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笑,袁崇煥一行人回到廣寧右屯衛。鐵匠老遠迎了出來。
「大人,你可回來啦!將士們都想你死啦!」鐵匠撇下袁崇煥不顧,一把抱住李林笑。
「鐵匠,袁大人在此,不得無禮!」李林笑按住鐵匠的肩膀,「又壯了很多。袁大人來了,快去給大人行禮!」
「袁大人,你這次總算沒騙我,前些時答應把我們的李指揮使帶回來,今日真的帶回來了!」鐵匠高興的像個孩子。
「鐵匠,今日做了什麼好菜招待我們呀?我可餓壞了!」袁崇煥也很喜歡鐵匠的憨厚。
「今日沒有白菜,青瓜。不過我頓了一鍋香噴噴的馬肉。大人您一定要嘗嘗!」
「是皇太極的戰馬吧!真有些暴殄天物啊!」袁崇煥哈哈大笑。
「誒,這個小丫頭是誰,古靈精怪的,好可愛喔!」鐵匠瞥見從馬車上下來的芷月。
「哼,大黑鍋!」芷月沖鐵匠做了個鬼臉。
「你這個丫頭,怎麼見面就罵人!」
「鐵匠,別理她!她脾氣臭得很,連當今萬歲都要讓她三分!」李林笑瞪了一眼芷月。
「哼,不理你們了,我先去轉轉!」芷月說完轉身就跑。
「喂,就要吃飯了,你跑去哪裡?」李林笑真想拿條繩子把她綁起來,省得她到處亂跑。
「你們先吃吧!我先去城樓上逛逛!」芷月頭也不回,跑得沒了蹤影。
「這是皇上送給你做丫鬟的吧!你要好好待她呀!」袁崇煥意味深長地說道。
「末將明白!皇上也有他的難處。做臣子的盡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問心無愧也就是了!」李林笑面對大是大非,還能把握住自己。
「唉,君臣猜忌總不是一件好事!」
李林笑將袁崇煥領到自己的住處,鐵匠端來一鍋馬肉,兩壺高粱酒。
「鐵匠,吩咐下去,今晚百戶以上軍官到我院前集合!」鐵匠得令下去,二人對飲暢談。
「大人,屬下有一些話,憋在心中很久了。不知當講不當講?」李林笑給袁崇煥添上一杯酒。
「李將軍,有話但講無防?」袁崇煥不善飲酒,面色微紅。
「大人,我們現在採取堅持城池的方法來抵禦滿洲騎兵。滿洲騎兵雖一時不能攻克城池,但我們這樣消極守城卻非長久之計。邊患始終未除,朝廷必須長期派駐重兵守把各處城池。耗費大量糧餉,物資。長此以往,大人所擔心的民變,恐怕是遲早的事情。」李林笑一路都在思考袁崇煥提到的征餉,天災,民變這些事情。
陝西,山西的農民起義就要爆發了。李林笑作為一個穿越者,透過歷史記載,當然知道。但滿朝文武,除了袁崇煥有所警覺,有誰注意到這件事了呢?他們都還在忙著結黨營私,盤剝百姓。
「李將軍說的這些,老夫何嘗不知。但滿洲鐵騎彪悍勇猛,大明的騎兵根本無法與之對敵!戰場上相遇,明軍往往一觸即潰。退守城池,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呀!」袁崇煥嘆了口氣。
「大人,據屬下所知道,滿洲騎兵不過五六萬人,而們大明有百萬雄兵。只要戰法得當,屬下相信,三年定可將滿洲人趕出遼東。」李林笑心中憋氣呀,明朝百萬雄兵手裡拿的難道是擀麵杖嗎?就算是擀麵杖,一人扔出一根,也要將皇太極的騎兵淹沒。
「李將軍的話,聽著讓人暢快呀!不知李將軍有何進軍方略?」袁崇煥收復失地的雄心再一次被李林笑喚起。
李林笑取出一張遼東地圖,鋪在桌上。
「大人,你看,這裡是廣寧右屯衛,沿大凌河北上,這裡是廣寧中左所。往西是流水堡,大茂堡。這裡是大尖山,與蒙古科爾沁部交界處。這一線現在為明軍掌控。開州屯,團山堡,大定堡,杜家堡以北為滿洲人控制。這裡是台子河。這一大塊地方如果在我們手中,錦州方向的壓力必然驟減。我們以台子河一線為前進基地,進可攻,退可守。」李林笑侃侃而談。
「你的想法不錯,但明軍戰鬥力……」袁崇煥不無憂慮地說道。
