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笑在西平堡待了兩天,這兩天他可沒閒著。帶著鐵匠把整個西平堡逛了個遍。羅瑞通則忙著走訪城中士子,好友。聚在一起不知在忙些什麼?李林笑心中盤算,明日就是刀疤離開廣寧右屯衛的第四天。自己給他的時間是四天,如果不出意外,他該回來了。看看天色,將近黃昏。
「鐵匠,我們該回去了!」李林笑回頭看著夕陽中高大的城牆,「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多爾袞,這次我要請你去廣寧右屯衛喝茶!」
「大人,你怎麼總是喜歡走夜路?」鐵匠心裡還惦記著興隆客棧那三個跳肚皮舞的姑娘。
「我們會回來的,鐵匠!駕!」李林笑催動戰馬,絕塵而去。
「駕!」鐵匠嘿嘿一笑,「我們會回來的!大人等等我!」鐵匠瓮聲瓮氣的喊聲被塞外的烈風吹散。
回到廣寧右屯衛,天剛放亮。守城的大明將士見指揮使大人從城外笨來。吹起低沉悠長地號角。嘟……城門大開。二人一前一後,兩匹戰馬穿過城門洞,直奔李林笑的住處!
「李大哥,你去哪裡了。幾天不見你的面!」芷月站在院子門口,正焦急地往城門這邊張望,見李林笑飛馬過來,跑到馬前。
「小丫頭,問那麼多幹什麼?」李林笑跳下馬,將韁繩交給鐵匠。「芷月,刀疤有沒有來找過我?」李林笑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刀疤有沒有回來。
「沒有,我也幾天沒見到他了!你們神神秘秘的,在搞什麼鬼!」芷月扭身就走。
「芷月,我有話要問你?你去哪?」
「我給你做早飯啊!你不餓嗎?」芷月回頭沖他伸了伸舌頭,做了個餓死鬼的樣子。
吃過早飯,李林笑洗了個痛快澡,換上乾淨衣服,搬了把椅子到廊簷下,靠在上面閉目養神,不一會睡著了。芷月見他睡過去了,輕手輕腳出了院子,來到軍營的馬圈。
「喂,指揮使大人要用馬,挑匹快馬給我!快點,耽誤了軍情,砍你的腦袋!」芷月虎著臉,拿著嗓子說道。
管馬的軍官叫趙三,認識她,知道他是李林笑的貼身丫鬟,還聽人說李指揮使最近收她做了妹妹。趙三很會來事兒。「是李大人叫姑娘來取馬的吧!你,把那匹『追風』給這位姑娘牽來!」趙三對手下士卒吼道。
很快,那士卒牽來一匹大紅馬,這馬通體紅彤彤,猶如一團烈焰。「嗯,不錯,這馬很漂亮!」芷月點了點頭。
「此馬名曰『追風』,若說日行千里,那是沒有。但一日泡個六七百里,絕對沒問題!」趙七討好道。
「謝了,你很會辦事兒,回頭我跟李大人說說,給你提個百戶!」芷月翻身上馬,掉轉馬頭,揚鞭而去。城門口守門計程車卒知道她是李指揮使的丫鬟,還當她得了李林笑的令,出城去辦事,也沒有阻攔。芷月快馬加鞭,往錦州城疾馳。
李林笑實在太困了,睡的很沉。隱約間感覺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他睜開眼睛,睡眼朦朧,刀疤筆直地站在他旁邊。李林笑呼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一把抓住刀疤的手,興奮異常。
「怎麼樣,買到了嗎?買了多少?」李林笑亟不可待地問道。
「全北京城的藥店都被我們買光了!整整兩百斤。夠不夠?」刀疤指了指地上兩個大袋子。
「太好了,回去好好休息!今晚亥時出發,照計劃行事!」
「是,小的明白!」
李林笑掃了一眼小院子,不見丫鬟芷月。「這丫頭,去哪兒了?芷月,幫大哥找幾個袋子來!」李林笑喊了幾聲,沒人應。嘆了口氣,「又不知瘋到哪裡去了!」
找來十個口袋,李林笑將地上那兩包東西,分裝成十袋。每袋二十斤,便於攜帶。「好了,功課做完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保佑吧!」李林笑往床上一躺,一股淡淡的香氣飄來。扭頭一看,是個香囊。睹物思人,李林笑不覺有些想念被崇禎照顧在北京某處的姬蘭,還有那個美若天仙的陳圓圓。「嗯,左擁右抱,今生同時擁有這兩個美人,還有什麼好遺憾的呢?」李林笑甜甜地睡去,嘴角帶著滿足的笑容。
西平堡今日與往日有些不同,一大早,人們起床,就發現街上到處貼滿了告示。
滿人五宗罪
殺我大明將士
占我大明土地
奸女,荼毒無辜
搶掠百姓,縱兵為匪
強行剃髮,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
我大明子民應眾志成城,驅除韃子。還我大明大好河山!
西平堡守備是個漢人,名叫何世延,本是大明大凌河游擊。遼西陷落後,投靠了後金。何世廷一大早剛起床,手下親兵慌慌張張送來一張大紅紙。他拿過來一看,頭皮發麻,嘆了口氣。「都是這些讀書人,好好的日子不過,往多爾袞的槍口上撞!今日已是剃髮期限的最後一天了,竟然有人貼出這樣的告示,蠱惑人心,煽動民情。一場大屠殺不可避免了!」何世延坐在屋裡來回走了幾圈。
「備馬,去貝勒府!」
滿人人數本來就少,在地盤急劇擴大的情況下,為迅速穩定局勢,多半任命原來大明委派的官員繼續管理這些地方。武官有投降倒戈的,一律得到重用。這也是皇太極籠絡漢人的一種策略。
何世延來到多爾袞的貝勒府,正好碰見多爾袞送人出來。
「巴特爾將軍,請轉告土謝圖汗,滿洲,科爾沁兩國永結同好。林丹汗與明朝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多爾袞給巴特爾吃了一顆定心丸。
「貝勒的話,巴特爾一定帶到!」巴特爾彎腰行禮,告辭而去。
「何將軍,有什麼事嗎?看你慌慌張張的!」多爾袞一看何世延面色不對,猜到有事發生。
「貝勒爺,您看!」何世延將紅紙遞給多爾袞!
「你念給我聽,漢字我認識的不多!」努爾哈赤眾多兒子中,只有皇太極學貫滿漢,精通滿漢兩種文字。
「貝勒爺,屬下不敢念!」何世延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念吧,賜你無罪!」多爾袞有些不耐煩的看了看何世延。
「是!」何世延將告示念了一遍。
多爾袞氣極而笑,劈手奪過他手中的告示,撕了個粉碎。「來人,傳令下去,將城中所有十六歲以上讀書之人統統給我抓起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將寫告示的人找出來。我要讓他永遠閉嘴!」多爾袞像只憤怒的獅子,咆哮著。