡亂穿上衣服,光著腳板一路小跑進了書房。
芷月正坐在燈下寫什麼東西。聽見腳步聲,慌亂中將一張小小的信箋收入袖中,拿過一本《三字經》搖頭晃腦,大聲念了起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芷月,大哥餓了,給我弄點夜宵去!」
「是,大哥,小女子這就去辦!」芷月扮了個鬼臉。
「今天怎麼這麼乖!」
「芷月不是一直都這麼乖的嗎?」芷月眨了眨細長的眼睛,哼著小曲,下廚房去了。
「刀疤,你等我一下!」李林笑拿起筆,揮筆疾書,片刻完畢。套上信蘘,交到刀疤手上。
「刀疤,你拿上這封信,即刻出發,趕往宮中。將這封信親手交給皇上!」李林笑拿出藍底金邊的錦衣衛腰牌,「亮出這塊腰牌,沒有人敢擋你!快去吧!」
「是,小的即刻出發!」刀疤轉身要走。
「等等,騎上我的白馬,會快些!」
李林笑像只熱鍋上的螞蟻,站在城樓上,看著京師那個方向。刀疤也出發七天了,該回來了吧!
「鐵匠,過來,隨我去校場看看!」
鐵匠跟著李林笑身旁,瓮聲瓮氣地說道,「大人,趙干那小子升官了!現在人家和我一樣,做了千戶!」
「嗯,什麼時候?怎麼我不知道?」
「你走了快兩個月,當然不知道!是袁大人提拔他的。這小子也立過一些戰功,嘴巴又甜,會巴結上司,袁大人說他守城多年,頗有戰績,便升他做了千戶!」鐵匠有些不服氣道。
「既然是袁大人的意思,他又能打仗,升也是應該的!你發什麼牢騷呀?」
「真有此事?誰還騙你不成?你不信,下去問問衛所的將士們就知道了!」
「腐敗呀,這樣的軍隊怎麼打仗?真是焦頭爛額!」李林笑現在沉穩了很多,他知道,軍中剋扣糧餉的事情,絕不止趙干一人。要徹底杜絕這類事情,不是處理一個趙干就能解決的。自己又打算襲擊多爾袞,正是用人的時候。這件事只好壓到以後再處理了。
校場位於廣寧右屯衛東邊,是李林笑練兵的地方。大明軍隊數量眾多,但缺乏善於野戰的騎兵。李林笑上次從西坪堡搶回的戰馬一共500匹,殺了100匹戰馬犒賞三軍,另外400匹都用於擴充騎兵了。
他的騎兵與皇太極的騎兵有些不同,除去練習馬上冷兵器使用外,每個騎兵還要練習馬上燧火槍的使用。由於馬匹有限,除去他自己訓練的那三百五十名特種部隊外,剩下的四百五十名組建不久的騎兵由鐵匠指揮。整個廣寧右屯衛騎兵只有八百。
步兵除了練習長槍大刀外,李林笑專門傳授他們如何使用匕首進行近身格鬥。如今已有小成。
校場上煙塵滾滾,馬蹄聲震耳欲聾。步兵相互攻擊的吼聲好似草原的雄獅在咆哮。「崇禎,我的將士都準備好了,你到底在想什麼?」李林笑看著這支生龍活虎的勁旅,信心在急速提升。
「大人,我回來了!」刀疤的聲音在李林笑的身後響起。
「是刀疤回來了!」李林笑肩頭動了動。
「宮裡那人怎麼說?」李林笑在這裡不想提起崇禎。
「什麼都沒說,只給了我一封信。另外派了名錦衣衛僉事送來了大量火藥,彈丸。」
「火藥,彈丸!好,太好了!那位指揮僉事呢?快帶我去見見他!」李林笑接過刀疤手中的信,揣進懷中。
「鐵匠,吩咐下去,叫廚子準備一桌酒席,我要好好款待這位軍火大臣!」
「嘿嘿,又有酒喝了!」鐵匠是個酒蟲,偏偏李林笑有禁酒令。今日聽說有酒席,自然是高興。
「李大人,屬下敬大人一杯!」朱梅端起大碗,一飲而盡。
「朱兄,你比我年長,我們兄弟相稱吧!大人是叫給手下人聽的!」李林笑將朱梅面前的大瓷碗斟滿。
「好,爽快!以後我們就兄弟相稱。我比你年長几歲,日後我就叫你賢弟!」朱梅是個爽快人。
「大哥,不知京師可有什麼新聞?」李林笑進入正題。
「賢弟,朝中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聽說袁崇煥袁大人前日自北汛口開洋出海,去雙島犒軍了。」
「雙島,毛文龍不是駐守在那裡嗎?」李林笑一聽雙島犒軍,馬上想到袁崇煥斬殺毛文龍於雙島的歷史事件。史學家對袁崇煥斬殺毛文龍的看法,褒貶不一。但有一個事實是可以肯定的,毛文龍一死,後金後方再不受大明軍隊的牽制。皇太極才敢傾全國之力,全力從陸上攻打大明。
「毛文龍驕橫跋扈,無人能夠駕馭。袁大人這次犒軍,不簡單!」朱梅長得五大三粗,但心思細密,對政治非常敏感。
「大哥所言甚是,你我一介莽夫,只能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其它的事情,也是有心無力!」李林笑嘆了口氣,自己熟知這段歷史,但也救不了毛文龍一條命。「大明的敗亡,當從毛文龍被斬開始!」
李林笑坐在案前,開啟崇禎給自己的信。上面用硃筆寫了九個大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下面附了一行小字,『看後,燒之』。
「這是叫自己便宜行事!打勝了,給你一個嘉獎。打敗了,治你一個擅自用兵的罪。崇禎,你太陰了!」李林笑看著手中跳動的火苗出神。
「李大哥,火都燒到眉毛啦!」芷月突然冒了出來,揮舞著雙手扑打李林笑手中信箋燃燒的火焰。
「哼,又在想你的姬蘭妹妹了吧!害我兩手烏黑!」芷月鼓起兩腮,扭身跑去院中洗手。
「小丫頭,不要總是神出鬼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