「大人,硬拼不過,可以智取!只要戰術得當,定能克敵!」李林笑心中也是不服氣呀,「我就不信,百萬明軍干不過區區幾萬滿洲騎兵!只要發揚不怕死的精神,加上靈活的戰略戰術,我就不信了!」他現在是熱血沸騰,恨不能即刻帶一隊人馬殺到皇太極的盛京瀋陽城下。
「李將軍,說的好。老夫沒有看錯你!軍情緊急,老夫這就回京面見皇上,轉奏你的進軍方略。此事重大,老夫不敢自專啊!」
李林笑對望著袁崇煥消瘦的身子,嘆道,「崇禎將你冤殺,真不應該!自己日後會不會步他的後塵呢?自古手握重兵的將帥,沒有幾人能善終呀!大明腐朽至此,自己為什麼還要拼死捍衛它呢?他媽的,早晚老子也帶兵反了他娘的。不過先得把皇太極斬於馬下再說。」
黃昏時分,李林笑一個人待在屋裡,準備晚上的講話。這是門外人影晃動。
「進來吧,刀疤!」李林笑非常機警,早就發現了他。
「當家的,你可回來了!大家都想你呢!」刀疤還是叫李林笑『當家的』。
「刀疤,我那三百多人訓練得怎麼樣?」李林笑臨走將那三百五十人的特種部隊交給了刀疤。
「按照當家的囑咐,他們現在騎術,短刀的使用,槍法,射箭都有了很大的進步。您不信,儘管去試試他們的身手!」刀疤做過強盜頭子,李林笑對他駕馭下屬的本事從不懷疑。
李林笑又問了一些軍中的事情。這時天色已暝,芷月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手裡拿了盞油燈。「什麼鬼地方,一根蠟燭都沒有。看這油燈,這麼大的煙塵,熏死人了!」
「你去哪裡了?到處亂跑,小心滿洲達子抓你去餵馬!」李林笑看著她,皺了皺眉。
「不是有大人在嗎?滿洲騎兵敢來這裡嗎?」芷月笑嘻嘻地看著李林笑。
「人小鬼大,這么小就學會了拍馬屁!」
「大人,您就別和我在這裡貧嘴了,外面來了好些人,像是來找你的!」芷月像條泥鰍,身子一滑,出了門,不見了身影。
「差點耽誤我的大事!走,跟他們溝通溝通感情!」李林笑的話讓刀疤有些錯愕!
「溝通……感情……當家的,你說的話很深奧誒!」
「是嘛!不深奧,怎麼做你的老大!」
院外空地上站了幾十位下級軍官,李林笑一揮手,「全都進院子!」李林笑的院落雖不大,但站幾十號人剛剛好。這些人每人拿著一個火把,照得院中亮如白晝。鐵匠搬了把椅子過來,李林笑接過來,一腳踏了上去。站在椅子上,往下一看,心中豪氣頓起。
「諸位,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今晚叫大家來,就想問大家兩個問題。」李林笑凌厲地目光掃視眾人。下面這些下級軍官聽說指揮使大人要問問題,各各伸長脖子,睜大眼睛,豎起耳朵,生怕漏聽了哪句。
「你們當中,有沒有兄弟子侄,親人死於滿洲親兵刀下的?」李林笑決定掀起大家心中的仇恨。
「有,我父親,我哥哥都是被多爾袞的騎兵亂箭射死的!」有人在下面大叫。
「我女兒去年剛滿十六歲,在外放羊,被那幫畜生姦污了,幾天後才在小凌河找到屍體。我人到中年,就只有這一個女兒,以後我們還有什麼指望!」一個遼東籍百戶聲淚俱下。
「我弟弟也是他們殺死的」,「我侄兒也被他們殺死,可憐我哥哥就這麼一根獨苗,從此家裡斷了香火」。
下面這些軍官你一言我一語,宣洩著心中的憤怒。李林笑看看下面群情激憤,「是時候了!」他拔出腰間短刀,高高舉起。下面頓時鴉雀無聲。
「廣寧右屯衛的兄弟們,你們恨不恨滿洲騎兵,恨不恨皇太極,多爾袞!」李林笑激情飛揚,吼出這句極具挑逗的話。
「恨,我們要報仇!為了那些死去親人報仇!」下面吼聲震天。
紅彤彤的火把,在夜風中發出吐吐的響聲。火苗一個勁地往上竄。李林笑在挑逗眾人的神經,自己又被眾人高漲的憤怒感染。
「殺了皇太極,趕走滿洲人!」李林笑心道「再加一把火」。
「殺了皇太極,趕走滿洲人!」眾人在他的鼓動下,各各躍躍欲試,豪情萬丈。
「仇恨的力量真是大得驚人啊!」李林笑彷佛看見自己率領千軍萬馬兵臨盛京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